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擅作主張

   “是金老前輩大駕光臨寒舍麼?沈某人有失遠迎,足令我這裡大放異彩,蓬蓽生輝啊。”一個熟悉親切的聲音由院子外傳入屋中,進到金倥侗和李嘯雲的耳中,李嘯雲面帶歡喜雀躍地立即開門,金倥侗一聽是沈聞疾外出歸來,也正想找個人分享下此時的心情,還未見到對方就在相互寒暄吹捧。

   “沈神醫不但醫術高明、品行超俗、還是一位了不起的名師,真是該恭喜閣下你收了位可以托付的好徒弟。”說著站立起身來,穿上衣衫,昂首闊步地走出屋子,喜迎沈聞疾的歸來。

   沈聞疾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簡直就是在大贊自己,更明白的是他在誇贊李嘯雲,納罕著雙眼直看著李嘯雲,眼神中充斥著滿腹狐疑的追問李嘯雲無疑,李嘯雲慚愧地低著頭不敢正視這位管束嚴格的師父,向來都是恪盡醫道的他從不在救死扶傷上敷衍疏忽,聽到這話給自己字面上的禮節就是這個藥童代己糊弄,臉色尤為難看地一沉,怒瞪了李嘯雲一眼後,立馬轉換笑意地對金倥侗客氣地道:“前輩此話怎講?沈某人不明其意,還望示下指點?”

   金倥侗上前拉住沈聞疾,而他又是江湖之中俠義甚負之人,性格不免直來直去,豪爽干脆,自然從不含糊,上到前來與沈聞疾並肩而行,為了感情親近,自然是套起近乎,站在他左手邊,拉起沈聞疾的衣袂直上,結衣請步。哈哈笑道:“沈神醫就不必自謙,我說得自然是你慧眼識能,這個弟子日後前途無量啊,當然全是我的主意,你切莫怪罪他。”

   沈聞疾大概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驚詫的眼神看著金倥侗,受到不小的驚措地詢問道:“前輩,我一回來你就對著小子贊不絕口,難道他做了什麼得罪前輩的事麼?如果多有不敬的地方,我沈聞疾還請您切莫與他一般見識,作為他的長輩,您盡管找我便是。孩子不懂事,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姑且饒恕他一次。”

   金倥侗聽得奇怪,頓下來,停駐腳步,生怕自己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解釋道:“哪裡哪裡。小輩還是很懂規矩,沒做任何不敬我的事來,我說得是他替我治病療傷的事,可謂是功德一件,自然是有功,您還是首功嘞。”

   沈聞疾也停下身來,像是聽到駭人聽聞的擔憂道:“什什麼?他既然為你治病?誰的主意,誰讓他這麼干的?李嘯雲,我問你,你幾時有這份能耐了,竟然可以在為師不允之時做出這般膽大妄為之事?”說著身子兀地轉過來,正對著李嘯雲,嚴加追問責任。

   李嘯雲嚇得面如土灰,誠惶誠恐地拜俯在地,懺悔激動地道:“師師父,弟子鬥膽,令您生氣了,對不起。”

   金倥侗病痛暫且壓住,有些欣喜若狂,竟未想到為李嘯雲保密,還信誓旦旦地答應好的,誰料自己這一副心直口快倒給這個小輩平添了麻煩,受到責罰,心裡歉疚地攔下沈聞疾,欲將所有的責任都擔下來,拉住沈聞疾,生怕他動輒訓斥其李嘯雲,“沈神醫,你干嘛這麼較真跟小輩過意不去,未免有失風度。”“風度?”

   沈聞疾平淡地重復一句,實質上已被激怒,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想不到竟然發生了,再好的修養也會大動肝火,胸口起伏不定,看來已是不好收場的地步,李嘯雲只有豎耳聽悔的份,哪有辯解的機會,再說長輩訓示,自己輪不到插嘴,否則就是大不敬,一向恭聆教誨,尊長幼次的他都是中規中矩,不敢放肆。

   沈聞疾礙於顏面,又被金倥侗制止,不好當著外人的面,發飆動起真格來,要不是金倥侗的阻攔,自己早已綱常家法處置李嘯雲了,氣郁而憤地道:“你倒是長本事了,我問你,未經我同意擅做主張,作何處置?”

   李嘯雲雖追隨沈聞疾行醫學術不過一年多,但從剛來的第一天起,沈聞疾就對他嚴加教誨,擺明立場,就連既入醫行,家法規矩也讓其爛熟於胸。李嘯雲在此當口不敢抬頭正視師父的威儀一眼,更加嚇得戰戰兢兢,一字一句地毫不含糊地伏地答道:“不能目無尊大,擅做主張,此乃大不敬,如有違者視為敗壞醫德,損害名聲論處。”

   金倥侗皺眉起來,深知茲事體大,也不好插口,畢竟自己作為外來之人,怎好插手他們門戶之內的事,但是砍沈聞疾鄭重其事的樣子,李嘯雲膽戰心驚的如臨深淵,立即明白此事關乎著面前這個少年的下場和去處?“家有家規,幫有幫規,國家之大也有律法,你既然知道,為何明知故犯?是不是早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你初來乍到之時我們就約法三章,這麼久以來也未經考察你,難不成翅膀硬了,我這小小的濟世醫廬容不下你這飛天龍了?”

   “不是的,絕對不是的,師父的教誨我銘記五內,片刻不敢忘,只是”李嘯雲泣不成聲地哭訴起來,看來師父真對自己今日所作所為感到失望之極,欲將自己逐出門外的意思,為了挽回余地,自己苦苦央求,以博得其原諒。

   金倥侗看著李嘯雲都急的哭出聲來,也在旁說盡好話,竭盡所能地勸道:“沈神醫,沈老弟,我都早說過了,這一切都是我逼他做的,你干嘛煞有其事地嚇孩子?”

   沈聞疾苦笑道:“逼他做的?我早有看出此廝的心可野著呢?若不是他肆無忌憚,心裡還有我這個師父,哪敢這般不自量力,他要是還有醫者修為,刀架他脖子上也任地不敢拋諸種種胡來,我看是他膽子愈來愈肥,若再不嚴加管束,日後定然狂妄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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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倥侗於心不忍地看著這個剛才竭盡所能地救自己性命的少年,當著自己的面被沈聞疾責打懲戒,性命既是李嘯雲救得,那這呵罵訓斥自己別無兩樣,說道:“那沈老弟定要在我的面前責罰他不可?”

   沈聞疾最不喜有人威脅,冷譏一聲道:“怎麼?金老前輩是要橫加阻攔?那更不能讓他覺得此事就此善罷,否則日後每必一犯,就會心存僥幸。”

   金倥侗沒想到沈聞疾固執到這種地步,心裡激起往日的路見不平的氣勢,強硬地應道:“不錯,我定要插手管管此事,否則救命恩人有難,我坐視不理,豈不讓人笑話,更令這個小輩寒心。”

   沈聞疾迫於顏面還是心軟下來,要是換作其他人勸阻,定是不可輕饒,但面前這個是前輩長者,還大病初愈,要是讓他受到驚嚇,大動氣息,有損自己的名節,只好作罷地嘆息道:“那就仗著前輩長者為你說好話,今日暫且將你過錯記下,日後再有違醫德仁術,必定無可復加,一並算清。”說完拂袖遺恨地冷哼一聲,轉身不再看他,面帶和熙地微笑問道:“前輩,那小徒是用推拿手法還是藥石調理,抑或是針灸刺穴的路數為你暫緩其痛?”

   金倥侗見他暫時不再固執於門戶之見上,心情好轉許多,轉移話題竟向自己問明經過,看來是非常關心自己的傷勢,好不高興地從實說道:“這個嘛?你自然很是清楚,我這不是班門弄斧,自取其辱嗎?”

   沈聞疾沒有心思跟他講笑話,胡謅瞎掰,不由細問地抓住金倥侗的右手手腕,一探脈像。

   金倥侗只見他手法奇特,快似閃電,一點預示也沒有,閃躲已是來不及了,只得將手任其他探查仔細,沈聞疾閉目感受,樣子沉醉,真如出神入化,對自己所行之事是那麼認真,由衷地佩服,本欲開口誇誇其談,大贊李嘯雲一通,可正因剛才的口沒遮攔,方至使李嘯雲差點受到責打,臉上蹙意懊恨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改不了風風火火的性子,小聲責怪自己道:“真是不知輕重的糟老頭子,得意忘形,害人不淺啊。”

   沈聞疾問道:“您說什麼?”

   “沒什麼?我在自言自語,你好生看吧,我再不打攪。”金倥侗童心未泯地咂舌。乖乖地讓沈聞疾這個醫術高超之人再行診斷,達到高枕無憂何嘗不是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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