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眾心思齊
世忠繼續道:“成兄弟與岳兄弟二人就徉攻正前方的西夏大軍,切記是不暴露自己的為劉兄弟和解元兄弟從正面衝宋軍解了慶州府之圍,並未乘勝追擊,反而修正造鼎,開鍋造飯,犒勞三軍,這一戰韓世忠單憑一人之力將西夏先鋒官仁多保忠斬殺,大大鼓舞了宋軍的氣勢,迫使西夏人退避三舍,不敢輕易舉兵再攻打慶州城了,劉延慶也覺得韓世忠果然英雄了得,雖然礙於上級陝西經略使童貫的壓力不予功利加封行賞,可是自己卻又不能失信於眾多將士,無事不刻地教育自己的三個兒子,要待兵如子,視為己出,這樣才能以死效勞,將無信則軍無令,自己朝令夕改,反復無常,教將士寒心,所以恬著臉皮還是向這個西北主事的大元帥童貫承情稟報,不看僧面看佛面,何況自己還是戰功顯赫,為大宋誓死戍邊的老將,童貫不能擢提韓世忠,也得出於職責來關心下戰局衍變吧?一來是讓他親眼所見韓世忠的通天徹地的本事,讓他自己來證實這個韓世忠是不是真是欺名盜世的獻媚小人,還是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材,是明示暗全憑他童貫只手遮天了;二來是讓他親自督軍,也好鼓舞全軍將士的鬥志,這樣更能讓這御西大軍感到上下同心,誓死守衛疆土的決心。劉延慶可謂一舉兩得的好計謀,也不會令童貫怪罪於自己的辦事不力了。
童貫倒還是應眾人所願來到慶州府,准備商議如何攻打安明寨,渭州城的大逆轉,劉延慶也如實上報了此次解慶州之圍,單槍匹馬出城面對西夏的精兵良將毫不懼色,反而一舉將西夏的先鋒官仁多保忠斬於陣前,無半點吹噓誇大的修飾,無有心刻意要成全賣弄人情,只是盡到一路元帥主將的義務如實承稟於童貫,可還是出人意料,只回了一句:“我沒親眼所見,不能相信,若真有本事,取下安明寨,將西夏崇寧皇帝趕回老家去,我別說給他加官進爵,就是在皇上面前我也力薦此人,為我大宋栽培出色人才。這也是為我大宋日後的前程做了件彪炳千秋的好事,豈不更好?”劉延慶無語以辯,何況這裡是他一人說了算,誰也難插手多事,反而有上下勾結串通之嫌,又將此事押緩盤桓,後事再表。
這個消息自然不脛而走,很快傳入鄜延營兵馬監之中,韓世忠聽了這一不公的壓制,沒有太大的波動起伏,更顯得處事的冷靜,平日干什麼,現在也不怠慢撒氣棄而不管,給馬洗刷,喂料,釘馬鐵,正轡頭,扶馬鞍,一樣也不閑著。
在旁邊的李世輔、董閔、解元等六人卻是議論紛紛,大敢不忿,都悄聲商討著勸韓世忠在這樣的奸賊手下辦事,只會遭埋沒,受欺凌,不值得為他賣命,早晚會被冤屈抱恨終身的,可都很清楚這個大哥的脾氣,只要他心底打定主意,決定了的事,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改變不了,倒讓六人又陷入兩難之地,誰也不敢來當這個說客,更不想被他訓導一番,還不是死心踏地跟著他干。
大家都又不忍心看韓世忠這樣一次次地讓擺弄權勢的小人奪名搶功,很為他抱怨,何況六人一條心,又誓與韓世忠同進退,拋棄他另尋去處高明,顯得自己都很不仗義。大家你推我逐,誰也不敢上前挑明此事,生怕又是免不了一頓臭罵,不知道為何,幾人玩起抓鬮抽簽決定,讓老天決定公平,韓世忠無暇理會他們的胡鬧與閑散,清楚這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平日無拘無束,放蕩不羈已經成性,要適應也需要一段過程,加上對自己的確需要這六人的幫助,不然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們與自己一起以身犯險的,加入行伍,上了沙場,那刀尖上舔血,腰間系掛自己腦袋的事,誰能知道歃血疆場的難測,深思之下又反覺得自己似乎不該同意他們與自己一道出生入死,不但對不起他們,更會遭到良心的譴責,不禁黯然。
就在韓世忠陷入考慮再三的沉默時候,一人推三阻四,心理有一萬個不情願地前來說道,邊走還邊回首再三回味剛才的情景,今天自己的手氣的確被到家了,抽簽劃拳都輸給了其他五人,難不成事先早有預謀,故意設局讓自己往裡鑽,要是自己造識破他們的陰謀詭計也不會來觸這麼大的晦氣,心理一下之間被幾個損友半推半就,連打帶踢地趕出馬棚欄,來到韓世忠身前,欲言又止有點矯揉造作,結結巴巴地支吾一聲後不敢直接了當地說。
韓世忠見平日裡話最少的呼延通站在自己身前,似有話要說,自己也正好難以抉擇,不妨把心裡話和盤脫出,免得誤了幾人終身。說道:“呼延兄弟來是不是辭行道別的,這樣也好,我如今自顧不暇,還厚顏無恥讓兄弟們跟著我吃苦受累,實在委屈大伙兒,也沒有什麼報答的,這點銀兩也是從餉銀裡省吃儉用存下的,所剩不多,千萬別客氣,望各位見諒擔待。”此言一出大出呼延通的所料,自己是來勸大哥一起走的,這下倒好,竟然還未開口,已然被他看的毫無遺漏,不由大窘,連旁邊的余下五人也是大吃一驚,不知所措。
看來韓世忠心意已絕,就算是死也不會跟自己一起走掉的,沒勸動他,反而被他看穿的就像透明的一樣,一點隱私和秘密都藏不住,都連番大嘆。呼延通平時話少,加上表達吃力,這下被韓世忠一說更是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道:“大哥不走,小弟我能上哪裡去,何況我們再也不是賊寇什麼的我乃大大宋兵士,有理有節不不怕人笑話了。以後大哥到那,小弟就跟到那,那也不去,再提離別的話休怪兄弟翻臉。”說道最後一句話時,猶如無比的勇氣信心鼓舞著自己,讓呼延通頓然順暢流利許多,整個人也顯得清爽許多,回首一看身後幾人,一種仇視敵意的眼神似在警告他們。
韓世忠很是感動,眼眶中隱有淚光泛動,像他這樣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流下了眼淚,哽咽一聲道:“韓世忠不算看走了眼,不枉百結交大家,日後就算披肝瀝膽也難償還各位今日不離不棄之恩。有呼延兄弟和大家,就算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欺辱,我韓世忠盡數承受得,不當懦夫。”
呼延通沒想到平日裡鐵打鋼澆得硬漢也有柔情一面,難免心酸,鼻子抽搐一下,道:“大哥,別說了,今朝只是遭狗欺,他日必將王座騎。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方可大作為,些許小事就畏懼後退,只怕引人笑柄,小看我們。”
“好,有兄弟的安慰,我心裡好受些了,看來給我們之間的磨練越多,更能加固我們的友情,只怕走的太順,難歷練心智。”韓世忠的話無疑是醍醐灌頂對余下幾人說的。
呼延通雖生性耿直,也明白此間的利害關系,對著董閔笑道:“大哥待我們視為親兄弟,如今他需要我們的支持與幫助,成謀大事需我們兄弟同心,誰也不會舍下我們之中的一位,誰也不會拋棄誰,童貫和昏庸的朝廷再三刁難,越要讓他們見識我們的本事,讓我們的名號響徹整個大宋,不!是當時各國,名揚天下,威加海外,聲震宇內。董二哥、解三哥、劉四哥,岳老五,大家覺得怎麼樣?”
董閔與解元看了看,韓世忠心意已絕,不揚名立萬,讓天下人記住他誓不罷休,大家又反被他說服,自然不好難辭其咎,認命甘願在他左右當左膀右臂了。解元也意氣風發地道:“誰都知道,我們當年就在老子廟前立下誓言,同生共死,甘苦與共,心照不宣,自然一條心,大哥就是我們,我們就算日後用刀架脖子上趕我走也是寧死不屈了。從今往後誰要做出有違我們誓言,傷天害理,天地不容的事,決計不饒他。”解元也表明了心意,誓與韓世忠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了。陸陸續續,余下的人也在一陣戲謔性的鬧劇當中,心攢到了一塊去了,同生共死,義薄雲天。
就連先為朝廷將領的李世輔也與他們走到一起,這一聚義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為韓世忠日後的南征北戰奠定最忠實、雄厚的力量。而這些昔日的街井混混也日趨成熟,為韓世忠成就偉業,留名青史的人生之中平添了許多濃墨重彩的篇章。敘舊煽情夠了,故事轉到西北戰局的正題上來了,宋軍在陝西經略使,御西大元帥——童貫的督促之下不得不向前一城池州府進攻,說是一鼓作氣奪回失地,將黨項族的蠻夷趕出大宋境內,還趙家的朝綱安寧,使天下蒼生免受戰火肆虐,就因為主帥的好大喜功,貪功枉進,部署不周,導致劉光世的先頭陣陷入熙州城外安慶寨的包圍,後援無續,孤立無助,劉光世簡直就是孤軍深入,被包圍在一出山隘峽口之中,奮力抵抗,劉光世被多名親衛執斧持刀保衛著,可他一點也不驚慌忙亂,沉默地坐在一出岩石上,仔細端詳著下步作怎樣的周密防範,如何避免損失慘重的代價突出重圍去,可周圍因恐慌的兵士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四下環顧,過於謹慎些竟將劉世光的地形戰略圖紙給踩了一腳。
劉光世反感這種臨時抱佛腳的可悲之舉,加上膽小更是有點惱羞成怒,罵了一句:“平日裡不多加操練,事到如今還乞求老天產生奇跡不成,笑話。都給我滾遠點,少讓我受你們的氣,就算西夏人還未取你們人頭,把握惹惱了,首先拿下你們不長志氣,光會吃飯的家伙。”幾個親衛不敢恬著顏面在當礙事障眼的麻煩。都迅速避遠,唯恐劉世光真發火了,讓自己腦袋搬家。
真是氣不到一處來,分明是讓自己這個不順遂童貫平時心意的鄜延軍送死來的,分明就是借西夏人之手除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好個借刀殺人的高妙之招,恨之入骨地大罵道:“老妖怪,分明就是讓我千余名弟兄來送死的,好不毒辣啊!哼,我劉光世的生殺予奪大權還從來沒有讓他人做過任何干涉,可惜孤立無援,天要亡我矣!”外面又是一陣亂哄聒噪,隨著驚慌失措的呼救聲,慘烈的呻吟聲,劉光世真有點失望,甚至絕望大過失望了,徹底死心,坐以待斃。
原來西夏人不知道是誰在作攻擊領兵的將領,開始合圍之暇,采用亂箭攻打的方法,迫使宋軍最後的負隅,韓世忠前來探望劉世光,本想將自己的良策高招向他呈述,也是請命擊敗西夏的圍困,可劉光世哀莫大於心死不敢奢望任何奇跡發生了,只求聽天由命地悵然釋懷。不便打攪他,自己只好回到原職之處。
李世輔見韓世忠回來也是一副喪氣模樣,有些擔憂地問道:“怎麼樣了?瞧你搭不起興致,似乎很是不順?”
韓世忠嘆息惆悵地道:“我沒說。”
劉寶最是性急,一聽急躁起來:“什麼?你沒說還是那姓劉的根本就聽不進去?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去!”劉寶按捺不住自己情緒,正要往劉光世方向去討個公道。
韓世忠立即喝止:“站住,你干什麼去?”
劉寶被解元拉住,好在及時,不然也不知道依他的脾氣,自然會去大鬧一番,殘局還得韓世忠善後。
韓世忠說道:“你去只是無濟於事,何況情勢危急,也容不得遲延耽擱了,先鋒使就讓他先靜會兒吧?換作是誰,此時此刻心裡不會好受。下面我來部署一番,各位請極盡全力助我一臂之力。”
劉寶雖是衝動,但是韓世忠的話他還是逆來順受、聽之任之,認真地站在原地仔細聽著韓世忠交予的任務。
韓世忠作周密無遺的分工,他雖為小小監馬司,可在這裡卻猶如自己的天地,任重道遠,放任自由。“此時,我們處於昆侖一處險隘峽谷之中,不能深入,因為不知這個峽谷到底有多遠,即使不遠,也不敢輕易犯險,萬一西夏人來個前後夾擊,我們恐怕連最後的生機勝算也錯過了,所以大家請看。”說完在地上撿起幾個石子放置沙地上,劃了兩條尺許長線,說明道:“這是此時的位置。”在兩條長線中間點畫著,續道:“我看了一下,周圍地形,兩面陡峭,難以翻越,這樣既是我們的優勢,同樣也是劣勢。”岳超好奇疑問道:“為什麼時好時壞阿?我不明白。”
李世輔行軍打仗多年,也跟隨其父東征西討,南戰北伐,經驗老道,深喑兵法,他作疑難答解道:“優勢在於西夏人很難從兩邊偷襲我們,劣勢就是我們也堅持不出半月,被困其中,援軍遲遲不到,我們只有被飢渴致死,或被正面的西夏人衝進一並撲滅。”
“該死的,那個斷子絕孫的童貫奸臣賊子,早晚我要將他碎屍萬段,搓骨揚灰,以解今日的心頭大恨。”董閔最是沉穩,也不由聽到這個既喜又噩的消息,咬牙切齒地恨著。
韓世忠告誡道:“此時不是你我意氣用事的時候,洗恥償願日後有的是機會,大家平靜心情,稍安勿躁地仔細聽著。下面我就明確分工,因為我們勢單力薄,不能與其硬碰,只能智取。”
董閔很快平覆了怒氣,加上最是頭腦冷靜的他,也不會驕躁,認真聽韓世忠的安排。
李世輔雖長年馳騁沙場,不敢狂妄托大,原因自然是信服韓世忠,一切唯命是從豈是本末倒置壞了尊卑習俗。
韓世忠見眾弟兄都還是能齊攢薪火,很是滿意,沒了什麼疑慮後,姍姍道來:“李兄弟你與呼延兄弟就嚴密把守關隘峽口,防止西夏人奇襲進來,奪了我軍大營帥旗。”
李世輔、呼延通二人整齊立身,拱手抱拳異口同聲地應道:“得令!”韓出去,不可戀戰,也不能與敵軍正面衝突,畢竟敵眾我寡,強我百倍之多,保住自己最要緊。剩下我一人在解、劉兄弟的狐假虎威之下快馬衝進敵大軍之中,取那敵將首級,各位務必聽我號令,不得有誤,成敗在此一舉,否則軍法處置”
解元大敢這樣無疑是前去送命,實力懸殊不止以一當百那麼簡單,根本就是以卵擊石。打斷道:“大哥,你這樣簡直是莽撞胡來,不行,要去敵軍之中還是我去吧,台冒險了,我們都唯你是從什麼都聽你的,唯獨送死的事,你還是再三考慮。”解元的擔憂也正是大家所想和顧及的,經他這麼一說也不由吝惜勸阻著,爭先恐後要去當這個希望渺茫的先鋒。
韓世忠有些嚴詞令色,喝止道:“夠了!大家就不要爭辯什麼了,我就這麼決定了,大家不必擔憂,我自會保重,行軍對敵本就是講究一個避實就虛,虛實迷惑的手段,如果連這點每考慮周全,我還有什麼資格做大家的頭領,當這個大哥。”眾人不敢再爭辯什麼,素來韓世忠的話雖不必聖旨那般神聖,但卻是最具威信的命令。
韓世忠可迄今為止還未出過什麼差錯,雖說他這邊猛莽粗魯,可能力有限,權力局界之下,他只好這樣決定,不能縱觀整個戰局,那首先要運籌好每個步驟,這才是作為為軍之將的兼備大德。無人再敢異議什麼,安心在部署分工上多盡份責任和認真的盡職作為回報了。大家都按先前所說的備馬裝束一番,以迎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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