第414章 同室操戈何太急,殺人償命十年期(六)
陳興波失手殺死自己的老爹,整個人頓時失去了清醒,極痛苦又懊悔,兩行熱淚情不自禁地奪眶而出,自己曾待人不容情面,想不到如今卻是報應不爽,就算所有的罪過都由自己一人承擔也在所不惜,然而,剛一交手,李嘯雲就心狠手辣地殺害了自己雙親,還未與他正面交手,就落得這般慘敗,自己就算在整個劉李村中無人敢惹,誰都忌憚三分,然而今日卻是委身曲於人下。
李嘯雲似乎方興未艾,沒見到這些仇人一個個地絕望,是不會就此痛痛快快地讓他們以死償命的,讓他們一個個從心裡感覺遇到自己這樣的對手是多麼的不幸,還有徹底使整個村子都切身體會,生不如死的痛苦。“你不是很孝順麼?怎麼道最後還是連自己的親爹也不放過,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就閣下大義滅親這份勇氣與決心,實在令我佩服!哈哈哈哈……”
陳興波懊恨不已,整個人幾乎盡喪鬥志,就連正眼看著對方的勇氣都沒有了,聽著這種摧肝腸的譏嘲,喃喃自語道:“這就是我的報應麼?我竟然連親生父親都能狠心殺害,簡直就是豬狗不如的畜生,試問還有什麼顏面活在這個世上……”
“不錯,你有今日,都是咎由自取,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的確是豬狗不如的畜生,留你活在世間只會更遭罪孽!”李嘯雲趁陳興波萬念俱灰,生志全無之時在旁攛掇著,要親眼見到他自行了斷於面前方才心滿意足。
陳興媛抱著杜四娘的屍體失聲痛哭,不想李嘯雲仍不甘心,要斬盡殺絕,無情地向大哥陳興波伸出,家門慘遭不幸已是痛不欲生,如再親眼見到自己的親人一個個地相續倒在面前,這比地獄還要可怕,李嘯雲比惡魔還要殘忍,淚眼闌珊地勸慰著大哥,“大哥,千萬不要啊,父親之死與你無關,全是這個惡賊所賜,你不能丟下孩兒不管,整個家還得靠你支撐下去,如中此賊詭計,豈不是正中下懷,死得不明不白?”
李嘯雲狡黠的看著陳興波,此時的他毋需自己動手,想起他所做的惡跡,更會沾染他肮髒卑劣的血,也深能體會此刻面前這具行屍走肉是多麼的痛苦,旁人是無從勸悔恢復生氣的,聽陳興媛妄圖能喚醒他大哥,不禁獰笑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殺了人還想逍遙法外,我要看著你們一個個地沒落於生不如死的煉獄,然後再絕望、懺悔、痛苦的死去!”
示意之後無情地將陳文泰的屍身用力地朝陳興波身前一推,與他正撞了個滿懷,他暗運內息,把一具屍體當作自己的武器,狠狠地一推,陳興波伸臂欲上前接住父親的屍身,免讓他死後還遭到凌辱,孰不知李嘯雲用心險惡,猜到陳興波絕不會放任他的父親不顧的,這順勢一推,陳興波整條左臂已是全廢了,只聽到骨骼“哢哢”作響。
陳興波目呈惶恐之色,驚駭不已,這股勁力著實厲害,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後倒退幾步,這才穩住,但他牢牢地抱著陳文泰的屍體不放,神情表現得卻是愧疚與後悔。
李嘯雲冷削切齒地道:“當年你們怎麼對付我一家的,今日我定要數倍償還,此刻才不過略施一二,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有什麼能耐張狂橫行?”說話之時,整個人作出一個架勢,左腿微曲,右手朝外劃了一道弧,朝著陳興波身旁的陳興媛擊去,她抱著杜四娘的屍身嚎啕大哭,剛才竟辱罵李嘯雲,那知厄難即刻降臨到自己頭上,只感正面有道勁風撲來,還未察覺是怎麼一回事,連慘叫痛呼之聲都未叫出來便一命嗚呼。
陳興波目眵神裂,猶如親臨一場夢魘,只是這場噩夢沒有盡頭,看著妹子不知受到了李嘯雲什麼妖術竟被隔空大肆,她頭蓋天靈易碎,血肉模糊,死狀凄慘,見到此狀全身瞬間被凝住,難以置信地怒恨仇視著李嘯雲。
李嘯雲笑道:“當年要不是你們到處造謠,我爹娘也就不會落得如此凄涼,就連死後都不敢建造墳塋,供我拜祭,你們是何等的心狠手辣,這筆血海深仇我到死也不會忘,所以我要你們一個個地以血來償清我爹娘的冤,更要你的親人、老婆、兒子一個個地慘死在你面前,連一點辦法也沒有,束手無策,哪怕今日有大羅金仙前來,也無能為力,哈哈哈……他們一個個乞憐的眼神正在看著你……”
陳興波胸中郁結憤慨,一時被李嘯雲一語激得提不上氣,剛才受了一擊還在翻湧激蕩,一下子再也強忍不住,喉頭一甜,嘔出一大口淤血,神智幾乎奔潰,差點昏倒。
李嘯雲對他依舊熟視無睹,朝著他的妻兒與陳興媛的丈夫孩子挺然闊步地走去,自然是准備斬盡殺絕,一般高手面對李嘯雲都會為之驚懼變色,何況這是一群毫不懂武功的普通百姓,余人早已嚇得六神無主,渾身發抖,相互抱成一團禱告祈福。只見對方白皙俊美的臉上呈現出一股驚魂攝魄的殺氣,異常猙獰可怕,整個家中無人能是他的對手,但遭臨大難不甘屈於人下,陳興媛的丈夫就算拼了最後一口氣在,也要保護自己年幼的孩子,衝著李嘯雲怒吼道:“你殺我岳飛、岳母,現在就連尚未成人的孩子也不放過,我跟你拼了!”說著,從身邊的雞棚上抽出一柄鋤頭便朝李嘯雲頭頂砸去。
李嘯雲嘿嘿冷笑,似有幾分贊繆,佩服這些人的勇氣可嘉,不過譏諷道:“就憑你這樣的莽夫,本可以多活一時三刻,看來有人急著求死,休怪我絕情無義。”說到“無義”二字,右手如閃電般擊出,正中擊來漢子的鋤頭上,“哢嚓!”一響,鋤把應聲斷折,那漢子也被李嘯雲的勁力震退數步方才穩住踉蹌的身子,已是叫苦不迭。李嘯雲右手擊出時,左手已朝陳興波的妻子脖頸處拿去,看似尋常的擒拿,其實殺念已起,勁力過處,朝手心前處一擰,又是骨裂筋斷的聲響,就連為害者都來不及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就被李嘯雲狠毒的招式致死。
這一舉兩得,任誰也意料不到,陳興波還未從悲痛中清醒過來,只在俄爾之間,就親眼目睹到李嘯雲已經狠心地殺害了四五名至親至愛之人,最可怕的是他殺了數人還不解恨,勢別要斬盡殺絕,做得如此狠辣,但整條左臂已廢,怎是對手?
李嘯雲仍不解恨,正准備向陳興媛的丈夫追去,誰知左腳一緊,滯住了前進的步伐,低頭一看究竟,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孩童,長得眉清目秀,招人喜歡,那雙怨毒仇視的眼神中透著幾分哀求可憐,口中說道:“不許傷害我爹爹,否則等我長大了,一定要殺死你這個惡人……”面對凶狠殘忍的李嘯雲,孩子竟沒有表現的害怕、怯懦、退縮,一副挺身而出的大義凜然。
李嘯雲正欲提足搶步,乘勝追擊,早已下定決心,一個活口也不留,誰知一個孩子竟然一點也不怕死,上前阻擾,滿是哀求地看著自己,被他看得也不忍下手了,但腦中不住地響起仁來鳳對自己誡言忠告,“心存善念之人,必有惻隱之患,做大事者不擇手段,心狠手辣。”心裡無名業火頓時冒起三丈,口中欺騙面前的小孩,說道:“當年你媽媽,你外公,你舅舅對我爹娘不留半分同情,一切都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孩子的父親見心愛的兒子處於凶險之境,也是奮不顧身地強忍痛楚衝了上來,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保住血脈,力竭聲嘶地吼道:“休要對我兒子下殺手,你這惡賊,我與你拼了!”
李嘯雲本有一絲憐憫之心,或許不忍對一位黃口豎子下毒手,但只因心裡對陳家的仇恨愈演愈烈,既然孩子的父親要找自己拼命,就不能將兩家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氣怒地回道:“哼!就憑你們這群良心狗肺的畜生嗎?你們就到陰曹地府聚會去吧。”漢子負氣拼命無疑是自尋死路,胸前如被一記重錘狠狠地擊中,撕心裂肺的劇痛幾乎令他不能站穩腳步,隨著“哢哢”作響之聲,肋骨已是被擊斷了數根,悶哼而死。
孩子一見父親倒地,撲上去大哭起來,嗚呀之聲驚起了李嘯雲心中許多揮之不去的往事,抬頭看了看天際,猶如看到了鉛雲盡散,豁然明朗。還有下面這處院子外高聳入雲的栗子樹,這棵樹也不知生長多少年了,兩位成年人合抱而圍也未必能將其抱住,枝繁葉茂,蒼勁翠綠,每一寸枝葉都發出勃勃生機,就像賦予了這裡的一切,栗樹下是一個百畝的大池塘,池塘內的水渾濁,游魚也似乎不甘寂寞地躍出水面透氣,意圖感受春天的氣息,還有肥美的鴨子在水中嬉戲,游來游去,無憂無慮,這種悠哉樂哉的生活對於李嘯雲來說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夢。
李嘯雲無情漠視地看著這一切,是他們毀了自己一生,心裡只剩下痛恨,對陳興波說道:“你們一直都過著豐衣足食,美味佳肴,錦衣玉食的生活,而我從小就被你們欺壓不說,原本也不為飽受疾苦感到不幸,反而能一家人高興自在、清逸悠閑也就心滿意足了,可你們連這點奢望都不肯施舍給我們,反而百般欺凌,幾乎逼得我們一家走上絕路,殺了我爹娘到底與你們又什麼好處?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本是天公地道之事,我讓你生不如死,斷子絕孫付諸數倍慘痛代價來償還,今日……誰也休想從我手下活命……”大怒之下,左腳一踢,狠狠地將剛才身處面前的孩子踹中,立見血漿迸濺、頭破血流,陳興波雙目已是誠惶誠恐地幾乎爆裂而出,失聲大叫道:“不……要啊,我求你……放過……孩子……”但一切晚矣,就是立即施救也是來不及了,又痛又悲之即腦海中一片空白,一聲“啪!”的落水聲響,宛如在心間驚起了浩瀚的波瀾,夢魘難醒,那孩童幼小的身軀被李嘯雲無情地擊入院子外的池塘中,濺起一大片水花,驚起悠游的鴨子四散而逃,發出“嘎嘎”大叫,不出轉眼之間,污濁的水面盡被孩子溢出的鮮血染紅,屍身漂浮水面,死狀極為慘烈。
陳興波伏跪於地,口中痛不欲生地念叨:“我知……我罪孽深重,犯下滔天大惡,與你一家結下不可化解的仇怨,當年千不該萬不該對你們一家殘暴無情,更不該將你趕盡殺絕,但求你……能放過我的孩兒,我……我甘願死在你手下,就算我最後……懇求你……只消你點頭,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嘿嘿,你與你可恨的老爸,以及一家可曾給我留過半分情面?今日你竟然跪下來求我?哈哈哈……你們心狠手辣,絕不留一絲活路,我為何要憐憫你,難不成要我養虎為患不成?事到如今都是你們壞事做盡,也怪不得我。”
陳興波苦苦哀求,沒想此人鐵石心腸連一絲人情也不留予自己,悲痛、惱恨交加,唯有詛咒道:“你……就是一個毫無血肉的惡魔,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詛咒你不得好死,墮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李嘯雲面對這般惡毒的詛罵,心裡不住譏笑,“這一切都是報應,想不到前種惡因,既收惡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不再相信什麼倫常,更不會同情眼淚,以前你不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麼,當年那股仗勢凌人的氣勢都哪裡去了?今天我要你們都知道,這就是欺辱我的下場。”
陳興波每字每句聽在耳中猶如晴天霹靂,全身顫栗,李嘯雲見他一生最為疼愛的兒子,剛才被自己精純的真氣所震暈過去,獰笑示威地對著他說道:“你既要你兒子活命,我想他年幼無知,不必再留在世間多遭苦難,何不讓他無苦無痛到下面去與你一家團聚,也算是我對你們最後的可憐!”說完之後右腳便在那另一個孩子的頭上用力一踏,腦漿、鮮血直濺而飛,被李嘯雲踩得一塌糊塗,令誰看了眼前這一幕無不心如刀絞,陳興波束手無策地使勁用手猛捶著地面,口中泣不成聲地呼叫:“不……不要啊,求你……放了……他……”
李嘯雲壓在心裡多年的大石似乎在這一刻方才放下,如釋重負地對著天際長吁一口氣,“你也生無可戀,嘗盡了我當年所受的種種苦凄,也算是經歷了人世的大起大落,留著你活著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不如我就好事做到底,送你一程!”說得義正言辭,卻又不禁回心轉意了,倒不是李嘯雲心軟,而是要換一種方式凌辱他罷了,腦中想起一個奇妙的念頭來,走至屋檐下,從高掛的燈籠旁解下一段彩綢緞布,長及數尺,狠心地丟擲於陳興波面前,冷冷地道:“你自行了斷吧,省得髒了我這雙手!”
陳興波心神俱震,瞠目結舌地看著地上的綢緞,連一絲勇氣都提不上來,一個萬念俱灰的將死之人竟然也恐懼死亡,終究還是沒能去觸碰綢緞,萎頓地連連在地上後退。
李嘯雲冷哼一聲,甚為氣憤,沒想剛才那股泯不畏死的硬氣蕩然無存,換作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心裡更是忿恚,告誡道:“怎麼?還是需要我再幫你最後一把嗎?好,我就結果了你這一生的苦痛!”俯身拾起彩緞的一端,抖動末端,整條彩緞猶如長了眼的毒蛇直朝陳興波咽喉處奔去,將他死死地纏住,陳興波吃力地用余下的一只手解開束縛在咽喉要害的彩緞,雙腳在地上不住地掙扎,無論使盡方法就是掙脫不開半絲,這條柔韌的彩緞就像是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就連氣息也很難呼吸,李嘯雲怎容給他絲毫喘息之機,緊抓彩緞的另一端不放,就像拖拽著一條死狗猛一使勁,彩緞竟像是活了一般,在陳興波的咽喉處打了一個死結,李嘯雲轉身背對,向相反的方向躍上院牆外池塘岸邊的栗樹,看准一根粗壯的樹枝飛身從另一側下到地上,單手用力地拖拉著另一端,陳興波整個人就這樣被吊起,雙足離地,那只手還在不住地撕扯著脖頸的彩緞,雙眼凸顯出恐懼,張大著口嗚嗚呀呀地發出聲響,就連說話的聲音也似聽不清了。
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李嘯雲得意地切齒恨道:“我要親眼看著你受盡痛苦的折磨死去,給你自行了斷竟珍惜,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來救你?”陳興波難受至極,能活動自如的那只手不住地去抓拿系在自己咽喉要扼的彩緞,整個人已然離地騰空,根本無處借力,雙足也不斷地踢打著,但無論怎麼夠,也感覺不到腳踏實地,臉上的樣子痛苦至極,最終勁力、氣息、意識點滴地流逝,不出倏爾之間氣竭身亡。
陳興波死相可怖,雙眼珠子鼓出,似乎就要爆出眼眶,大張其口,舌頭吐出至外,活活被李嘯雲吊至半空勒死。
李嘯雲無情地離開這裡,連看也不看,陳家上上下下又是一時三口人命慘死於他手中,接下來繼續准備尋找下一個報復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