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委以重任

   呂敦儒在經過周侗的偶遇之後變得求生欲望極甚,面對這麼一個前所未有的對手自己唯有不辭疲倦地前進,不然一生活在其陰影之下難以自拔。

   何談什麼救贖萬民蒼生,無一技之長,別說接近當今高手如雲護駕的趙佶,就連皇宮恐怕還未進去就行跡敗露,功虧於潰。

   現在又出現一個周侗攔路,不得不發奮勵志,不然他會從中阻攔自己為天下除害。

   一路上衙役對呂敦儒百般照顧,千般順從,萬般討好,呂敦儒知道這不是念在自己的善念仁慈之下,而是周侗的小試身手給他們一種要挾恐嚇,似乎在警告他們一路上對自己好些,不然就是與周侗為敵,誰也不想與這樣的高手為敵,無疑是自取其辱。呂敦儒卻認為這是一種施舍,一種恥辱,不打敗此人,恐怕永生會做噩夢。

   到達汾州,這個臨近大遼邊境的州郡卻是連年遭遇契丹人的欺凌,在衙役的帶領之下進到軍營,卻不料守城將士毫無志氣,任由契丹人橫行,自己對此十分失望,難怪被發配者皆落得凄涼慘狀,自己無疑列外,在屈辱之中度過這一年,但無時不刻在發自深醒地想著周侗臨行前的話,他指的少林距離這裡太過遙遠,加上進入少林都是六根清淨,四大皆空。

   自忖還沒有那般修為進到少林去,至少清規戒律讓自己這種仇恨充滿占據的人受不了。

   塵緣未盡,怎入佛門?

   但是丐幫卻不一樣,弟子眾多,遍及江南、塞外;甚至西域、中原;大街小巷,京城小鎮,都有他們的弟子蹤影,可謂是千古以來無人可及,傳聞唐末年間,烽火不斷,連年戰亂,弄得許多尋常百姓無以生存,只好舉家徙乞,才能維系,但還是免不了受人欺凌,遭人白眼唾棄,經常在與流浪惡狗搶食,一位身懷武藝的高人,見皆為乞丐不忍見到眾多兄弟姐妹連條最低賤的活路也難以保存下來,有一日突發奇想,何不將天下成千上萬的乞丐集結在一起,團結的力量絕不會小歔,於是乎,創下一套三十六路的打狗棒法,男女老少皆可自保,不再受惡狗這等畜生欺凌,四下傳開,親自傳授,久而久之下來,這群乞丐得到了這套棒法和他的幫助,深感銘記此大恩,就尊他為乞丐的頭,其實丐幫歷朝歷代都有,只是真正形成算來成了氣候是在六朝時期,到了大宋初年漸漸形成兩派,一個就是伍派,一個則是範派。

   伍派尊春秋時期的伍子胥為先祖;而範派則尊範丹為先祖,這就是武林常常提及的污衣派和淨衣派。

   不過他們分歧不大,矛盾不深,都是除強凌弱,為人正義,凡丐幫弟子都持一根竹杖,以防惡狗襲身,呂敦儒對丐幫也略有耳聞,大概知道他們的規矩,相傳這套打狗棒法只傳予歷代幫主,而且靈巧多變,繁瑣復雜,不容小歔,而另一套降龍十八掌更是以剛猛見長,這兩大絕技,可謂是令多少習武之人垂涎三尺,又敬畏三分;自己若想超越周侗和他親傳弟子,唯有加入丐幫,得到這兩大絕學的真傳才有可能獲勝,否則一生都將是霧裡花,水中月。

   自己也只好暫且自貶身份,混入其中,想當年孔子不也受範丹的行乞,自己也算是效仿先人,重新體驗一番。

   再加上這個汾州地處邊境,臨近大遼和西夏,常年遭受他們的騷擾,身在其中的百姓都伸手其害,弄得苦不堪言,但守備知府無能昏庸,將士又好逸惡勞,法紀軍令不嚴,根本抵擋不住外族入侵,只好聽之任之,對胡虜的胡作非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若不是丐幫中的人心存俠義,聚集主動抵抗,這個汾州早已在外族的統治之下了,呂敦儒大感憤慨,堂堂大宋朝廷居然連番邦韃子也不敢派大軍驅逐,反而軟弱無能到靠武林正義來解燃眉之急,實在是種譏誚與恥辱,毅然決然地辭去朝廷的貶職軍務,開始學起丐幫中人的裝束,在肩頭繡上一段布鍛,正是仁宗李後遺留下的遺風,後漸盛行,混入一幫行乞要飯之中,試圖能得見幫主風采。

   他有勇有謀,膽識過人,加上又熟讀孔孟百家,善喑兵法計策,不出一年終於受到當時幫主親睞,收為門下弟子,那位幫主對他也是青眼有加,關懷貼切,無微不至,甚至視為己出,把呂敦儒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培養造就,漸漸在丐幫之中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樹立不可動搖的地位,還親自傳授他武功,想是對他委以重任,寄予很高的期望,呂敦儒也沒有辜負這位再造之恩的厚望,終於學有所成,這一晃眼就是八年之久,而幫主就是米一石。

   他只收過兩個弟子,另一個則是呂敦儒的師兄——仁來風。也就是現在的丐幫幫主,不過江湖之中對此人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就算德高望重,幫裡數一數二的長老們最近幾年也未見過他本人。

   這段往事還得從米一石把幫主之位傳予呂敦儒說起,每逢想及此事,呂敦儒就愁雲慘淡,夙夜憂嘆,當年米老幫主年事已高,加上整日游手好閑,幫裡的長老也一年見不到他幾次面,可以說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他老人家又喜歡插手江湖之中的不平之事,好打抱不平,為匡扶正義不惜讓那些窮凶惡極之人心服口服,從而很少打理幫中大小事務;性子又是那種放任自流,豪爽豁達,不被世俗幫規所羈絆之人,越老反而童心大甚,周游大山,臨摹前人的好山玩水起來,索性把幫主之位傳給了他最信任的弟子——呂敦儒,呂敦儒也早在進幫之前更名換姓,叫做二口,希望自己重新做人,更頭換面,把以前的狂妄之氣收斂,變作一個以幫為家,以天下受苦之人為親人的最低層,沒有任何嬌慣、任性、狂妄之氣。想來在這裡如獲新生,重頭開始。

   但自己與師兄仁來風聽到米老幫主這一決定之後都感到震撼,呂二口覺得這個幫主之位根本不能勝任,論資歷,論經驗,論幫中的功勞,人緣,還是處事為人都不及師兄仁來風,頓感慚愧;仁來風卻是認為這是師父偏袒這個半路出家,哪方面都不如自己的師弟,武功、內力、施毒、暗器、心計、頭腦哪一樣他都比呂二口有經驗,就拿幫裡的人氣和威望來說,呂二口也頂多算是一個外來人一樣,都對他施以輕瞧和藐視,自己玩玩沒料到師傅會將一幫之位傳給這個自己從來不放在眼裡的師弟,他無論這幾年來如何刻苦用功,辦事嚴謹慎密,自己的籠絡套近不少幫中地位高的長老,都認為自己是不二之選,這個老糊塗竟然碎了自己的大夢,他嫉恨呂二口與自己爭奪幫主之位,開始懷恨在心,可是米老幫主臨走之前交代幫中大小事務都必須聽從呂二口的決定,這是當著眾多幫中弟子和長老下達的命令,任誰也無法更改,還說什麼事都要以幫裡的團結為重,眾心齊,才能排除萬難,還讓仁來風在政務上好好幫助呂二口,遇到任何大事都要他們商議,不可貿然行事,不到丐幫遇到滅頂之災或是遭受千百年來的毀亡慘狀,他是不會回來的,意思很明確是要師兄弟二人好好管理丐幫,不能讓先祖留下的規矩和正義薪火葬送在自己手裡,甚至是自己看重的接替之人手裡,很是言正義辭,斬釘截鐵,不可更替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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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老幫主的另一層深意就是要他們師兄弟好好促進感情,通過相互的幫助,壯大丐幫,建立根深蒂固的親情,也算是遏制住仁來風的野心,早就看出這個大弟子心懷不軌,早就覬覦幫主之位,野心之巨,恐整個幫也會深受其害,前人的偉業豈容自己兒戲,天下第一大幫只有傳予心術正氣,善良忠肝之人才是正道,米一石可以說是目光如熾,獨具慧眼,自己再怎麼游戲人間,但處理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慎重小心。

   米一石交代了衣缽,把幫主信物翠綠竹杖交予了呂二口後,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後,如釋重負地一身輕松自在地揚長而去,呂二口、仁來風很是舍不得這位待己如子,視若親人的老幫主離開,連幫中的幾位長老也是勸解不下來。

   他老人家想走,任誰也無法阻攔和勸阻,呂二口至此以後擔當大任,可心裡卻是有愧於師兄仁來風,深知這個位置除了他沒有人能勝任和替代,自己不過是隔窗幽夢,心有所系,自己無時不刻地在發自深醒,二十年之約迫在眉睫,自己還是那般沒有把握去勝那位武林巨擎,就算面對他的勇氣也沒有,何談將他打敗,這是多少武林豪傑想的不敢去想的事,自己無疑是虎口拔須,自取其辱,不自量力。

   每逢幫中大小事務必經與幾位長老商議定奪,自己的師兄仁來風也是幫中久已成名的江湖豪傑,也每次與他商議,想來是彌補自己對他的虧欠,二來也算是促進增加之間的情意,可他這麼想,別人未必這樣認為,人心隔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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