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人窮志長

   李吟風本有氣無處發泄,正好賭氣不再答應他,剛才那般小心謹慎還是讓他給教訓一番,不過好在沒有鬧出什麼大事出來,不然今日性命都要丟在此地,當聽到秦林自己交代他竟然也是丐幫弟子,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不慍,又反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沒有聽清楚,麻煩秦大哥說清楚。”

   秦林放下右手,臉上的笑意全笑,變得凝重地問道:“我說你不是武林中與丐幫有仇怨的人吧?該不會來找丐幫的霉頭吧?怎麼?難道真被我說中了?”接連幾個問題,讓秦林變得再次提起警覺,既然試出面前這個少年的實力,也無須再怕他。

   李吟風雙手連擺,否決道:“不,不,不,我可不是什麼武林中人,更不是什麼與你們有仇有怨,鼓勵找茬的,只是高興又能見到你們了。”

   一時太過於興奮,語無倫次了,但是正好自己無計可施之時,竟然又再次遇到了丐幫弟子,正一籌莫展之際,秦林的出現,讓李吟風的迷茫變得眼前一亮,自己不是正愁沒有人引見或者無人帶路嗎?想不到全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丐幫中人正巧碰上,也好由他帶路引道孤山,順便辦好呂二***代的事。

   秦林還是半信半疑地道:“哦,你以前也遇到過丐幫中什麼人嗎?”

   李吟風本欲口直心快說將出來,可是呂二口的再三叮囑不得不讓自己三思考慮,猶豫片刻道:“沒有,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難道除了我,你不止見到過其他丐幫中人吧?那怎麼會這般喬裝打扮,是不是企圖混入我幫,想對丐幫不利?”

   李吟風聽這個秦林那裡都好,就是容易被激怒,還有點心直口快,連聲否決道:“不是的,我只是答應了那人,不論是誰,也決計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希望秦大哥見諒。我也是有苦衷的。”

   秦林好笑,沒想到自己過於緊張,但面臨丐幫的頭等大事將在臨近地點和今日舉行,能不謹慎小心些麼?要是讓江湖宵小有機可乘,自己豈不是成為丐幫的千古罪人。臉上稍微緩和了些,說道:“既然這樣,我也不便追問下去,我也敬重那些重情義,講道義,守誠信之人,你有難言之隱,也是人之常情嘛?不過你真不打算加入我們丐幫?”

   李吟風只知道凡丐幫中人必定是沿街行乞討飯之人,怎麼他的樣子看上去反而沒有一絲令人反感,倒有幾分令人敬畏之感,疑惑地道:“秦大哥真是丐幫弟子?不過你這身”似有不信的搖首。

   秦林詫異,嘿一聲道:“我干嘛跟你認真,我就問你有心加入丐幫嗎?你如實回答便是,干嘛那麼多花花腸子?”

   李吟風冷笑道:“沒有,只是有些懷疑而已,不過,我裝扮成丐幫弟子也是情勢所迫,不得已而已,希望你不要怪罪就好。”

   秦林沒想到李吟風喬裝本幫弟子也是有苦衷的,忍不住道:“到底什麼事,不妨直言,還望示下?”

   李吟風道:“我只是受人之托,能不能勞煩秦大哥帶我去孤山,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秦林還是有些難色,帶他去吧,萬一是丐幫的對頭死敵,今日又是丐幫商議大事的重要時日,而且孤山周圍幾乎全是本幫弟子,如果被一網打盡,丐幫將元氣大傷,很難恢復以往輝煌,並長期下去一蹶不振,弄不好從此淡出江湖,此過絕非自己能擔負起的,但要是很重要的事必須到了孤山才明了,自己決意不讓,豈不是也是成為阻擾丐幫興旺的罪人,一時令自己頭疼,難以抉擇。

   李吟風看著他犯難的樣子,早就預料不是那般順利容易,嘆氣地道:“算了吧,我還是另想辦法,多有麻煩,就此別過。”說畢,向他施了一禮,轉身向南側街道走去,不再回首看秦林一眼。

   李吟風走出三丈來遠,秦林的聲音一陣斷喝道:“站住!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看你還是隨我去孤山吧,但千萬別說你自己不是丐幫弟子啊,否則,你我都要受到重罰的。再說了,那個方向也不是去孤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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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吟風沒想到他回心轉意了,轉過身來衝他一笑道:“多謝秦大哥善意指點,我必定不會貿然給你平添亂子的,大可放心,到時候你自然明白。”

   “好吧,那隨我來吧。”秦林看了看天日,似乎時辰也不早了,其他丐幫弟子恐怕都已經陸續趕至孤山,自己因在處理件急事耽誤些時辰現在必須加緊趕路,最好是不要耽誤大事才行,說完話往孤山方向加緊,還事先提醒道:“小兄弟,我們要加快步伐,否則就去晚了,你可要跟緊了。”

   給李吟風打好招呼,以免這個同是天下受難的少年走丟了,丐幫本視天下苦難之人為兄弟手足,自然對李吟風也是一視同仁,何況他與丐幫還有些關聯,必定不能怠慢了。

   李吟風從小就不怕吃苦,心想秦林的話有點小視自己,更增幾分鬥志,說什麼也要在腳力上為剛才挽回點顏面,爭強好勝也是年輕人的特質,李吟風無一例外,爽快答應道:“秦大哥放心便是,我決計不會拖你後退,耽擱了你的正事。”

   秦林愜意,點頭道:“如此甚好,那不容細說,路上給你講講幫中的規矩,以免被誤會,到時候罪責難咎。”,說完,腳下施展開輕功,快步搶道向北面趕去,李吟風開始拔腿就追,生怕真被他甩開遠了,那時真叫自己無處叫冤。

   一路上,秦林一邊照顧李吟風,生怕他真趕不上自己的健步如飛,走一段就停下來等待下他,也算體協照顧他,自己也算在等待之余歇息片刻,但李吟風任地堅強,不肯受屈與他一樣,也不開口叫他等候,也不說半句怨言,鍥而不舍地跟在身後,跟上來後秦林又繼續疾走,知道這個少年看上去憨厚質樸,卻始終不肯服輸,品行倒是端正,有些佩服,心地一軟又不能恃強凌弱,還是有點風度地牽就下他,慢下腳步,與他開始交流著,說道:“小兄弟,到了孤山之後,千萬別隨意開口說什麼話,那樣我也好向長老們胡謅幾句,蒙混過關,至於大事完畢之後,人手疏散,你再說你的要事要緊。意下如何?”

   李吟風一邊拔足狂奔,說什麼輕功,簡直就是在追趕秦林,他要跑上三步才能趕上秦林的一個箭躍,中間差距可想而知,何況秦林身強體壯,跨步一邁便是五六尺的距離,李吟風絲毫武功不懂,除了拼命追趕還能有什麼好辦法,自己可放不下尊嚴,舍棄顏面讓他背著自己,那樣顯得太一無是處,何況自己四肢健全,又置壯年,難能占這個便宜,寧願多磨練下,也不會強人所難。

   李吟風一邊跑,一邊盡量壓制住疲憊,雖然是呼吸明顯長喘,可還是無事一樣,不明這是什麼道理地問道:“我很疑惑,秦大哥怎麼與其他叫花子不一樣,你真是乞丐?”

   秦林知道他口直心快,也不會花言巧語說什麼動聽的言辭,何況叫花子三字雖是難聽了些,可是童言無忌,自己絲毫也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耐心地答道:“這個自然,我乃名正言順的丐幫弟子,你本不是我幫弟子,不知道我也不奇怪,本幫有淨衣派污衣派之分,淨衣派自然是我這樣衣衫稍微整齊,一點不像丐幫的丐幫,當然,還有些淨衣派弟子出手闊綽,衣著華麗,腰纏萬貫,甚至是富商大賈,這也不奇怪,而污衣派的弟子就是尋常人眼中靠行乞要飯,一身破爛,滿身污穢,甚至還有生一身爛瘡,身上還沾滿便溺等,這些也不足為奇,但丐幫弟子不論你身份再顯赫,或是低微貧賤,一視同仁,天下受苦磨難之輩皆為我幫兄弟姐妹,沒有尊卑貴賤之別,丐幫還有分舵的不同,分成幾支派別,只因尊奉先祖的不一,沒有道義上的分歧,所以你奇怪見我為什麼不想叫花子也是人之常情,我決計不會怪你,更不會報復,你放心。”

   李吟風算是明白了,沒想到丐幫還有這樣的分別,不問不知道,一問算是大開眼界,看來不能什麼事都一概而論,興致算是提將上來,沒有那麼吃力,分心之法倒是消減疲倦的一種極好療效。又問道:“那丐幫弟子遍及天下,此次來孤山那麼多人,是不是大江南北都有這樣的集會?”

   秦林轉過臉來看了看他,有些擔憂他會吃力不消,累壞身子,可沒見到有絲毫的慢下來的意思,倒是自己小瞧了他。

   李吟風總給自己意想不到的驚喜,很合自己的脾氣,笑道:“不是,這只不過是江南分舵的弟子而已,現如今,天下大亂,朝廷苛捐雜稅一年比一年加重,連太師蔡京那狗賊都置辦壽宴,每年大手花銷,鋪張浪費,弄什麼‘生辰綱’導致百姓深受其害,吃不飽,穿不暖,多少人為了交付徭役重賦都舉家淪落到街頭行乞為生,特別是江南受害最甚,比之當年大唐滅亡,五代十國之後全國叫花子增俱十倍之多,真不知道趙匡胤建立大宋,制定的樸素治國,勵精發展,竟在他子孫後代給破除了,現在到處是驕奢淫逸的貪官走狗,榨取百姓血汗,欺壓良民無路可走,所以江浙一帶的叫花子們要商議如何處置當前之急。”。李吟風聽到這些緣由,也打心底激越起對朝綱的腐朽震怒,對奸佞貪官的憎恨,但是不時又想起對自己有很深影響和驚醒的韓世忠,他不是也還在為如今的朝廷盡忠效力麼?

   不是不知道這些吧?但是還是在做著不懈的努力改變,又想起一件事來,現如今方腊不也聽傳聞被自己這位只有一面之緣,給自己無窮動力的義父韓世忠給捉住了麼?算是除去了江南一患,怎麼丐幫也想舉義旗倒戈反朝廷吧?到時候,韓世忠是不是也會受朝廷差譴,領兵討伐剿滅丐幫弟子?這一不堪設想的念頭油然而生,真讓自己後心一陣冷汗,不敢往壞處想,到時候真打起來,自己應該站在那邊?還是先將此事暫且隱瞞下來,不能輕易示人,可想不通丐幫為何會大張旗鼓地聚集一處,這其中又到底為何事?問道:“那方腊不是已經被朝廷捉住了麼?於去年腊月當眾處死,也算是除去江南一患,怎麼又發生什麼大事麼?丐幫弟子如此龐大眾多集會,就不怕朝廷派兵清剿?”

   秦林聽了這話有些忿恚,可仔細一想,他說的不無道理,丐幫人多勢眾,遍及天下各地,都要是這般明目張膽,朝廷廟堂的那些養尊處優,好逸惡勞的小人們,豈能安心?丐幫在江湖都以正派,道義,為國為民,除暴安良,要是興師動眾反抗朝廷,這無疑與列祖列宗傳下的規矩大相徑庭,有違正派作風。躊躇道:“這點絕技不會,丐幫弟子就是大宋千千萬萬的子民,也是受苦磨難的百姓,不會揭竿起義的,更何況我們是除暴安良,沒有再起紛爭,給百姓再增疾苦,實在有悖道義。”

   李吟風也感慶幸,倒也放寬了幾分心,不然真打起來,一方是自己的義父,一方是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的大哥,還有與自己皆是受苦受難的兄弟姐們,誰生誰死,誰勝誰敗,無疑都會給自己帶來遺憾和悲痛,這是自己最不願見到的,也是後果不堪設想的。說什麼也要拼命阻止,那怕以自己的性命做賭注賠上,也心甘情願。一時舒緩許多,嘆道:“這樣最好,否則,後果難以預料,天下又將再起烽火,百姓又要遭殃。實在不願見此慘狀。”。

   秦林也大為贊同,說道:“想不到小兄弟也算心系天下的正義之士,他日必成大器也,不過很多事也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決定的,大宋如今狀況一塌糊塗,在不加改善政績,治理朝綱,懲治奸佞,恐怕受苦還是我們這些小人物啊,那我們丐幫必將出手替朝廷,替天行道,懲治小人”

   李吟風也聽大人們說過山東水泊梁山也是聚義一起,替天行道,不過終歸還是被亂臣賊子利用,最後留名青史。一想到這好人都不得以善終的悲愴,難免悲痛傷心,實在不願再見到諸如此類的悲劇發生,還是竭盡全力說道:“秦大哥還是小心謹慎的好,何不勸說丐幫的帶頭之人,讓他再三考慮再做決定不遲,到時候以免後悔莫及。”

   秦林苦笑,本不願再在此事上作任何的反駁,也不想與李吟風爭論下去,可是丐幫並不是他一個乳臭味干的小子能左右的,再說也輪不到外人干預插手。

   李吟風誠心直率,也沒有存心找茬的意思,只是丐幫規矩甚嚴,自己又不能泄露幫中機密,一時犯難,自己又再三追問,執著不棄地道:“小兄弟有意願加入本幫嗎?這些話只能當著我的面講,就全當耳旁風,如果不能,還望別再詆毀我幫清譽,否則休怪我不近人情。”

   李吟風沒想到他如此迂腐,自己也不好再此事上與他計較,否則真有點借他人傷疤的意思,自己再不懂事,最基本的察言觀色倒還是能看出端倪來的。話匣子一打開就難以封口地制止,像是很少遇見一個很投契之人與自己這般親近,又問道:“秦大哥,不是我執意介入你幫機密,只是好奇,貴幫幫主難道沒有顧及周全嗎?”。

   秦林一臉凝重,已經沒有任何興致再回答他的任何問題,只顧趕路,無暇說話。

   李吟風知道剛才的話已經觸傷他的自尊心,也只好知難而退,不再多言,加足力氣,一心趕路,生怕引來秦林的反感,生氣不理會自己,不知不覺行程見短,一片平靜如鏡的湖面映照著巍峨塔影進入自己的眼簾,這才發現西湖,雷峰塔已經快到了,垂柳蒼翠,郁郁蔥蔥,清風徐來,水波粼粼,孤山塔影,好似進入了人間的仙家之地,又似再次飽覽天堂美景,喜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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