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臨行餞別
二人就這樣抱在一塊痛哭流涕,誰也不能明白這種生離死別之痛,一別永訣之苦,直至良久良久,都恨不得能停駐在這一刻直到永遠。
沈聞疾知道這樣下去只怕自己會心軟,為此而改變主意,一向仁慈的自己最受不了這種眷戀不舍的溫情,李嘯雲又是這樣的善解人意,日久生情只會讓自己難以當機立斷,雙手用力抓住他的雙肩,慢慢推開後,注視著他,語重心長地再次叮囑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只怕晚了,遲則生變,難以預料。那為師的苦心豈不是白費?”
李嘯雲堅強地拭去臉上的淚水,哽咽地點頭道:“是,師父,我定不辜負你的一番苦心,從今往後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大丈夫。”
沈聞疾破涕為笑,心裡暗自褒獎地道:“難得你有此決心,為師欣慰。”卻說道:“一切拜托你了,切記帶著凝兒一去不復返。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要回來,能拖延就盡量拖延,待事成定局你再編造謊言瞞住她。”
“師父放心,弟子定不會讓你失望。”說完,自己已不再是那個年少無知的少年,也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凡事都遂願的天真少年,這一刻自己成熟了,也漸漸長大了。為了讓師父不再擔心,為了沈凝不被恩怨牽連,自己盡早回到“濟世醫廬”裝作一切都如往常一樣平靜,其實心裡早已天翻地覆,滅頂之災前夕還如平日一樣毫無跡像這
無疑是種極大的考驗。
東方又露出魚肚白,李嘯雲真希望這一天將永遠不會到來,那樣自己還能依賴著這裡,眷戀著這裡,繼續呆在這個與世無爭,無憂無慮的地方,以前自己總希望白天早點到來,那樣自己不但能朝氣蓬勃地對待一天的生活,更能在師父和師姐的悉心教導下學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至從自己得知了師父的秘密之後反而一點點地剝奪了自己的率真,相反的凶險也接踵而至,愈來愈烈,甚至危及到這家人的性命,時間真如白駒過隙一去不返。自己看著窗外的晨曦方才感到此話的真諦,那怕天明永遠也不要出現,自己也心甘情願,但自嘲那是逃避、懦弱、無能的表現,師父甘願獨自一人承擔所有的過失,從未逃避,自己作為他諄諄教誨下的弟子自然全力以赴地為其分憂解難,不然失信於人,愧對天地,難以自容。既然答應了師父要照顧好師姐,信誓旦旦的一席話怎麼能反悔,出爾反爾?一夜未眠之後,自己變得更加憔悴,心智也成熟許多,恐怕也是托這次患難的影響,毫不滯呆地收拾好自己的行禮,准備逃之夭夭,對方是練師父這樣的武林高手都忌憚的人物,自己一個懵懂少年又能怎麼樣?除了保命要緊,還能不自量力地去以卵擊石?反而令師父更加分心,不能全力以赴,只要帶著沈凝離開,自己就算是竭盡全力的幫手,雖然有違道義,泯滅良心,受到非難譴責,自己還能怎麼辦?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兩手空空之下莽撞行事只會被對手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不費吹灰之力,所以內心的糾葛之後,毅然決定時不待我的危機降臨之下,不能再拖延下去,只怕禍及連累無辜的師姐沈凝,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簡單打點了下行囊,不敢留戀顧盼此處的美好。
正在緊張之下,警覺大不如平常,就連沈凝走到跟前也毫不所知,她見到李嘯雲一改往日的鎮靜,變得焦躁輕浮,有點顧首不顧尾,滿腹狐疑地問道:“雲師弟,你這是要干嘛?”
李嘯雲萬未料到沈凝在自己毫無防備之時出現,讓自己措手不及,驚慌失措,慌忙地站直起身,與她正面相對,臉上緊張地道:“我我接到家中倉惶告急,傳言道我爹與堂叔伯們發生爭執時受了傷,我要趕緊回去看看,以解寬慰。”
沈凝見他惶急不擇路的樣子由衷地感到心酸,好像是自己的親人也受到了傷害一般,溫言告慰道:“既是如此,是該好好回去看看”想到李嘯雲離家已有接近兩年的時間,這段時間都被自己家的瑣事所累,沒能抽身回去探望,雖說是受雇於自己,但作為雇主是否不通情理,強人所難未免不盡人意。本想好好安慰,可話說到一半,愧疚不已,不能自已。
李嘯雲內心不住打鼓,是乎真不該欺瞞她,竟要以這樣的方式吸引起她的注意,還令人不恥地激發一個純真少女的憐憫之心,不由羞愧地暗罵自己:“李嘯雲啊李嘯雲,你再出於無奈也不能欺上瞞下,還恬不知恥地詛罵家人有難,希望這一切都是出於我別無選擇之下的信口胡謅,老天爺千萬不能當真,我這是烏鴉嘴。”想到與自己接觸和親近之人,無一有好下場,嘲弄自己真是一個煞神,什麼事都不能遂願,反而越是糟糕透頂,強顏歡笑地呲牙一笑道:“師姐也不必介懷自責,一切都與你無半點牽連,我家境自己最是清楚,所以爹爹被他們欺辱也是遲早之事。”
沈凝知道他這是在為了不讓自己擔心,不惜為自己開脫,還是不能寬心地道:“可是該早日讓你回家探望叔嬸才是,還應每逢清明、端午、中秋、年三十等這些重要時日與他們好好團聚才是,反倒是一絲自由也沒余地,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敢放心?”
李嘯雲知道沈凝已經被自己的楚楚可憐所感動,稍作可憐些,她真怕是按捺不住那份自責要死活跟著自己一道回到清溪縣老家,心裡的緊張變得越來越慚愧,但事已至此,不能回旋,還得繼續演下去,說道:“師姐你的心意我明白,更加心領了,也是我沉迷這裡的安逸,反倒忘了自家的水深火熱,真正不孝之人是我自己才是,根本與你一點干系也沒有,何必為我傷神勞心?”
沈凝心裡決定的事,誰也不能更改動搖,絲毫不領李嘯雲之情,慍怒道:“好了,我決定了,一直都是你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和爹爹,我想既是同個屋檐下的人,理應補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這就像爹爹辭行,跟你一起去探望二老,以賠不是,是我們沒有好好照顧你,也算是小小的彌補。”
李嘯雲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傷,高興沈凝是這麼單純、心淨無暇,竟被自己所扮演的可憐相所欺騙了,還被自己的巧言令色所蒙蔽;悲傷的事,她絲毫未察覺到自己即將成為一個無依無靠、孤苦伶仃之人,只要走出這個院子,再回來恐怕失去了所有,甚至一切,再也沒有關懷備至,溫暖如春的家,沈聞疾也不在這個世上,自己這樣做只會導致沈凝的憎惡,期騙一個人可能只需一句話,但要修復補救回原貌,恐怕是渺茫。自己愧對她的恩情,更不忍心讓沈凝變成一個連最親之人在最後一面也來不及見,道別的話也來不及說出口,這是世上的彌天大謊,看著沈凝正一步步地掉入自己精心設下的圈套之中,連自己的良心也如刀絞一般,連忙拉住她的衣袖。
沈凝被李嘯雲一把拉住,轉身正好與他四目相觸,從他的眼睛裡呈現出的著急和無措,自己也被其同化,暫時僵在原地,不再風風火火,柔聲道:“你你不想讓我去跟爹爹求情,還是你不好向爹爹說清離開的理由?你就放心吧,爹爹平日裡一副鐵石心腸,其實他是俠骨柔腸,我去開解定會答應,何況這本是我家虧欠你的。”
李嘯雲無言以對,止不住地搖首。
沈凝卻也瞧不出他直顧搖頭的意思,雙眼質疑地睜得老大地看著他凄楚悲傷的神情,又道:“我向他辭行,這就跟你一道回你老家,這還不放心嗎?我也想當面感激叔叔、阿姨有你這麼一個好兒子,二年以來卻是為我們帶來了許多快樂和溫馨,也幫助了我們渡過了許多困難,作為晚輩不該見見長輩嗎?還是你不歡迎?”
李嘯雲被她的玲瓏剔透的開解弄得五體投地,本是自己以這些話安慰她的,未想到一切都反客為主,自己真是汗顏連忙勸道:“不是這個意思,師姐言重了,你能前去我家探望雙親,真是榮幸之至,在此我李嘯雲感激不盡,請受我一拜。”說著,雙眼都不禁地閃爍著激動的淚光,就地拜倒,這深深一揖融入了自己的無比愧歉,心裡卻暗自祈禱:“希望師姐你終有一日能體諒我的苦衷,竟對你撒了這麼大的謊,不求原諒我,但求你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師父的衣缽和血脈能得以保存,這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沈凝真不知李嘯雲今日到底是怎麼啦?好像是一去不回的告別,倒不是像他所說那樣只是回去看上一眼那麼簡單,雖不清楚他的家境到底怎樣,看樣子定是此事非比尋常,可自己年紀與他相仿,怎敢接受這麼大的俯身叩謝之禮,上前一步,趕緊雙手用力拉起他來,說道:“你這不是折殺我嗎?真正感謝的人是我,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我怎好接受?你就算有難言之隱盡管直說,要是回不來我們這‘濟世醫廬’,我和爹爹都永生難忘你對我們所做的一切。”李嘯雲聽到這裡淚已雙行,泣不成聲,抽搐感動。
這還能讓自己繼續忍耐著這種親切、溫馨的感觸嗎?幾經打動之後都差點忍不住要把實情脫口而出,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干咳,似乎有人在旁窺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容不得在此節骨眼上出絲毫紕漏,不然功虧於潰。沈凝轉過頭去,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父親——沈聞疾,她著急地臉上呈現出懇請和悲傷之色,激動地道:“爹爹,雲師弟他”
沈聞疾立馬擺手,似乎早就得知了這一切,打斷沈凝的話,道:“他的事我今早起來就聽說了,只是你們能和好如初,這才是我最值得欣慰之事,不再叫小龍了?”
沈凝的心事在這個觀察入微的生身之父面前表露無遺,臉上立轉一陣如火燒般的滾燙,啐道:“爹爹還有心思開凝兒玩笑,我這就陪雲師弟回他家,不再理你。”沈聞疾臉上還是一副玩世不恭地笑意,打趣地道:“哦,女大不中留,到底還是心思放在了這個臭小子身上,你不回來才好呢?”
李嘯雲跪在地上,內心竟是翻江倒海般的復雜心情,哪還有心思聽他們父女二人的玩笑,木訥地垂著頭一動不動。
沈聞疾走了進來,竟能將一切都隱忍下來,足見他老練沉穩,他走到女兒身旁凝視著地上的李嘯雲,故意放大聲調,怕這個臭小子自亂陣腳,毫無避諱地把自己的疑慮盡數給沈凝說了,一再提醒地道:“既然你們之間如此情深意切,也用不著我在多事,都雲師弟的叫著,看來沒有什麼矛盾嘛,以前不過是鬧小孩子脾氣,只是事出突然也毫無征兆,希望你一路上照顧好我這不登大雅之堂的女兒,從小被我嬌慣壞了,性子直來直去,大大咧咧,但你要好生相待,切莫欺負她,否則我定不輕饒你,還會無時不刻地看著你。”
說道最後,話音愈來愈大,像是故意提醒李嘯雲,也是交代著最後的遺言一般凝重,李嘯雲心領神會其間的意思,只是沈凝被他們的掩飾蒙在鼓裡,渾然不覺,納悶害羞地嬌嗔道:“爹爹你說什麼呢?女兒只是陪雲師弟回去看看而已,竟把事情想得那樣,待叔嬸無礙之後還會回來照顧您老人家的。”
沈聞疾又朝李嘯雲暗遞了個眼色,以示警告地道:“李嘯雲望你珍重,為師有要事在身,不能一同前往,還望你向雙親致歉。”
李嘯雲知道師父的話一語雙關,另有所指,沉痛地含淚答應道:“謹請師父您老人家放心,我我萬死不辭,希望您保重身子,切莫強忍痛苦,作為晚輩的願意與您患難與共。”
沈凝聽著這話似有古怪,再看這一老一少說話與往常不可同日而語,難免疑心,但也猜不透他們在遮掩著什麼,瞧著李嘯雲一直跪倒在地上,神情苦楚不堪,尤為心酸,勸道:“既然都說開了,雲師弟就別在跪在地上了,時候不早,只怕耽誤了大事,即刻動身才是,您說是吧,爹爹?”
沈聞疾期許厚望的臉上被沈凝一扯衣袖,變得恍然大悟地笑道:“是啊,天色不早,要是晚了,也不知會發生什麼意外,你們還是快些走吧,否則晚了,追悔莫及。”
李嘯雲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情感,哽咽地道:“多謝師父這近兩年來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對我這個懵懂無知的悉心教導,請受弟子三拜,無以為報,大恩大德銘記於心,絲毫難忘。”說完,便是“咚,咚,咚!”重重地在地磕了三下響頭,以謝沈聞疾的諄諄善誘大恩,沈凝於心不忍,上前去攙扶起身,看著李嘯雲磕得額頭腫起老大一個包,有些好笑,但一點也不敢笑出聲,反而盡數被一種感動折服欽佩。雙眼央求地看著沈聞疾似向他求情。
沈聞疾傲立筆挺,背手昂頭,不讓這種生離死別之情流露出來,極力壓抑止住,生怕毫不知情的沈凝瞧出什麼端倪來,變得冷傲無情似的。
沈凝知道自己父親越是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越是不舍,自己好言相勸著李嘯雲道:“爹爹明白你的意思,你就起來吧,待你爹爹傷好了回來再敘舊稱述也不遲,萬一你爹爹的傷延誤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李嘯雲將心比心,沈凝的擔憂到不足為慮,倒是她的安危才是刻不容緩,自己緩慢地從地上站起身來,拿起行禮,陪著沈凝一起走出了這個小屋,沈凝一邊攙扶,一邊催促,李嘯雲還是一步三回首,不忍顧盼地望著沈聞疾最後的身影,倉惶地離別
李嘯雲嗒染若失地走在往家的路上,一路上的秋風蕭索,萬木凋零的凄涼沒有留心下來看上一眼,這種景像真如此時的內心寫照,還有能比自己此時心裡更凄涼如水的嗎?看著沈凝一路上圍著自己蹦蹦跳跳的歡悅自己反而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真因為自己知道事情原委,見到沈凝好比怦然一擊的驚醒,自己從今往後要擔負起照顧她一生一世的責任,無法卸下,這是自己所選擇的路,那怕被她誤會也無怨無悔。
沈凝見他一路上少言寡語,悶悶不樂的,不是要回家與親人重逢,那心情理應激動和興奮才是,反而心事重重的讓人見了也感到悲憐,問道:“你為何臉上一點回家的喜悅也沒有?難道擔憂你爹爹的傷麼?”李嘯雲再三在內心裡警示自己不能一時心軟把實情告訴她,否則所做的一切都付之東流,回避著她的眼睛,不敢正眼看她地囁嚅著道:“師姐,我我是不是很不孝?”
沈凝道:“此話怎講?怎麼一時就說這些喪氣話?”
李嘯雲緩慢地走著,沈凝面對著他,也不看身後的路,自打出了醫廬之後,她整個人像是脫離了籠子的小鳥一樣,精神充沛,渾身有著擺脫了束縛的自由自在,好像生平第一次出遠門歡興。李嘯雲還是不敢面對她,那怕是她天真無邪的笑容也不敢看上一眼,就害怕自己忍不住把不該說的盡數告訴了她,自己答應著說道:“兩年未回家探望二老一眼,本來自家的處境最是清楚,舉目皆仇,矛盾環伺在側,一有點不如意的就會擦著之間的仇冤,我竟然於他們不顧,遠走他鄉,不好好在家伺候年過半百的他們,這不是不孝是什麼?”
沈凝聽到這話面上一點高興的興致也提不起來了,自己在不懂人情世故,察言觀色,也至少能感覺到李嘯雲此時的心情,沉著臉色,也提不起勁來,突然腦中靈光一現,驚喜地指手畫腳地勸道:“其實你也不必自責,更何況世間的很多事都不是你我能預料、左右的,你想想當年大禹治水,三經家門未進,只要你有這份心意,我想叔嬸他們一定會理解你,包容你,甚至為你感到自豪。”
李嘯雲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自嘲,面臨這樣的大難臨頭不是自己去開導沈凝,反但是為自己犯愁,真是:知我者謂我何愁,不知我知謂我心憂。
沈凝這兩年之中不是與自己吵吵鬧鬧,就是犯孩子脾氣,多的是冷傲、討厭,少了許多開心歡樂,沒想到越是患難,越能體現她的真心,自己不該辜負她。可是像她這麼敏感,所有情感都不遮不掩的她知道事情真相後還能這麼豁達嗎?肯定不能,自己無意在遭受著內心的煎熬。這種痛苦比他人戳擊自己的內心還要痛苦萬倍,自己停下腳步,不再逃避面對,沈凝見他像是有極重的心事纏繞,微微蹙眉,疑問道:“你怎麼啦?剛才我的話不對,還望你不要往心裡去,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大禹一樣大度,畢竟面臨的事情不一樣,所處的環境不同,所以定然不能一概而論。”
李嘯雲還是沒有足夠的勇氣面對一個質樸純真,天真無邪的少女,要是真把一切告訴她,依她衝動的性格決計不會這般沉住氣,可是也不能眼睜睜地見著她成為一個無家可歸,舉目無親的孤兒,沈聞疾給予自己的不是親情父愛,卻也勝似親情,怎能見死不救,不妨先將沈凝穩住在這裡,自己折返回去看看,雖幫不上半點忙,至少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哪怕見見他最後一面也心滿意足了。
“師姐,要不你先到前面的地方找個歇腳的店,我回醫廬一趟,走時匆忙,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李嘯雲今天撒了很多謊,但是能為知心、知己撒下彌天大謊,甚至能欺瞞住她一生一世,自己也不怕受到良心的不安和譴責。沈凝見他惶急的樣子,明白他心裡此時一定不好受,故意把自己支開,獨自躲到一邊痛哭流涕,自己與他本是性格迥異的兩種人,一直要強好勝的李嘯雲怎好在別人面前表露真實的脆弱?既然要與他同道,作為他的師姐,怎好拒絕?
沈凝好言告慰著道:“哦,那你自己小心,千萬要保住身子,快去快回,你的爹爹還等著你回去。”
李嘯雲此時那有心情理會自己家的事,何況那不過子虛烏有的謊話,怎麼也比不了眼前的當務之急。狠狠地點頭答應:“你就放心吧,我去去就回,很快的,你就在前面等我,不然我回來找不到師姐,我我”
“好啦,身為大男人的,怎麼變得扭扭捏捏的,你就快去吧,師姐答應你就是了,就在前面的店家等你,不見不散。”說著奴起小嘴一副居高臨下的教訓,像是平時那個刁蠻不講理的師姐模樣,李嘯雲這才放心,轉身又再向醫廬的方向回趕。
沈凝見他一去不回頭的匆忙,倒也搖首嘆息,心裡卻是好笑地嘟囔道:“想不到你居然背負著這麼大的負擔,要是師姐我早些知道你的身世,也決計不會等到此時才和你一起承擔,小雲師弟,從今往後我會和你站在一起,那怕前面崎嶇坎坷,艱難險阻,師姐是和你並肩承受的。”望著李嘯雲漸行漸遠的背影,仿佛見到一個堅毅不屈的少年,憧憬著他一定會有個不可限量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