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金陵城下
李吟風離開了那個小木屋,自從呂二口離開了自己,整個心裡面空蕩蕩的,就像當年離開了自己的雙親和弟弟一樣失落與黯淡,可是千裡送君,終須一別。
自己遲早一天也會離開親人,獨自到這片天地間闖蕩,看著天上飛翔雀躍的黃鸝,啼鳴歡唱,跟自己此時的心境感同身受一般,羽翼已豐,就是自己閱歷見識的時候,長大了好好靠著這雙翅膀翱翔於天空。與呂二口在一起學到了許多,跟以前大相徑庭,在他身上也學到許多做人的道理,這種濃厚的感情,雖是兄弟,卻勝過師徒,現在體內再也沒有什麼寒毒折磨自己的跡像,反而感覺前所未有的旺盛和充沛,渾身上下又使不完的氣力,說來也怪,總覺得體內有股說不上那裡不對勁的氣息在每處穴位游走,又像是在充斥著整副身體,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現在早與普通人不一樣了,聽力、眼神也變得精神,振奮了許多,還能感覺到周圍百尺之外的一舉一動,前方五裡之外的事物也清晰了不少周圍百丈開外的風吹草動都盡收耳中。
自己也說不出這種怪異的現像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縈繞著呂二***代自己的警告,凡事要謹慎能捕千年蟬,小心使得萬年船,也打起十二分精神,畢竟自己答應下呂二口的事是此時的當務之急,距離五月初五端午時節近在咫尺,不敢大意,前往西湖孤山送交一封重要書信這是一個任務,更是做人不失於人的誠信。
金陵的天氣自己本早該習慣,說什麼自己也是在這裡出生,這裡成長地地道道的清溪縣的人,說來奇怪,端午將至,氣候變得一種悶濕,像是酷暑臨近,讓人有種燥熱的感覺,好早自己體內有股真氣漸漸雲集,對於這種氣候習慣許多,要是在自己以往,恐怕早已找錢塘江好好涼快一番,一路上,李吟風還是原來打扮,一身破舊,污穢,不同的是:以前畏縮,不敢見到生人的膽小,此時多了幾分自信和灑脫,一身雖破舊,可不再懼怕,那怕此時心裡空蕩,孤獨行走,也不擔心被南宮家的人發現自己,有誰會想到李吟風還會如此膽大,不曾離開金陵,反而就在這裡駐足常留,又有誰會想到他在金陵城中險中求生,應對自如,以一名叫花子混淆諸多仇家,自己的堂叔之中還有位在此任職當差,可以說是一方權勢,他恐怕早已得知李家的變故,絕計不會放過自己這只漏網之魚,也好助他找到巨大寶藏,覬覦禍心想獨吞這筆財富;南宮家的人惦記自己的僥幸逃脫虎口之後,雖沒有這位五叔的權勢,但也耳目眾多,人丁旺盛,加之富甲一方,狡猾如狐,居心叵測,自己說什麼也很難周旋在這兩股勢力之間還游刃有余,只好把自己弄得不濟落拓模樣,好渾水摸魚,躲過他們的追捕,要不然自己胡謅也難蒙混過關,再說了,根本沒有什麼寶藏一說,全是傳聞,一經敗露,自己焉有命在,把這兩股勢力戲耍一番,說什麼他們都是有頭有面的人物,不會給自己好下場,非剝了一層皮不可,才能泄他們心頭之氣,受的屈辱。
呂二口與自己交情不淺,有親自傳授自己,算不上什麼丐幫中人,但多少也算是半個乞丐,這也算是自己回報這位仁智俠義的大哥丁點補償。
一路上所見所聞,到是奇怪,沒想到有好幾路的叫花子打扮的男女老少從周遭大小州縣往金陵西郊趕路,丐幫弟子成群結隊倒也不少,那也是為了相互照應,生怕遇到橫行霸道,惡貫滿盈之徒,存心與丐幫中人尋挾滋事,故意刁難,可是四面八方都往金陵西郊方向,都相互打著招呼,彼此客氣,行禮問候,不再顧忌什麼旁邊路人的驚奇,相互客氣有佳,倒是很少見到,似乎他們個個臉上都有急事,如期而至,其間緣由自己不得而知,無從猜測,難道他們的目的與自己一樣,都是往孤山方向去的?
瞧丐幫弟子中身上不少有系掛布袋的,聽呂二口給自己說過,丐幫弟子都有規矩,凡幫中弟子身上必系掛布袋,予以辨認,布袋的大小和多少,決定在幫中的地位,系掛越多的說明在丐幫中的地位極重,不是香主,就是堂主,有的多達九個之多,以前也隨呂二口在金陵城中遇到幾個,為了不被丐幫的人認出識破呂二口的身份,他私下裡把布袋藏好,不被人發現,誤以為只是一個小叫花子,沒有引起多大注意,經過自己的回憶,呂二口好像是丐幫現任的傳功長老,也依稀記得他身上不多不少,正好九個布袋,看來這位大哥在幫中地位不低,總不明白他為什麼怕被幫裡弟子認出了身份,是擔心什麼,又為什麼不親自來把事情辦好再走,反而讓自己代勞?
此間細節要在一月以前自己不會留意,恐怕連想想的可能也不會產生,但是經過一月的苦練與心志洗禮,李吟風多少有些成長,變得成熟穩重了不少,畢竟人心險惡,獨自涉入江湖,全靠自己,稍有不慎,就會面臨危急。自己的裝束沒有多少人留心多看一眼,瞧自己只身一人,又沒有丐幫的信物,如木棒、布袋等之類的物事為證,也就沒有向他懷疑,連問候招呼也沒有,李吟風卻是看到其中一位從南面走來的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臉上肅殺凶狠,兩眼透出懾人精光,身上透出一種威嚴,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肅然起敬。來勢洶洶的樣子像是發生什麼大事一般,疾步緊張地走著,風塵僕僕的樣子好是嚇人,身後還跟著幾個七八個布袋不等的中年乞丐,他們個個不敢怠慢,也不敢在前面老者面前無禮,畢恭畢敬地跟在他身後,路上連見到此人的大小乞丐都停住腳步,呆立路旁,畢恭畢敬地向這南方一路走來的老者們讓出道來欠身哈腰,行著禮儀,表示尊敬,看來此人在丐幫中的地位不容小覷,身上的布袋掛滿全身前後,而且九個之多,與自己的大哥呂二口不相上下,必定是為德高望重,受人擁戴的長老什麼的,要不就是前輩老人,不然也不會受到那麼多弟子的又怕又敬。老者一行人也不算多,加上他才不過四人,但那股氣勢卻睥睨傲視,不可方物,對路上的弟子不加理會,只顧趕路。
李吟風納悶,看來一定是丐幫出什麼大事,或許是即將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不然周圍大小州縣的分堂,或者可以肯定整個江南分舵的丐幫都將彙集一個地方,那就是孤山。
為了不被人懷疑,李吟風盡量與這些名正言順的丐幫弟子碰面,瞧著那長老一行人走遠,離開自己的視線後自己氣定神閑,一副悠然自得地走在大道上,自己年紀尚輕,加上內斂的性格,不喜與生人見面,一路來只感孤零零的,本以為可以與呂二口這樣的人結伴而行,可是他急務繁忙,很難抽身照看自己,一陣失落後,考慮如何混入丐幫之中,盡量不被人懷疑,才能辦成呂二***代的事,可惜李吟風自己沒有什麼聰明才智,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看著來往的皆是乞丐打扮,又生怕被他們看見,先把整個身子側向路外,低首埋面不敢示人,待他們走遠沒有引起注意後,自己長長吁了口氣,暗自著急起來,自己只顧著不被丐幫弟子看見和發現可疑,卻沒有想到如何才能混進人群之中,把呂二***給自己的重要書信傳遞給幫中重要之人,誰料弄巧成拙,暗罵自己的懦弱,膽小,畏首畏尾的樣子,一點大氣的風範也沒有,這樣怎麼去實現大報復?
自己邊走邊思索怎樣處置好這件事,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到了一處街井屋檐之下,猛然回頭才發現自己已經進到了金陵城之中,卻不知道確切位置,雖說以前來過,但也是在呂二口這個老江湖的陪同之下才來的,至於什麼大街小巷自己全然不記得了,真叫煩惱,痛罵自己一通道:“李吟風,你這是在干什麼,鬧了半天你一事無成不說,還竟做糊塗笑話,叫呂大哥知道了還有什麼臉去見他?江湖中人最重義氣,你倒好,答應的挺爽快,辦起事來卻好不失望。誰還敢對你抱有重托,眼下如何是好?都快晌午了?你居然連路都不識,還能做些什麼?”
自己不禁跺足捶胸,一陣干著急,孰不知四下望去,剛才還見著的成群結隊的叫花子隊伍是那麼浩浩湯湯,卻不料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半個人影也見不到,真叫人越著急越無對策,可恨自己的謹慎不但害苦自己白折騰一番,還辜負了呂二口的信任和器重。自己懊惱地蹲在牆邊垂首喪氣,雙手支在膝蓋上,手掌掩面,又是抓頭發,使勁想辦法,看上去非常沮喪,可人越是急躁,就越無計可施,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