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徒弟出手

   古一鶴見兄弟們都在自己的大喝之下恢復冷靜,心有余悸地長吁一口氣,好在事態還能及時阻止,否則真不敢想像,兩敗俱傷是必定的,不能因一時之氣而有損名聲單腿站立,雙手拱拳道:“剛才都是兄弟們魯莽,望小師父別往心裡去,江湖之人皆是看重氣節,我待兄弟們向你致歉。”

   李嘯雲心想此人果然不同反響,能在危難之際及時出手,自己的性命懸於舉手投足之間,生死線上來回徘徊,心存感激,還施一禮道:“好說,你們的所作所為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是鐵石心腸,卻有難言之隱還望海涵。”

   古一鶴將手收回,重新扶住拐杖,那條傷腿像是又回到它原來的地方,暫時安穩了些,向身邊的各位說道:“我們也不要刻意為難這位小兄弟了。他也一片好心,我們如咄咄逼人,有損俠義之名,再說了,即使我們危言恫嚇他也安然如山,即使燒了這裡,殺了他,也是如此,最後我們背負濫殺無辜的罪名,被天下人恥笑,落至人人誅之以為後快的局面,可謂兩敗俱傷,自食其果。”

   雷羽火爆脾氣也被古一鶴一言點通,說道:“還是二哥顧全大局,難怪大家都聽你的,四弟,你就知道將事態嚴重,差點釀成大錯。”

   林一峰撇嘴,要不是自己從中搗亂,真照此趨勢發展下去,還真如古一鶴所言那樣,臉上疑難地挫劣道:“我我不也為了大家好麼?何況氣性未消,自然不及二哥理智。”

   古一鶴說道:“好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也不能全怨你,畢竟我們急於病重之下無路可走才氣急敗壞。以後要顧全大局,應對周全才不致墮落。”

   林一峰顏面上受到一頓教訓,表面上雖過不去,可是心裡面還是敬重這個足智多謀,臨危不懼的二哥,為了和睦團結,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安靜坐下。

   “小龍,今日之事你做得極對。看來你真成長不少。”正置他們哄亂一片之時,一人的聲音突然在此時出現,竟未發現這裡不知不覺多了一個人,實在令黃山四友中除了“落日長河”童定柱一人雙耳失聰外,其余三人皆感驚恐,自己人皆有傷在身,可都是江湖之中成名人物,武功修為高於正常人,但在幾大高手的疏忽之時,也竟不知有人悄聲接近了自己,大為錯愕驚嘆,難不成真是自己因有傷在身,和李嘯雲爭論不下,導致注意力衰退到毫無察覺的地步,都感羞愧。李嘯雲一聽是師父回來了,還大肆贊嘆自己一番,實令自己受寵若驚,連忙循聲看了過去,興致盎然地叫道:“師父回來了,你們的傷有救了。”說著興衝衝地跑將上前,迎接禮至。

   沈聞疾出現在大家面前,無疑是種震撼,對李嘯雲憐愛有加地笑道:“想不到我不在家,你處理的可圈可點,收放自如,較之前些日子來判若兩人,截然不同,不錯,不錯。”

   李嘯雲在他身邊挽著沈聞疾的衣袖一道走至屋外,神態親近,看來此人正是他口中的師父,也是這間醫廬真正的當家主事。沈聞疾一眼掃過,對這陌生的四人,大致有了基本的了解,客氣一聲道:“讓各位久等了,實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古一鶴也不想失了禮數,顯得生分,套起近乎地口稱道:“先生嚴重了,使我們兄弟四人叨擾您才是。”

   沈聞疾笑態可掬地回道:“叨擾不敢當,既入了救死扶傷的行當,該是自身職責所在,不過我今日累了,也無須多言。”

   古一鶴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像是聽錯了一樣,再次反問道:“先生您說什麼?”

   沈聞疾一副逢人三分笑地再說道:“我說,今日我累了,恐怕對各位的傷勢心有氣而力不足了。”

   林一峰好不容易能消停一會兒,可是今日怪事連軼,讓自己難以壓抑住,怒道:“你說什麼?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卻不治,存心令我們難堪不是,我看你和你的徒弟都是串通好的,說不定事先就商榷定了,好坐地起價,顯得有求於你。”

   “這位說得在理,現在到哪裡不是漫天買賣,坐地起價。但實在是沈某人有心無力,總不至於砸自己招牌,自毀前程?”沈聞疾的怪異就連李嘯雲都感到不解,以前師父可是為救性命,不辭勞苦,現在怎麼又賣起關子,擺起架子來了,忍不住地說了句:“師父,總不至於見死不救吧,那那豈非貽誤病情,嫁禍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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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峰氣恨不已地又道:“我看你們也毋需演什麼戲,少在我們面前裝清高,要是缺錢少銀,只管道來,我們還是能付得起的。”

   “四弟,少說幾句,沈先生的話還未說完,你又何必妄下定論,顯得我們橫行霸道,不明事理?”

   古一鶴竭力地保持最後的清醒,真願意是自己人聽錯了,沒有誤解沈聞疾那不治的由頭。

   沈聞疾笑道:“我一生之中也救人無數,可未曾有過半點趁人之危之事,否則也是浪得虛名之輩,我雖說我個人不治你們的病,但從未說過責令走人,下起逐客令。”

   林一峰蹙眉不明,直言道:“鼓弄什麼玄虛,男子漢大丈夫有話痛痛快快地直說,我們都是粗人,聽不得文縐縐的酸儒。”

   古一鶴攔住他,生怕以他的脾氣將事情鬧大了,錯怪好人,說道:“四弟,老這樣下去,你就會添亂,有我在,定不會讓兄弟們受到半點委屈。”

   “那他的話到底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還是存心找碴,令我們顏面掃地,屈服於他?”“先生的意思是他要讓這位小師父替他代勞。”

   古一鶴不愧為察言觀色的老練江湖,這層意思都被他看出來了,也令沈聞疾大駭道:“看來這位仁兄果然體諒,連我的意思一點也沒有瞞過去,佩服,佩服之至啊!”

   林一峰囁嚅冷視,嗤之以鼻地道:“就會故弄玄虛,先前是這小子說要讓師父回來替我們醫治,現在人是回來了,卻又將什麼事都推辭回這個臭小子,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弄得我們都迷糊。”

   古一鶴倒是看明白一些,其實是沈聞疾有心栽培下這個徒弟,所以才不惜上演一出禮賢下士的表演,低聲冷笑林一峰的愚鈍,也欽佩沈聞疾這位仁者之師的氣量,暗驚道:“看來這個姓沈的為了消除徒弟的疑慮和嫌隙,不惜借故推辭,真是為人師表的精彩絕倫,睿智大度。”

   李嘯雲一聽他們之間的談話像是繞了一圈,最後還是由自己出手醫治他們,心底說不出的幸喜萬分,也感恩戴德師父的不計前嫌,既往不咎給自己重拾信心,證明自己的機會,難免有些謹慎顧慮地道:“可是,師父我我,恐怕不能勝任,這是在下初學,萬一”

   “萬一什麼?初學乍會?你前些時日不是也沒經我同意就擅自作主,怎麼要你親自當著我的面解救他們,你心有余悸?就算有什麼好歹,為師不是在旁看著嗎?你擔心不是挨罵吧?應該關心如何著手應對才是吧?”李嘯雲受到沈聞疾的教訓後,無地自容地羞答答地紅著臉,垂下了頭,心裡無比雀躍開心,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治好這幾個人身上的怪病,自己既能在師傅面前一展身手,更是奠定扎實基礎,從中積累經驗的一次實踐。

   古一鶴真不知這對怪師徒這樣你推我讓,出於何居心,一個為了敬重師父,怕累及他一世清譽,又怕因醫術不精受到師父的責罰,這才不敢輕易出手,倒也合乎情理;一個呢?卻有心栽培,借機考驗下徒弟的醫術,借故妄稱今日不能再辛苦了,將機會讓予徒弟,也是人之常情,師父要給徒弟證明自己的機會,欲求革新創造,倒也能理解,只是你來我往,看著旁人著急,更何況他們把自己這活生生的四個人當作無人在旁一樣清閑,熟視無睹,難免讓自己有氣,催促道:“我們命懸一線,你們倒推來讓去,到底有沒有醫者仁心?還治不治了?”

   古一鶴調侃戲謔,給他們相持不決,執意不下的窘迫從中打開,李嘯雲面紅潮潤地低聲欠身道:“我這就著手處理,但不知要先醫治哪位?”

   古一鶴一面斟酌,一面看著沈聞疾竟不在此處久待,倒很是放心這個徒弟的技藝,真敢放手讓其給自己人治病,看來他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倒有幾分為人師表的風範,徑直朝他的房間敬候佳音去了,似乎擔憂、在旁指點一二也是多此一舉,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古一鶴也不想自己貽誤病情嚴重,擔憂多余,不得不確信面前這個少年一定能把兄弟們的病治好,回來一句道:“我們兄弟不是同生,但曾歃血為盟,對天立誓,以求同死,所以你先救誰都一樣,再說了,治病救人不是急人所難,我還能撐上多時,你就先治嚴重的吧?”

   李嘯雲鄭重其事地應道:“既是異姓兄弟,肝膽相照,患難與共,我看你們定會你退我就,何不依年歲大小來,這樣也沒有異議吧?”

   林一峰笑道:“你道我們還像你師父和你一般,裝腔作勢,虛情假意我們有一是一,既然你意欲何為,就悉聽尊便吧?再沉厄多余也不怕你那點道行應付不來?”林一峰一時在他二哥的面前不敢無禮得罪這個小藥童,但是逞口舌之快,絕不示弱,再憋一會兒就怕舌墮唇燥,一刻也不能休息。

   李嘯雲好像受到這句話的抨擊心裡大不好受,一臉如臨大辱般地系上心來,也不再廢話,准備就此動手,正欲接近童定柱,林一峰好在手腳還健好,立馬攔下,似乎怕自己真沒有金剛鑽,也敢不自量力攬下瓷器活。別因為他的自信,自己就聽之任之,單憑發落,大哥又雙耳失聰,什麼也聽不到,若是趁機暗算,那自己豈不悔之晚矣。李嘯雲愣住,不明他剛才急著逼著自己救人,真出手卻橫加阻攔,到底又在玩什麼花樣,又不敢氣直理壯地讓其退開,正直站立且聽他如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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