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長路漫漫
李吟風告別了秦林等人獨自一人北上,自己心裡又更大的抱負和志願需要去完成,自然不能與他們一起快意恩仇,行俠仗義,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自己也很想與丐幫弟子一起生活,一起共事,一起暢懷,活得無拘無束,灑脫不羈,還有把他們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當作是一家人一樣,有這麼多兄弟姐妹,也是生平最幸福好快樂的事,但是自己更清楚,報恩之事是當務之急,韓世忠畢竟是自己的義父,對自己一家有再造之恩,這點父母很小就教誨自己和弟弟要知恩圖報,現在大宋正處於危難之際,義父身邊也急需賢才能人,自己雖無大本事,卻也竭盡自己的綿薄之力,這是離家出走的最初想法,至始至終沒有改變。
一想到自己一離家出走快已經一年時間了,不禁感懷悲切,心裡愧疚難耐,也不知身在老家幫源洞的爹媽還好嗎?二老的身體是不是還健壯,安恙,是不是為了操心自己這個不孝子孫而日思夜想,愁得滿面皺紋,一首白絲?
自己實在對不起他們的養育之恩,一年時間還游手好閑,一事無成,真是不堪回首,痛心疾首。還有年幼的弟弟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是那麼頑皮任性嗎?
至於自己出家遠行,叔伯姨嬸們是不是還是咄咄逼人,不把自己家當作親人,反弄的仇怨越積越深呢?越想這些越是傷觸痛心,真有些後悔出來,義無反顧卻讓自己愧莫難當。
心裡更加堅決一定要闖蕩出個樣子來,不然無顏回去面對家人,更有愧行於天地之間。
時值冬至,越往北上天氣就越顯得寒冷,這一路上沒有太多的盤纏和干糧,就會想起剛離家出走在途中遇到的呂二口,他教會了自己求生的技巧和許多生存之道,沒有果腹充飢之物就靠沿途行乞要飯過日,畢竟自己也算是半個丐幫弟子;沒有遮風蔽日、保暖合體的住宿和衣物棉被就靠廢舊屋舍、獵戶、破廟、山洞暫避一時,在裡面生火取暖,以捕到的獵物為食,勉強過活下去,日子過得雖很艱辛苦凄,但李吟風依然***下來,身子也漸漸地發生些變化,聲音開始變得粗獷,喉結也逐漸凸起,下頜也隱約可見些胡渣子,最根本的改變還是身子也壯實了許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不像十五六歲壯年,反而顯得更加成熟厚重了些,也許飽經風霜,日月侵淫,臉上一點稚嫩渾然不見。
一路走,一路上旁敲側擊地打聽義父韓世忠的去向和所在,但沒有像以往那樣輕佻浮躁了,變得反而穩重了許多,再也不會拿韓世忠的名號到處炫耀或是沾沾自喜了,這樣讓他人眼中看到自己不是在招搖撞騙,而是慕名前往,一腔熱血也甘願灑在誓死殺敵,報效朝廷,拯救蒼生之上來,當然這些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太過遠大,不切實際,但是活著終究要有活著的理由,不然枉然來此世間。
聽說韓世忠現在於河北河間府府任總兵一職,官位雖說是越做越大,但是他對朝廷所做的也大不相符了,有點差強人意,也許朝廷還沒有真正發現他的才能,也沒有人願意為他出頭舉薦,想到這裡真為義父這大半生感到惋惜,一生恐怕也很難如願以償,但是韓世忠依然如舊,沒有任何怨言和情緒,更多的是為朝廷分憂解難,排除外憂內患,李吟風決定跟隨之。
過菏澤,至應天府(商丘),已達河南地界,繼續向北行,依李吟風的打聽來看,穿過巍巍如巒,蜿蜒崎嶇的伏牛山就會到達河北,但是八百裡的縱橫交錯,豈是自己的步行三兩日就能輕而易舉的達到。沒有指引,沒有明確的方向一直到達大名府地界,聽聞這裡正是南北貫通的要塞,過了這裡北接邯鄲,那裡正是千古兵家必爭之地,也正好在那裡仔細斟酌下一步作如何打算。
大宋國運日漸頹敗,隨處可見民不聊生,山賊盜匪橫行,李吟風有點不忍目睹當前境況,自己有心欲將這些賊寇好好教訓一番,還當地百姓安寧,可惜自己並無所長,只好自保,也是學著以往跟著呂二口、秦林等患難之交的模樣拌起叫花子,掩人耳目,暫避風頭。這一日,寒風凜冽,每陣寒風刮過,都有種刀割的生疼,自己身處煙雨江南,風和日麗,對這樣的環境大不習慣,一身裹著舊棉衣,頭上還罩著一頂破氈帽,任地不能驅趕寒澈,雙手也凍得發青發紫,臉上被凍得通紅,十指冰冷沒有半絲血氣,真叫自己叫苦不迭。
心想自己練這點都受不了怎談什麼叢生行伍?怎麼幫助一番韓世忠奮勇殺敵,只有堅持下來,嘴唇上被凍得干裂,緊閉著嘴唇想要用唾沫濕潤下,都被生生撕裂出血口,有點苦凄好笑,找了個荒郊野外的客棧暫且避過風沙。
一坐下來自己囊中羞澀也只能叫來兩個饅頭和一碗清湯,花了四文錢也是自己好不容易在途中向好心人討要到的,沒想到就這麼輕易花出去了,大有在家時時好,出門處處難的感慨,可惜沒辦法手腳冰涼,衣著單薄的他沒被店家當作真正的叫花子趕出去已經心滿意足了,其他的怎敢奢望,別說什麼暖身的水酒,更是想都沒敢想,正坐在一個角落安心“飽餐”一頓後,順便在到這家柴房睡個安穩踏實的覺,別無他求,一聲蠻不講理的大叫卻打破了四下沉寂的氣氛。
“店家,好酒好肉都給我呈上來,老子今天好好填飽下肚子,犒勞下我的酒饞蟲。”
李吟風一聽聲音便知來者決計不會是什麼友善的貨色,看也不敢看進來的到底是什麼人,只聽店家不敢怠慢,連忙上前相迎下來,還客氣賠笑,對他一點也不敢大意打發,過後那人啪一聲將手中的刀刃之類的金鐵之物狠狠地甩在桌子上,又吩咐道:“最好是快些,別讓大爺我等煩了,不然我生氣一把火燒了你這個破店。”
店家嚇得屁滾尿流,立馬欠身應是地道:“好的,好的,大爺您也別生氣,我這就去准備,請您稍等片刻。”
李吟風不住暗嘆:“想不到這年頭還有人如此蠻橫,為難一個本就不容易的老者,這真是世態炎涼,如果我有本事非好好教訓他不可。”
可是自己也是自身難保,怎敢多管閑事,只好坐在角落下乖乖的啃嚼著饅頭,進來的大漢三十五六年紀,大冬天只著一件皮裘,袒露胸懷,腰圓膀粗,腆挺著肚子,一臉絡腮胡須,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人,簡直就像潑皮無賴的模樣,不過看他旁邊的一柄單刀,分量著實厚重,刀鞘上鑲金鍍銀的,也並不是裝模作樣,拿來壯膽充狀,雖說當年趙匡胤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後得到天下,杯酒釋兵權,各地藩王大臣沒有兵權在手,上任之後,決定輕武重文,發展農商,天下也就沒有多少人攜劍帶刀在身邊,可是趙佶大違先祖的勤儉治國之道,反而荒淫無度,童貫、蔡京一流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搜刮民脂民膏,每逢生辰要求各地進奉納貢,以作壽禮,下面各地官員、地主、商賈更是攀比較勁,誰更奢侈誰就彰顯出自己的財大氣粗,無奈這些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受苦還不是尋常百姓,自然習武之人就有再重出江湖的趨勢,山東、河北一帶出現了宋江起義,還有田慶、王虎、方腊等人各地出現農民,鹽商等,這些都是武林人士大舉義旗對抗腐敗官府和朝廷的事實。
雖說大宋不盛行重武輕文,但許多人都隨身帶著兵刃,以防不測。李吟風見的多了對這些自然也了解不少,畢竟著一年裡也接觸過不少武林豪傑。
片刻之後,店家端上二斤熟牛肉和一壇五斤左右的美酒,招待貴重客人一般侍奉周到,說道:“欒大爺,你吃好喝好,有什麼需要盡管吩咐,小的我一定不敢怠慢。”
姓欒的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揮了下手,示意他下去,店家躬身退後,不敢打擾。
姓欒的一邊狼吞虎咽,還不時吃得滋滋有味,帶著喝酒的痛快,不由嘖嘖稱奇,大是叫好酒,一邊不停地用那雙賊鼠一樣的眼睛眯著看著整個店中的食客、客官、心裡直嘀咕著其他壞主意,不用想也是打家劫舍,為非作歹的事,無論經過這裡的大小官員或者行商腳力、無論你是文豪學士、達官貴人,還是大俠僧侶、才子佳人凡道此處者必定留下身上的財物,這就是不成文的規矩,強龍不壓地頭蛇,這種潑皮無賴你最好散財免災,否則跟他作對,最後吃苦的還是自己,除非你自持武功甚高將他擊殺,不在乎什麼王法官府,自然一不做二不休,要不然他就會死纏爛打,跟你沒玩沒了弄得自己反而焦頭爛額,後悔遇到此人。
他打量仔細後發現這個大名府靠近河北東路的地界之上,雖不如車水馬龍般繁華,也不似大漠邊陲般十天半月不見一個生人,這裡獨有的稀少行人倒也能滿足此人的貪婪,整個客棧中就不過寥寥五六人在進餐用食,除去一個叫花子,其實在他眼中倒也不把乞丐算是真正的人,他們見到了自己不敢有絲毫動機,相反感到晦氣,好不容易找份差事遇到晦氣的家伙自然心裡不爽,卻又那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畢竟丐幫弟子眾多,殺之不盡,麻煩也就沒玩沒了,著實讓他頭疼,丐幫之中還有許多身手絕頂的高手,與他們作對或是尋咎滋事那十分不明智。
丐幫也比較重情重義,你讓他們三分,他們也會聯絡這一片的弟子與你友善交好,欒姓大漢再傻也是清楚這一點的,與其不敢報官的路人吃點虧,也要好生善待這些乞丐,原因在清晨不過,丐幫在中原、塞北、江南皆有分舵,耳目眾多,彼此之間有著聯絡,其他來此的不是投宿就是打尖歇腳,隨便填飽肚子,自己又是這一帶有名的潑皮,別說父母官、縣老爺,就是總兵,節度使,巡撫總司來了也要他吃不了兜著走,自然有錢的放下銀兩就當做救濟,沒錢的也拿出值錢的作抵押,再什麼也沒有的也就被他毒打一頓,這是一中怪癖的現像,都習以為常、屢見不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