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一波再起

   妙塵也感意外,可她還是極力為其圓場地道:“師妹,我看李公子是怕自己手上沒有輕重傷了你,畢竟刀劍無眼,何況他今日消耗過巨,也不宜再比,容他休息片刻,我看機會有的是,何必急於一時?”

   畢雅涵好不容易才找到個與自己年紀相差無異而且武功也還不弱之人,雖說模樣不雅,有點不倫不類,甚至有些污染自己的一貫的潔好,畢竟人無完人,難免有些瑕疵,只要能投其所好其他的也就能勉強接受下來,可他竟以一句荒誕的話想打發自己,豈不是大損自己的自尊心,一時氣憤不過,怒道:“臭小子,你有點男兒氣概沒?連我都不在乎什麼門戶之見,男女之嫌,也不管什麼刀劍無眼,行走江湖的,哪有十全十美的,都有傷病在所難免,可你竟瞧不起人,未免太托大猖狂了些吧,今日你不比也得比,本姑娘可沒時間跟你干耗下去。”

   李吟風知道她惱羞成怒,知道一個的勝敗那及得上尊嚴重要,切莫傷其自尊,那比砍他一劍,殺了他還要折辱。但是自己並未此意,如實相告,但是別人不信,也別無它法,又支吾地道:“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句句屬實,不敢相欺。”

   畢雅涵對他的食古不化,迂腐不堪真是恨謾難言,自己的好勝心甚,加之平日裡驕橫跋扈在師門之中誰都拿她當作珍寶一般對待,百依百順,不敢違逆,也知道出來不比在山上,可忍耐有限,嬌叱道:“夠了,你看得起也好,看不上也罷,今日我定要瞧瞧你的本事,否則一切徒勞。”

   李吟風知道她會硬來,自己將心一橫,漠視不懼,反而變得理直氣壯起來,站直身子,雙手垂立,雙目一閉,索性淡然地道:“來吧,我不情願做的事,你就算殺我也是不從,反正一事無成,無牽無掛,一了百了。”

   妙塵對李吟風的坦然相待尤為敬佩,難怪就連岳飛這樣的大英雄也願為其屈尊遷就;連欒飛這樣的潑皮也肯為其赴湯蹈火,改過自新,原本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年,說不上什麼非凡氣度,還有幾分醜陋,但那股凌駕於任何人之上的俠肝義膽,耿直豪爽卻是令人肅然起敬,為之折服。本想阻止師妹就此罷休,但深知這個小師妹從小到大都是師姐們讓著,師父一人慣著,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都是許多關心和慰藉,如果自己攔下肯定不會罷休,說不好會與自己鬧翻臉,平復下來,靜待旁觀。

   畢雅涵古靈精怪自然有辦法讓面前這個愣頭青放手與自己一搏的,心念電轉,慧心玲瓏地先穩定自己的情緒,不怒反笑,說道:“你是不比?那好,我這就向這裡路經的百姓行人大肆宣稱是你和你的結拜兄弟們殘害朝廷命官,我想那岳飛此番前去延慶路宗澤部下,他也不敢接受一個身負命案的凶手;而你的二哥欒勝更是人人得而誅之;你可想清楚了,不是我非比不可,只是想見識你的奇異武功開開眼界,沒想你這麼吝惜,算了本姑娘興致全無,都拜你所賜。”

   李吟風沒想到她長得眉清目秀,清麗端正,卻不想心腸歹毒狠辣,猶勝剛才的溫亭侯、鐘鼎鳴一流,有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冷哼一聲,罵道:“你好不狠毒啊,竟氣急敗壞,想陷我於不仁不義。”可是又不能對其施展任何手段進行報復,畢竟對方可是名少女,還是位出家人,自己言窮計拙,無法是好。

   妙塵聽小師妹竟然詭計多端,想出這麼一個辦法逼李吟風就範,未免有些陰損,可是深知小師妹只是嘴上功夫,說說罷了,其實李吟風就算是死也不依,也不能到處把今日之事告將天下的,何況清規戒律,遠離塵囂的世外清修不是白做樣子,不由在旁竊喜偷笑,抿嘴之余只見畢雅涵白了自己一眼,似在警告自己切莫敗露了讓李吟風看出端詳來自己不就白費心機。

   李吟風仰天長吟一句:“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哥說的對,我竭盡全力地掩蓋此事,誰想麻煩終歸不斷,好吧,未能讓姑娘你遂願,又怎保全大家性命,我事後一人全部承擔。”說罷,將那把欒勝送予自己的寶刀捧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下,心情無比沉重,暗道:“看來一入江湖是非多,這句話一點沒錯,即走上這條路,別無選擇。可我該怎麼辦,死在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手中也倒好,要是僥幸勝了,我想此生麻煩定然不斷,罷了,男子漢瞻前顧後,左顧右盼,猥猥崽崽成何體統?一樁事歸一樁事,不能怨的別人。”想明白了,抽出寶刀,頓覺寒意侵體,光華耀目,一身通體黝黑的刀身上竟給自己無盡的勇氣和信心,真是一口萬中無一的好刀。激起自己一時興致,可自己怎麼搜尋記憶,也找不到接觸人中有誰刀法精妙之人,大有難色。

   畢雅涵看著李吟風終於在自己的威逼利誘之下,迫不得已拔出了手中剛得到的寶刀,被其寒光奪目耀眼,幾乎避退的地步,忍不住驚嘆道:“真是一口好刀,也不枉它今日得蒙一名真正的主人。只是刀劍靈性,你又懂得幾分。”說完,也再次仗劍抬起,橫架胸前,劍身輕薄,華彩浮動,隱約之間能觸鼻嗅到一股清新淡雅的暗香,像是湘桂,又像是木槿,不過李吟風對花草接觸甚少,這些文雅的事物本不是自己這種粗俗漢子接觸的,哪管她在自己的心愛之物上別出心裁地用心什麼,只管如何應對才是,否則只會被其擾迷心智,難以判斷。

   畢雅涵的劍長兩尺九寸八,其身輕薄如紙,劍刃鋒利無匹,形如流水,是一柄不錯的寶劍,名曰:小雅,正如詩經中的小雅一般,文靜沉寂,就如一泓秋水一樣映著畢雅涵那清晰端正的臉頰,露顯出一絲志得意滿的笑意,而這不過是她的一柄玩物,並不算真正的佩劍,以此應招,顯得極是眼高於頂,充滿冷視。

   向李吟風說道:“終於想通了,還是顧忌友情,怕此事紙包不住火,形跡敗露了,危及他們性命,你倒很講義氣嘛,這點很值得我刮目相看。”說著端詳著手中的寶劍,並未急於出手,倒是先反唇相譏一番,讓李吟風激起一陣怒氣。

   李吟風性子直率,自然受不了她這夾槍帶棍的話,有些急躁地道:“姑娘,我念你只是一介女流之輩,不忍對你下手,誰知你步步相逼,我說過只要與你比武完後,自會去投案自首,絕不連累他人,現下已是抱著必死之心,希望假借你手,給我一個痛快。”

   畢雅涵沒想到他如此急躁,竟受不了一點刺激,就鬧起性子來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但他言出必踐,可想所說並非危言聳聽,心裡有些不痛快,假如他一心抱死那這場比試只是自己喂招,對方不還手,還有什麼意義?大覺不好玩,又換了一種央求的委屈道:“我鬧著玩的,不過說說笑話,你卻當起真來,好不小氣,一點肚量氣度也無,我自幼在山上沒人陪我玩,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誰知道還是個小氣鬼。”

   李吟風真對他的鬼靈精怪弄得頭大如碩,咂舌納罕,可是自己心意已決,誰也不能改變絲毫,可又不想一個從小孤零的少女獨自一人沒有童真,沒有快樂,沒有家人的痛苦,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能開心,誰知自己竟是個榆木腦袋,不懂情趣,為了讓其高興,當然只能全力以赴。心裡卻想:“我還是與她認真玩一下,反正她也不能管著我去服罪,打發她走後,才能心無旁騖不是,不然被她糾纏不休,還談什麼之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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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畢雅涵快哭的樣子,心裡不由一軟了許多。溫言勸解著道:“好了,我我見不得別人哭,而且還是女孩子,你一哭,我什麼事都心軟了,那我使全力便是了。”

   畢雅涵聽他果然上當,試問又幾個人對自己的曉之以情,動之以情,鬼靈精的奇思妙想全然掌握,又有幾人不會上當,有些好笑,又不敢向李吟風表露出來,生怕此人太過正經,一察覺不對立馬翻臉,自己要想故技重施定是難上加難。笑道:“好啊,這下我就放心了,我假如還客氣豈不是傷你自尊?看招。”

   說時遲那時快,畢雅涵話音剛落,整個嬌小的身軀立即騰挪躍起,婉約看去就像一個婀娜的仙子下凡臨世。

   妙塵對這個小師妹了如指掌,知道她不喜對手有任何後顧之憂,要比就是最公平最放心的比試,否則贏了也不痛快,所以剛才的欺瞞也是她經常施展的手段,自己屢見不鮮,也不想當著別人戳之自己心愛小師妹的痛處,免得跟自己耍其性子來,那真叫一個頭疼,只要不是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偶爾讓她說說大話,耍耍手段也是置若罔聞,不過說真的畢雅涵的靈活多變,辦法層出不窮,為求真實的結果不拘泥小節,這點也很像自己的做事風格,可李吟風消耗過巨,就算武林高手也經不起這樣的車輪戰術,雖說為達最真實的結果,但未免有失公平了,在她出招之時還是提醒道:“他內力恐怕消耗甚多,你切莫使出本門上乘心法,以免傷了李公子。還有一層原因,我就不明說,師妹想必也權衡考慮到了。”

   畢雅涵有點不耐煩,真不如自己單獨一人出來恣意妄為,任其逍遙,有個像長輩一樣啰嗦的師姐,聽也聽煩了,畢竟自己是個小孩子,正置這個年紀,難免叛逆,心裡深知師姐也是擔心自己,都為了自己好菜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可是一招既出,就如開弓離弦的箭,怎好說收便收?

   畢雅涵一招“玉女投梭”,直向李吟風的面門直指而去。李吟風只感一股寒氣直逼自己面目,而畢雅涵正在自己前方的五尺之遠的凌空之中,飛騰飄舞,人似飛而起右手筆直而伸,劍在手中與人連成一線,姿態優美,婉約動人,令人頓感時間就在這一瞬間凝固,心裡泛起陣陣警覺,深知自己要是不避不退,定會與她正面相碰,而且還會被其凌厲的劍招所傷,但她動作實在太快,根本不是與剛才岳飛那大開大闔的武功路數不同,走得全是靈活迅捷的路子,也是生平未見,從離家道現在皆是接觸剛猛的武學招數和名家,那見過這樣靈巧詭變的輕飄飄的武功,有些優美,又有些妖艷。著實難以捕捉,以自己現在的武學修為來說,能避開就實屬運氣了,別說什麼正面化解或是擋下,簡直痴人說夢。

   情急之下李吟風來不及全拔出手中的寶刀相擋,唯有一臉惶急,全身冷汗涔涔地後退幾步,不敢賣出天大的破綻給對方占了先機,踉蹌地後退,也不知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眼睛只敢看著畢雅涵,生怕這一劍真刺中自己,焉有性命安然,“哎呀!”一聲大叫出聲,腳後退伸出半步,整個人竟像倒栽種一樣摔倒在地,一臉狼狽不堪,實在窘態百出。

   妙塵沒想到李吟風這麼一摔雖十分難看,簡直以不堪入目而言,對於自己至臻完美無缺的自己來說,有些不忍觀看,可是竟是瞧出其中的端倪來,李吟風是故意賣出破綻,看似要被畢雅涵劍招所傷,竟在萬發千鈞之際向自己身後摔倒,正是避開“玉女投梭”的絕妙高招,不得不對李吟風這個少年更加留意上心了,看似笨拙,實質上精妙;看似要敗,其實化險為夷;自己身為一個旁觀者,自然瞧得比任何人還要清楚。

   自己師妹與他比武切磋,其中的玄機微妙到毫末就可以決定整個勝負,不敢點破,生怕心愛的小師妹受不了這種侮辱,事後必定怨罵責怪自己,還是靜靜在旁瞧的仔細分明,也看出李吟風並非有意要傷害師妹,用不著自己出手,反而惹來小師妹的嫌疑。

   畢雅涵那知道李吟風如此挫劣的避擋招式並不是怕在自己精妙的劍法之上,更加激增自己的好勝之心,冷笑一聲,暗忖道:“還以為你真有什麼驚人之處,原來也不過是個繡花枕頭。連最平常的一招也躲的這樣猥瑣,後面不出三招定讓你滿地找牙。”

   想著,身子已然落定在李吟風剛才站著的位置,心裡求勝心切,顧不上深思熟慮,連忙手上已然變招,收手回肋下,這下想起師姐妙塵的忠告,不敢暗運自家內息催招,反而全憑招式的迅捷和精妙,連刺三劍,名喚“梅花三弄”,這三劍看似平常,其中暗藏著玄機,正是畢雅涵生平苦心造詣,辛勤專研此招,其中的汗水與反復寂寞,恐怕只有練過此招的人才能深有體會。

   這三劍,一劍快似一劍,每劍達到炫目耀眼,迷惑對手的目的,真正使出了劍法中的“以快打快,後發先至”的精髓。本想一來李吟風這個傻小子就被自己淬不及防的一招打得狼狽不堪,這招更是決定勝負,一心要看著他剛才還那般威武,與岳飛戰得不相逕庭,深厚的嘯聲更是讓二十來名精壯之人在倏爾之下變作無痛無苦的白痴,現在只要戰勝他,自己別說揚名立萬,就是江湖一流高手也不放在眼裡。三劍盡封李吟風的上、中、下的“神明”、“膻中”與“氣海”三處大穴,雖未使出半點內家真氣,可要是被她鋒利無匹的利劍刺中,也要李吟風好好在床上休養一月,李吟風雙目惶恐,口稱驚呼,沒想到這個少女竟有如此精妙的劍術,不敢大意,更不敢見招拆招,因為自己所知的招數甚少,對於劍術上的見識幾乎為零。

   自己不敢正面扶其纓,就地在地上向左側翻滾,一臉塵土,更是來不及忌諱什麼顏面,尊嚴,這些在情急之下,哪有保住身子和性命要緊,與其被劍所傷,不如全身而退,這才是當務之急。

   畢雅涵沒想到自己的招數再精妙,也不抵李吟風的“懶驢打滾”更為實用,自己在劍術上的造詣再高,打不著對方也是徒勞,李吟風的樣子再狼狽,至今還是毫發無損,這才是高明之處。妙塵也看得連連點頭,暗自叫好,李吟風是有心相讓,否則自己的小師妹早就落敗了,也用不著顧忌她的感受自損形像。可畢雅涵卻有些著急,忍不住罵將起來:“你你這到底是在比試,還是在戲弄本姑娘?只知躲讓,那何時才能比出勝負?”

   李吟風躺在地上,一臉塵土,臉上還嬉皮笑臉地道:“姑娘你又沒規定比武的規矩,也未定下限制,你只要能打著我,就說明你劍術超群,可要是我一直躲,皮肉都未傷到,只能僵持下去,知道你不想比為止。”

   畢雅涵真有點後悔跟他比什麼武,非要一心超過面前這個一點也不雅的乞丐,懊恨自己的求勝心切,可騎虎難下,事已至此,只有分出勝負才能收場。罵道:“無恥,我真後悔跟你這種較什麼高低長短,真是無聊,你拔刀接招,否則就是輸。”說著轉身向右,腳下踢起一堆沙土直向李吟風面目打去,而手中又是變招,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盡將李吟風全身罩在自己的劍花之內,使出一招“秋水無痕”,以求一擊必中,分出勝負。

   妙塵在旁觀看他們兩個少年的比鬥,一個劍法精妙,練的是爐火純青,一個則避得狼狽猥瑣,躲得驚險異常;看得自己扣人心弦,好幾次都差點叫出聲來,可自己不知該心屬何方?一個是最心愛也最親近的小師妹,另一個則是無冤無仇,武藝和胸襟都令自己都賞識的年輕人,偏向自己的師妹吧,怕她急功枉進,孤傲自負,只顧一心求勝,下手沒個輕重,傷了對方,有些偏離了自己的門規清律;若偏向李吟風吧?他與自己素未謀面,萍水相逢,今日第一次認識,又擔憂小師妹的急躁性子激怒了對方迫使他使出深厚的內力誤手害了小師妹的性命,真叫自己左右為難,不知所措。可是小師妹使出這一招“秋水無痕”深得師傅的精髓,就連自己也不由折服小師妹的悟性和天賦,想想這招自己也花了好幾年才練成,與她此時相較還自愧不如,不過所欠缺只是火候和臨敵經驗而已,不住地點頭贊賞,心想:“小師妹急著使出這招難道是要盡快分出勝負了,如不是對手內力深厚,定是不敢戀戰,否則相形見拙,看來是該定出勝負來了,不過此招幾乎毫無破綻,以進為攻,若只想一味借助身形躲開,怕是很難,不是江湖經驗十分老練的高手根本無法破解,這個少年又該如何破解?”越是懸疑未決,越讓妙塵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耐心地等著這瞬息萬變的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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