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峰回路轉

   李吟風身陷囹圇之中,雖受體無完膚,倍受煎熬的暗無天日之苦,可還能苦中作樂,有位心術亦正亦邪的高人陪伴,但也消受的住寂寞之苦,暫且是安全的。

   話說李吟風離開清溪幫源洞的老家已有一年半的時日了,他的骨肉兄弟李嘯雲現在又是什麼樣的境況。

   花開兩樹,各表一支。我們把故事轉回來說說這個李嘯雲。

   時別多日,李嘯雲也由內之外起著天翻地覆的變化,自從大哥為了一人承擔下打傷堂兄,公然與整個李家決裂的罪責暫避風頭,出去躲躲,待風頭矛盾沒有這般惡劣之後再回家來與全家團聚。

   自大哥李吟風的離家出走,不與整個李家真正決裂,劃清涇渭分明的態勢並未有好轉,就連本在陳文泰這個富財主放牛為生的差事也因此而斷絕往來,不敢任用自己了,雖然幾次三番前去問明索取以前的工錢以好盤桓周轉下本就疾苦的家境,可惜都被陳文泰一家給冷眉橫對,閉戶驅之,李嘯雲幾次碰壁之後,心知肚明其中的道理,整個李家雖在財力,權勢之上不及陳文泰一家充實,可是人多勢眾,加上現任李家執事當家最小的老七膝下的八子——李法華還在金陵任職七品,也讓周圍大小村落的土豪惡吏都要賣幾分人情薄面給李家,誰也不敢得罪了現在的李家,而公然與整個李家為敵的是李二牛一家,也屬他們自家之事,外人不好插足,就算立場不同,也要良禽擇木,選對好的靠山才是,既然李二牛一家以卵擊石地對抗現在如日中天,日趨見長的自己人,可謂是自不量力。陳文泰當然不想因小事而開罪了上面當朝為官的李法華,雖未當面交涉接觸,自己也賣個人情,也算是珠胎暗結之舉。

   李嘯雲心細如發,智慧聰穎,當然明白其中的緣由,只是不當面揭穿這種沆殛一氣,互相勾結之舉,反而不了了之,記在心裡,隱忍不發。

   李嘯雲的性格較李吟風有著迥異的差別,自己眼裡看著他們的專橫跋扈,仗勢欺人,可心裡格外明朗,當著這些死敵仇家不當面與之抗衡,相反笑臉迎人,對其敬重客氣,只是這些都是迷惑整個李家人做的表面樣子,心裡每件事記得清清楚楚,如數家珍地印在腦海之中,較之李吟風的直來直去,愛憎分明,大咧分清顯得更是無聲無息,不動聲色。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勢單力薄暫時不與正面應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閻王不打笑臉人,只要贊保性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沒有了陳文泰這個地主家放牛的差事,全家又得回到上山打獵,林中捕蛇,下水捉魚的日子,辛苦了近三月的工錢不得不石沉大海,一子未得。自從大哥逃逸躲避深究罪責之後,自己將半個家支撐起來,這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是啊,天底下又有多少這樣過早失去了童真,開始工於心計,疲於奔命的同齡少年,有的更不堪入目,甚至慘死,夭折,再也和這個暗無天日的世道無緣。李嘯雲自己沒有怨恨,詛罵任何人,甚至一絲怨言也沒有,有的只是心裡的驚濤駭浪,他無力去反抗和扭轉,只因為自己太渺小了,有的只是內心的痛恨,痛恨、詛咒、反駁這個無情的世道。

   還有這個人情比紙薄,命比臭蟲還低賤,感情不及勢利重要痛恨著整個李家的每個人,甚至痛恨那個離家遠走、久無音訊、逃避罪責的大哥——李吟風,是他讓自己過早地面對著一切,也是他過早地讓自己看清了人心的險惡、陰暗、毒辣讓這個原本天真無邪,可愛俊朗的孩童變成了一個正在滋生萌芽仇恨的報復者。

   李嘯雲到臨近村落的漁陽村中找到了一份在醫廬裡當伙計的差事,掌櫃的是一名周圍鄉鄰遠近聞名,醫術高明的江湖行腳郎中,名叫沈聞疾。

   今年三十五六年紀,長著兩縷燕尾胡須,一身儒雅裝束,為人和慈面善,是個“好好先生”的模樣,待人親近客氣,不像自己見過的那些人一樣,整天一副有人惦記著他家錢財或是有仇嫌隙的凶狠,讓李嘯雲見著就有種倒胃嘔吐的反感,可是自己還是要裝作一副有意討好,上前示意的逢迎,弄得自己越來越暴戾乖張。

   沈聞疾的醫廬不像想像中那些附庸風雅的郎中一樣,生活倒還過得清閑自在,除了給張家接生,王家處理些小兒傷寒之類的瑣事之外,自己並未將醫廬鋪張炫耀到街市之中。

   或許更不想效仿前人遺風來個“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表裡如一,小小的醫廬在一處溪邊簡陋建成,木屋,青瓦,水車,山清水秀,聽著屋後的竹林在風雨之中沙沙作響,坐在屋檐下靜看水車下潺潺盈動,賞心悅目之事讓人心曠神怡,無心繁復凌鎖而煩;不談廟堂政事、江湖傳聞所系,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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