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躍馬縱橫
韓世忠牽著自己心愛的戰馬初出軍營,身陷敵人腹地——嵩平嶺,自然小心異常,早在林子中換下宋軍軍服,找一套做買賣的尋常商販衣服換上,口中又喃喃說上幾句西夏話,覺得還勉強過得去,大搖大擺地朝執槍掌戈的西夏兵走去,雙方交戰甚烈,自然都很謹慎,防止有刺探情報的宋人混入其中,盤查自然比平時嚴格,但凡說漢話,著漢服,拿著漢人制造的,交易的物品都要一一盤查,絕不遺漏,連只鳥都飛不進去,韓世忠應付從容,胡謅幾句說是晚上進城准備次日做買賣皮貨的商販,連馬匹上馱著的大小包袱都不知道從何地方弄來的,自然不能蒙混過關,還是被守衛查了清楚,見他們粗魯蠻橫的舉止,將包袱裡的東西一一丟落在地,心中恨不得將這些野蠻的西夏兵殺個干淨痛快,方能消心頭之恨,以解多年被他們欺壓之苦。
可惜小不忍則亂大謀,自己不是莽撞行事而誤大事的匹夫,只好隱忍。還強顏賠笑,給這些虎狼道歉,向他們偷偷遞了些銀兩賄賂一搏歡心,方才混了過去。
進入慶州城,想起自己多年一起摸爬滾打,出生入死的患難兄弟董旼在這裡,牽著馬在慶州城內四處打探董旼下落,一來是敘舊,二來了解此間具體情況,求乞幫忙混入主帥府,自然辦法比麻煩多,還有朋友幫忙也總比自己像吳頭蒼蠅一樣亂撞瞎闖好,天色愈見晚了,自己還沒處打尖歇腳,剛才真不該把自己的俸祿都賄賂豺狼虎豹的西夏人,哪怕買酒喝也行。可惜事已至此,也只好苦悶無奈。
正欲沉悶之時,肩頭被人重重一拍,差點嚇得心都跳出了咽喉,驚猶未定之下,一個聲音詢問:“閣下到慶州城所為何事?快快如實招來,不然取你人頭,說你是奸細,殺你頭領賞去。”韓世忠心底一緊,自己剛進城就被識破,只好認命,可又不甘心大費周章一場,盤算著如何將來者制服,也不作答,右手疾如閃電,抓住肩頭那人的手指,低身一俯,手上勁力暗吐,將襲者重重從身後摔過去,只聽一聲呻吟,“哎喲!”不待他反應過來,韓世忠迅速上前,准備用腳重踏其胸,將其打昏致死,誰料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裡,連忙收回力量,驚呼一聲:“董旼,好小子,怎麼是你?”董旼在地上哎呼慘叫,痛不欲生的樣子,與韓世忠正臉相迎,四目對接,方才看清楚對方,心裡剛還一番,誰料竟是失蹤大半年的韓世忠,雙方大笑一場,原來是個誤會。
董旼苦笑道:“真是冤家阿,怎麼到哪裡都還是被你小子欺負。”韓世忠只是大笑,誰料正為尋找不到他而犯愁,誰會想到他自己倒先找上自己,真謂千裡有緣,心心相惜不住搖頭不禁好笑。董旼坐起來,臉上難受表情不言而喻,還不住呻吟,口中卻是教訓道:“多日不見,你還是那樣蠻不講理,難道就讓我坐著給你說話?”
韓世忠呵呵大笑,也不知所措,不停撓頭,左手又牽著馬,怎麼一時不知對他才好,董旼無可奈何,又怕他又像以往一樣,在拉自己的時候又放開自己,不想再吃苦頭。還是擺手回絕:“算了吧,你不知還會使壞,我可不想摔死,自己起來。”
“你自己說的,怨不得我。”韓世忠沒想到自己在他心中還是那樣沒變,倒也不是什麼壞事,應該讓他長長記性。董旼站起身來,覺得好了許多,又如打量怪異的韓世忠一樣,把他當異類來看,周圍轉悠,上下尋索,讓韓世忠極不自在,不明白他再看什麼,自己有什麼地方不對,疑惑問道:“你怎麼了?被摔傻了吧?我這般被你看,難道什麼不對?”“嗯,好小子,不一樣了阿?裝的跟正經商人一樣,還有匹這麼好的馬?難怪多日未見,原來自己發財了,不予我們為伍。”韓世忠左右看了看,將董旼拉住,輕聲問道:“可有說話的地,這裡危險。”董旼不明白他疑神疑鬼的擔心什麼,只是點頭,說道:“請隨我來。”說完小心翼翼地向一條小巷穿了進去。韓世忠牽著馬跟在其後。
隨董旼離開街道,消失在人群視線後約莫一盞茶功夫,被帶進一間人少的屋子,左右觀察無任何人跟蹤後方才將馬系在一根柱子上,在董旼的帶領下進了屋中,董旼見他太過小心,忍不住好奇,又叮囑道:“放心,這裡不會有任何人來的。怎麼半年不見,竟然變得膽小怕事起來,難道你殺人犯事了不成,躲避追捕?”韓世忠還是再確認一番後方才坐下,舒了口氣,道:“瞎猜什麼呢?難道還未看出來?”“看出什麼?你不就假借身份避人耳目嗎?不還是你,一副桀驁。”韓世忠苦笑,也不急於先告訴他自己的身份,只是問道:“半年以來,你們怎麼樣?”董旼撇了撇嘴,還是一副市井混混模樣一點未變,“解元他們還是不跟我一樣,只不過,他們還是在延安一帶瞎混,而我覺得現在宋夏交戰,這裡越亂才好呢?”
韓世忠對他沒辦法,見微知著地就能知道他此時還是那般渾水摸魚,趁機偷摸的壞習氣沒改絲毫,倒很難想像自己以前與現在真是大相徑庭,不可同日而語。董旼又問道:“倒是你小子,我們唯你為大哥,你倒好,得罪了馮家三公子也不用跑路吧?難不成你真被嚇倒了?”韓世忠立即回答:”馮老三算什麼,就算他再狠,也拿我無可奈何,強龍不壓地頭蛇。不把他搞瘋不可。”“那到底是什麼讓你失蹤半年?”董旼似乎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韓世忠也清楚他的性格,只好對他實話實說,不然非追問自己許久,不肯善罷,“我在為朝廷做事,以敢勇以應鄉募。”董旼驚呆一場,下巴似生硬脫落一樣,驚愕道:“什麼?為朝廷做事?那你是”韓世忠不答,只點頭,董旼像一口吞了只蟑螂,五味雜陳,甚不是滋味。
韓世忠拍拍他肩膀,又警告道:“此時暫且不要聲張,我出來是有件事懇請兄弟你幫忙。不知可否答應?”董旼覺得韓世忠居然會從軍,這點有點與他性格迥然不同了。一時未回過神來,又問道:“什麼?你剛才問我什麼?”韓世忠只好再重復問道:“我說此間出來需要兄弟你幫忙?能否助我一忙?”“什麼事,只要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我竭盡所能。”
“你恨西夏人吧?我為驅逐蠻夷而來,將他們趕回橫山北邊去。”韓世忠自然尋著了解朋友的憤怒,順水推舟地問道。董旼當然是怒不可遏,一腔熱血憤慨,“當然恨了,我還不是那種軟骨頭,甘願做一幫外族管轄下的受氣包,唯有我欺負別人的,還輪不到他們到我頭上撒野。”“那你有辦法讓我混進這裡的城備府尹嗎?日後肝腦塗地報此大恩。”韓世忠也不想耽誤時間,直截奔著來意問話,自然不把董旼當外人,因為他是與自己從小同甘共苦的兄弟,這份不是親人勝過親人,自然不會客套什麼。董旼皺眉,不明韓世忠到底想干什麼,問道:“辦法倒是有,只怕你有命去,沒命回來。”
韓世忠還從未被什麼事嚇倒過,笑道:“我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沒有危險,我還覺得不夠合我興致,只要不危及兄弟的事,你但說無妨,剩下的就交給我。”董旼與他從小頑皮戲耍到大,很清楚韓世忠的脾氣只要他決心去做的事,沒有辦不到的,只好答應,不然他賴著不走了,恐怕禍及自己,低聲道:“其實我只不過是個江湖小混混,平日裡干點偷雞摸狗的事對我來說還算對了頭,假如讓我與你一起拼命,決計不敢,不過”“不過什麼?”韓世忠性子被他激發急躁,忍不住問道,看來是知道董旼果真有良策,這趟算沒白來麻煩他。董旼嘖嘖撇嘴,不答反問道:“那事成之後怎麼報答我,我可是犯殺頭的罪甘願為你冒此險,總的意思下吧?”說著手上拇指在伸出的手上摩擦著食、中指,不用問就是銀兩的好處,韓世忠失望,收回頭來,毅然決然地道:“沒有,一塊銅板都沒有,真是心眼使島我頭上來了,還算什麼同甘共苦的朋友?”董旼有些慍色,但還是強顏伴笑:“你騙誰呢?現在你是朝廷當差的,每月俸祿也有幾十貫,怎麼變得小氣起來了,不會全喝酒去了吧?”韓世忠看了他一眼,明白自己不能退讓半步,不然日後還怎麼在他們面前使威風,當大哥,還是淡淡道:“真沒有,我都為了進城找你,將幾月積蓄全賄賂校尉去了,一文錢也沒了,還想到兄弟這裡解決困難來了。”董旼氣得怒不可遏,又不得發火,畢竟相處多年,清楚他的為人,只好換作另個條件,委婉道:“那我也要進軍營當差,你可給引薦?”韓世忠又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剛才還貪生怕死,一下子變了居然要當兵,不知該喜還是該悲,只是告誡道:“我現在也不是順風得勢的什麼大人物,你看見了,還是單槍匹馬的,日後吧,只要這次靠你幫忙,立了大功自然不會忘了你的。”董旼看他答應自己,還是確認地問道:“好,這可是你說的,只要你僥幸不死,立了功,必定飛黃騰達,到那時,我會聯絡解元、王德、成閔、劉寶、呼延通、李世輔等兄弟投靠與你,與你一同建功立業,叱吒風雲。”韓世忠苦笑,不過倒很想念這些患兄難弟來,一別半年,不知他們現在可好,有點懷念以前一起懲奸除惡,救濟黎民的快意日子但懷念總歸過去,自己此次擅自出來,不聽命令可不是為了義氣敘舊來的,還是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到底有什麼好辦法,日後只要能幫忙的,必定萬死不辭。”董旼笑道:“我知道慶州府的構造及兵力部署,這點夠不夠?”韓世忠和顏悅色,大感歡喜,道:“甚好,你能畫張草圖予我否?事不宜遲,我今晚行動。”“這麼急?那不需要我帶路麼?雖然經常出入慶州府中,但沒人指引恐怕不易吧?我也是與那幫好賭的兵頭識交,讓他輸了許多錢予我,無力償還,設計將他套牢,沒有辦法之下才帶我去的,讓我偷了些貴重器具、書畫、玉石之類變賣才抵清那筆賭債,可知道並不容易的。”韓世忠可沒空聽他的下三濫市井手段敲詐欺騙的瑣事,只顧如何從他手裡弄到慶州府將帥府構造確切方位。連忙催促道:“知道你的手段,現在還是先將正事辦妥,我也好盡早回去,答應你若然有命,定不負今日大恩。”董旼看他變得正經八百,處事慎重的樣子與以往認識的韓世忠判若二人,真不知是該樂還是該同情,連忙執筆研墨,在一張黃絹紙上寫畫起來,不知他從哪裡弄到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貴重紙絹來,也不想去追究細問,看著他一時犯愁皺眉,就知道這小子憑著記憶在畫,有些擔憂稍有差池,自己如何脫身,又警告一句:“你可上點心,兄弟的性命可交到你手裡,不要糊掩塞責,蒙混過關阿。日後之事可別讓我幫忙什麼的。”董旼笑道:“決計不會,你就相信我吧!”韓世忠也不敢再打擾他心緒,以防亂了記憶,真畫錯丁點,那就是差之毫釐,謬以千裡的大錯。
一刻時間過去了,董旼是滿頭大汗,看樣子他也是累得不輕,畢竟只是偷偷潛入如此森嚴的守城將帥府行竊,巡查、衛兵來往,自然不同於其他情況,還有時間消磨殆盡不少,畫的個大概很是不容易,自己將地圖拿入手上,仔細觀摩,倒還是明白個七八分,滿意地點頭,收入衣袖,然後准備收拾整理一番,開始行動。對董旼道:“兄弟之事請放心交予我,只要今日大功告成,日後同行做事決計不會忘了兄弟的,那先行別過,改日再痛飲一番。”“怎麼?這麼急於辦事,看來你真心中念要事,我即便刻意挽留,也只不過是難以盡興,好吧,祝你一路順風!”韓世忠不再套話連篇,拱拳行禮畢後,轉身就向系馬的地方去了。看著韓世忠離去的背影,那股猶勇認真地樣子大勝以前,心中欣慰,暗嘆曾經沒有跟錯人,交錯朋友,只要能聽聞日後安然無恙,心裡打算跟定此人,與他瞻前馬後,馳騁沙場。
亥牌時分,天色黑盡,四下寂靜,一道黑影閃過慶州府外高牆,就像夜晚的靈貓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屋檐房頂,他手提一把鋼刀,又像黑夜索命無常,給人一種恐懼的不安。韓世忠正是雷厲風行,才不過離開董旼家一、兩個時辰而已,就按捺不住心裡的事,欲圖盡早了解,好回去認罪知錯,他已將這裡的部署、各大小排列、院屋廂房背了下來,直奔主帥府去,不知這裡守備主將何人,再說也不必記住敵人首領名字,因為對手即將是個死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取守備將領的人頭,這是大宋的扭轉乾坤的局勢之戰的關鍵所在,只要慶州潰敗,西北局勢定是向北穩定的後援力量,何況整個大宋的精良都在這裡,總不能取回自己的地盤、州縣還要經外族人同意。韓世忠越下牆頭,找到一簇花木躲避,守衛可謂森嚴,各個路口均站有帶兵忍的武士,還有兩到三個小隊在巡視,使多麼地注重守備將領的安危,只要將為首的將領殺了,必定大亂,到時大軍攻城,不必說省去很多死傷與麻煩。韓世忠小心地接近主帥府尹,又是穿林跨牆,又是游池避讓守衛的發現,大約在子時一刻,人都進入一種極度疲倦的狀態下,守衛、巡查的各西夏人都放松了警惕,連那主帥府外安靜地都能聽到臥室傳出鼾聲大作,韓世忠認為自己的行蹤還未被發現與暴露,恐怕連自己出來打探的一點風聲也未傳到西夏人的耳朵中,不然這個主帥也不會睡得如此安穩踏實。悄無聲息地進到府中,往臥室傳來鼾聲的方向尋去,屋裡更黑,憑著自己的深厚功力能勉強看清屋內的布局,不管是什麼重要地圖,下部怎麼排兵布陣,又有什麼情報,現在對自己來說都沒有要這個西夏主帥的首級重要,因為主將一死,這些如何進攻防衛,陰謀計策都沒有人能下達一切作廢,為了給大宋找到進攻的時機,這件事顯得比韓世忠性命更加重要,成了,就算死也是自己一命,如若圖窮匕見,死傷不但是雙方將士,還有在城中安定生活的百姓。不再猶豫什麼直闖進臥室,提著手中的樸刀,掀開蚊帳,心裡沒有半絲顧慮,正欲舉刀劈砍下去,竟是驚醒了正攬在懷中的愛妾,被明晃晃的刀光驚嚇失色,大聲驚呼出來,這一叫自然把旁邊熟睡的將軍嚇醒一睜開眼本欲大罵嚇醒自己,打擾美夢,感覺一陣寒光逼人,背心發麻,不由大駭:“誰?竟然深更半夜闖我西夏營地,活得不耐煩了?”韓世忠聽他嗚嗚呀呀一大堆,勉強聽出意思,冷笑一聲道:“活得不耐煩的是你,我是來取你項上首級之人,受死吧!”話畢,音落,刀光顯,血飛濺,這一連貫的動作沒有滯帶、停頓。守備主將身首異處,沒叫出半句聲來就一命嗚呼,旁邊的妻妾被熱血濺得滿臉,嚇得黯然失色,心裡惶恐,一聲大叫暈了過去,韓世忠如黑夜索命煞神,將那首級用一塊被單包著,揚長而去。
外面已是如炸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俄頃之間,鳴鑼響號,四面八方的守衛趕往主帥府,片刻之下,將這裡團團圍住,勢必生擒住凶手,以示效尤,可惜總歸還是晚了半步,闖進臥室一看,都被嚇呆了,將軍身首異處,脖子還血如柱噴的染紅床被、枕頭,旁邊的三夫人也是滿臉鮮血,樣子可怖,也不知是死是活。顧不得夫人,連忙副將捶胸頓足,大嘆惋惜,連聲下令,務必抓住凶手,替將軍報仇,又指示先封鎖各大城門,讓守衛加緊守備,防止凶手逃脫;再者防止消息外漏,讓今晚所見到的,所聽到的不許私下議論,違者軍法處置。
韓世忠右手提刀,左手提著血淋淋的屍首四下躲避追兵,才半刻時間,慶州府內,燈火通明,追查緝凶的將士皆是氣勢洶湧,一條條火龍照耀下,隱約聽到唧唧咋咋的大呼小叫,西夏人多是回鶻族,所以語言與漢人不同,但自己少年經常接觸,也能聽懂,自然是分兵協作,不遺死角,還驚擾居民,挨家挨戶的搜查,防止凶手有同伙、幫凶,想來也不會這麼快逃出了慶州城,自然無力挽救回他們主帥性命,但緝拿凶手及同黨,繩之以法總還是亡羊補牢的及時補救。韓世忠見大街小巷皆有追兵,不能與他們硬碰,想到先驅董旼家先避風頭,卻又考慮會連累他,怕有性命之虞。迫於無奈,只好朝城東方向逃跑,耳中一片嘈雜,或驚擾居民的雞鳴狗叫;或是西夏人的粗魯蠻橫將百姓的門戶撞開,引來哭苦寒怨;或是嚇得嬰兒啼哭,或是鳴金敲鑼整個慶州城片刻之間亂成一團,就像和稀泥,煮稀粥一樣。韓世忠不敢滯頓一刻的時間,要是被抓住,只會當場正法,何況自己還沒回去領功行賞倒無所謂,能活著總歸是希望。董旼在城南的駐足之處的院子裡,聽到外面如此大動靜,就差被西夏人將整個慶州城翻個底朝天,不由暗贊幸喜:“想不到韓大哥果然成功了,等城中稍安定就去聯絡解元他們,想不到當兵這麼威風,豈能讓韓大哥一人獨力支天。希望大哥此次能安然無恙地脫離險境,我們日後還要與你同生共死呢!”董旼心裡打定主意,也祈禱韓世忠的安危,想他早離開此地才是,不然多停留一分就是一分危險。
韓世忠騎著自己心愛寶駒,瘋狂地往城東陡峭懸崖的地方奔跑驅趕,不想自己都快要大功告成,怎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裹足不前,所謂行百步半九十就是現在這樣吧?後面追兵越來越多,個個面帶怒色殺氣,勢要把韓世忠抓到千刀萬剮,以命償還主將的命,持的長槍利矛緊追不舍,韓世忠馬疾似飛,在慶州城內穿梭,企圖甩掉這些契而不舍的追兵,哪料西夏人果然彪悍,竟能跟上韓世忠的快馬,心裡犯難,如果再找不到離城出口,恐怕不出一刻時間,整個慶州城的守衛都會引來,到那時,韓世忠縱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也難逃脫。
見追兵真是一呼百應地趕往自這裡,各大小街巷都堵得水泄不通,韓世忠只好向東邊河流奔趕去。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前面去路只有一個深及十丈,寬約五丈的洛水,而且水流上方正是天斷山的峭壁陡崖,除非自己真是雙肩生翼能飛出去,不然全是痴心妄想。一念至此,忽感前面馬蹄差點踏空,墜落下去,連忙收緊韁繩,馬嘶長嘯,聲響徹整個天際之間,驚嚇得滿頭冷汗,心裡發毛,暗叫道:“想不到最後還是要落在西夏人手裡,真是功虧於潰了。”只見這條斷崖之前已經站滿了人,個個進逼,讓韓世忠無路可逃。
韓世忠大笑三聲:“哈!哈!哈!想抓你韓爺爺,簡直痴心妄想,就算落個粉身碎骨也不當丟節喪志的懦夫,不怕死的就來啊!”話畢,韓世忠怒目圓睜,使勁在馬臀上抽了一鞭,只聽“雷雲“嘶鳴長吼,韓世忠樂道:“想不到你懂我的意思,那今日事成是敗全交付予你,若老天保佑,能活下來,如果三長兩短,活著也沒什麼意義。”說完只感覺身下一片空蕩,下面涼風陣陣,聲響半響才有依稀回聲,自己隨“雷雲”一同飛躍,恍如升仙般自在,西夏人個個目瞪口呆,沒料到此人膽大妄為,驍勇足智,實在罕見,個個又不敢隨著一起跳崖,那跟送死有關系。個個望而卻步,只好等待天亮派人沿河邊尋找,活要見人,死要留屍。
韓世忠在峭壁懸崖上急催馬狂奔,沒想到這馬果然神奇,竟能穿行飛奔於怪石嶙峋之中,宛如踏平地般安穩,自在。只見遠處,一道火光照耀在一艘船,夜晚看不清,但與追殺自己的西夏人相比,這些人倒是說得自己熟悉的聲音:“你看,慶州城今晚到底是怎麼了,竟然亂成一團了”只因隔著洛水河,後面的也聽不見說什麼了。心底莫名欣慰,總歸是見到希望了,連馬策馬飛奔向來人方向,這邊自然是與韓世忠打算一同前往慶州作敢死突襲的十八勇士,誰料韓世忠不想與他們同行受氣排擠,加上更不願人多目標大,引起西夏人的注意,自己沒有向劉世光,劉延慶二人辭行,擅自深入敵軍腹地,只見深夜之中慶州城中燈火闌珊,西夏兵更是守衛森嚴,或奔走西東;或大呼小叫;或厲喝痛罵;或嚎啕哀哭,簡直亂了,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居然有一人在如此深夜,依稀聽到對面陡峭的懸崖上,馬蹄聲翻滾,狂暴飛奔似箭,更是駭人聽聞,為所謂見得罕見,大敢並不尋常,更為那人的勇氣膽量所欽佩折服。
韓世忠終於暫時脫險,但並未安全,所以盡早離開慶州,回到帳營才算真正心安。
(PS:這章加更了內容與字數,好辛苦啊,但是又各位大大的支持,我會即時更新更多更好的作品給大家分享!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