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比武奪魁

   他們二人口若懸河,你一言,我一句,有些天馬行空般的誇張,可是倒不是為此次的大理之行增添了不少樂趣,也增廣了不少見識,都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在台上的你爭我奪,倒不禁讓自己厭煩和反感,他們的話倒不為無聊之下的消遣。不由留心多注意他們的談話,“小弟這話倒說得不錯,耶律大石倒在大宋百姓眼裡是個戰爭瘋子,接近利欲熏心的暴君和惡魔,可是在大遼人們眼中卻是了不起的英雄,這些年來他征南闖北,聯合西夏並吞大宋北疆不少土地,欲以長驅直入南下。

   這些話越說就越遠了,休要徒增傷感,還是說回正要,大理國友善接臨,善待各國,何況就算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這是在大理國境,並非在大宋境內,他就算是個十惡不赦之人,到了這裡也會奉為坐上貴賓。”沈聞疾也覺此人說得極為在理,自己就算對這些凌辱大宋百姓,侵犯自己家園之人恨之入骨又能怎樣?他們也是各為其政,自己現處於大理,亦非大宋境內,就算有深仇大恨也只得忍耐,想想大宋倒還有忠良義士,加上舉國上下自強不息,雖昏君不仁,人若不自愛,就恐難自保,還有一些像宗澤、劉琦、劉光世、韓世忠等這樣的人還力挽狂瀾,保住大宋的疆土不受這些虎狼之師侵害,也算是大宋的希望,加上皇子之中還有像趙構一樣的人,文武全才,文韜武略,也能為大宋江山不遺余力的,自己何必衝動,為了一時之快去得罪段氏呢?得不償失。

   “大哥說的極是,小弟我差點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要上前去教訓這些面如虎狼的人,還好你及時說服了我,真是感激不盡。”

   “小弟你還好沒有出手,你道耶律大楚這樣的人物會高枕無憂地坐在那裡與段王爺共同見證今日的比武會沒有半絲防備?”

   “怎麼?大哥的意思是?”

   “你看看他旁邊,以及他身後,除了燕雲十八騎,還有蕭家的蕭原在身旁,這個蕭原就不用我多措言辭修葺了吧?”“這個知道,蕭姓是遼國的大姓,也是契丹族人的原始姓氏,他們家族世代與耶魯聯姻,出過蕭皇後這樣的人物,垂簾聽政,掌管內外,權傾朝野,是個響當當的大人物,這個蕭原要是沒猜錯的話,定是蕭皇後的後裔,也是當今蕭家的後起之秀,武功定是不弱。”

   “小弟好眼力,契丹一族至幼草原長大,常年與虎狼為伍,精通騎射,徒手能搏熊擒虎,上馬彎弓射雕,練就了野性和勇猛,他們殺人不眨眼,嗜血成性。當然在武林中享譽盛名,絕非等閑之輩。”

   沈聞疾聽他們二人這麼一說更激一種血脈賁張的激動,心裡暗自打定主意要與這個蕭原一較高下,也從蕭原那處變不驚,陰沉翳勇的臉上看出,此人身負的內力定是不弱,可能與段正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相似,是個不容小覷的勁敵,正所謂棋逢敵手,習武之人對於不期而遇的對手更是求之不得,為了足以證明自己必須先把此人牢牢記在心裡。

   他們的言談真是涉獵甚廣,好像沒有什麼秘密那個人不知道的,無所不談,知無不言,言之鑿鑿,也為沈聞疾積累了許多寶貴的經驗,就像在此刻意為大家指點迷津的世外高人一樣,雖說剛才也注意到他身上並未有什麼特別之處,簡直武功平平,別無可疑,卻是幫了自己不少忙,自己只身前來,也未叫什麼朋友,借助他的高談闊論溢於言表出一種友好親近,自己很想結識有這樣一位親近的朋友,打定主意在比試完畢之後,定要上前攀談,與他認識,成為朋友。那人像良師一樣不厭其煩地為那個像剛出道的後生小子,什麼都是新奇的,處處都問個一清二楚,滿腹的狐疑,酷似自己一樣,倒不是自己故作清高,礙於顏面,只是實在不便打攪他們的交談,豎耳傾聽著一問一答,從他們的言談交彙之中自己得知了不少江湖人士的名字,西域密宗的鳩摩弘法、哼哈金剛,就連金國也派來了重要人物誓與這個大理攀結上關系,傳聞女真族人深居大遼之東的長白山和黑龍江流域。只是一個小小的附屬國,每年想強盛的遼國進奉納貢,深受契丹人的欺壓,也就是最近幾年,女真部落出了位目光見識卓絕的年輕酋長,他不甘見到自己的部落和族人受到契丹遼人的欺辱,開始籌備如何反抗,也看到了身在的部落也只是圖安穩定居,沒想著能戰勝當時如日中天的大遼國,不惜奔走各大小部落之間游說,言行並茂,舉出讓一些老酋長都無法推到的事實來,告誡大家不能一忍再忍下去,這樣永遠只能屈於人下,甘做牛馬,他們遼國自稱是“契丹”其實也只是意味著鑌鐵,而我們女真卻是亙古不變,在那裡都能閃耀發光的金子,鐵永遠是鐵,放久了會生鏽,爛掉,何況大遼並非大家親眼看到的那麼強盛,堅不可摧,牢不可破,其實這麼多年來南朝大宋與他們連年征戰,不及大宋的地大物博,人才濟濟,遼國雖當年搶占燕雲十六州,定下檀淵之盟,讓南朝繳稅,讓大宋的子民深惡痛絕,積怨很深,加上連年預向南擴展疆土,又接連無功而返,而他們在前方打仗也是靠得我們在後面給養運輸,其實大遼早已是入不敷出,外強中干,只要我們斷絕他們的糧食錢銀讓他也支撐不了多久,跟他反抗,占他們的土地,搶回自己該有的東西。

   一番奮進慷慨,深情並茂,無可挑剔的言論激起了很多人的覺醒,最終團結各大小部落統一了女真部落,建立了新的政權大金,與大遼分庭抗禮,自然是與大遼成為不可化解的世仇,如今大理最南的大姓要向天下招親,這自然也是許多各族的政要與其討好的大好機會。

   誰要拉攏這層關系,自然是多了一個實力雄渾的幫手,所以各大小國家都來爭奪頭魁,勢成水火,一見面就是生死相搏,大金國派出的是金太祖阿骨打的二子,也就是當今天子金太宗完顏晟的兄弟完顏翰離不,還有個名字叫完顏宗望,此人又人稱菩薩太子,至幼跟隨金太祖左右,屢建殊功,被其女真人奉為戰神,想不到此人也來湊這份熱鬧,真是天下猶如一大碗渾濁的湯,也要分其一杯羹。誰人都想要得到一口香餑餑。

   大宋武林更是人才輩出,高手如雲,他們倒不必像其他外族夷狄一樣費盡心思討好大理,只是一場武林集會,深受大理段氏的邀請來此,何況段氏的武學在整個武林之中地位頗高,誰要是能得到段氏的蔭蒙,整個武林和江湖也要扶搖直上。

   此番來渾水摸魚,比試揚名的就有江南的上官家、巴蜀的唐門、荊楚之地的蔣家,還有洛陽的龍虎鏢局,以及未知名,一直靜觀其變,伺機而動的沈聞疾。算來江湖有頭有臉的人物,武林之內有名的高手就多達十人之多,還有些叫不上名,武功平平,但也趁機湊個熱鬧的就不計其數,正是高手雲集,龍爭虎鬥。

   台上的赫連敦煌與龍虎鏢局的王中原鬥得難解難分,赫連敦煌人高馬大,站立起來就如一座鐵塔,加上深得天山高人的點化和衣缽,人是高出王中原一個頭,卻是手腳靈活,攻防兼備,王中原一口金環厚背開山刀,在其手中使得是生精虎猛,仗借著侵淫三十年的勤修苦練,一生走鏢萬無一失,靠得正是手上的那口厚重的大刀招渾力沉,走南闖北武林無不仰慕和敬畏,江湖有人盛傳他乃“開山裂石,蕩盡中原”的傳說,加上本人一身橫練,過著刀口上舔血,生死以糊口的日子,練就一身硬功,只要是他王中原出鏢行走,不少道上的正邪兩道都要賣他幾分薄面,凡經過他手上的鏢票涉及西域、北疆、南陲、東海,可以用威名遠播,武林名宿,德高望重形容本人也一點不為過,誰也想不到他竟也會來參加大理段氏的此次比試,年紀已至一旬的他還是精神矍鑠,鐵一樣的毅力不倒,倒是不少人來爭親,與段氏套近乎,他出於什麼目的倒有些質疑,難不成想續弦不成,你道王中原也親近美色,實則不然,要不是膝下的兒子武功平平,自己也不必還在奔波,一切也是他本人的長遠之計,自己一生漂泊,雖說有個安穩的家,但是與居無定所,朝不保夕的流浪跌宕有何區別?感慨自己不也是為了子孫在拼命奮鬥著,堅挺著,所以才屹立不倒。是這種不倒雄獅的精神激勵著他,才會不辭辛苦地還在打拼著,他經常告誡自己的兒孫說道:“我就是整個家中的支柱,好比獅群中的獅王,為了妻兒老小的幸福,自己傷痕累累也是值得的,所以我要是有天不幸死了,你們也不要為我感到難過,只要能記住有我這位雄獅昔日為自己的家業努力過就足夠了。所以孩子們我也不想讓其走上我這條路,那怕經商、從仕、考取功名,不濟當個秀才也是好的,江湖險惡,日新月異,人心叵測,充滿許多的身不由己。”這是一位老前輩教導弟子甚至是孩子的話,一番話道出了他多年來披星戴月,日夜奔波的寶貴經驗,也不算白活了,所以他沒有讓自己的孩子習武,也不允他們習武,也沒有讓鏢師中的晚輩也重蹈自己這被人的老路,前幾年山東、河南、河北的梁山起義影響頗大,更怕自己的家人受其蠱惑,牽連其中,自己從不喜與綠林人士有半絲瓜葛,文以諫大逆,俠以武亂法,這無疑是明哲保身的萬全良策,遠見可謂是高瞻遠矚。

   王中原此番前來正是為自己最年幼的兒子找門親事,攀上段氏這層關系也算是自己急流勇退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只要此事辦成,方可一勞永逸,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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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幼子今年正好二十,方到娶妻成家,立業生子的大好年齡,他大肆反對父親為自己規劃好這一切,甚至叛逆不從,可自己的良心用苦,有朝一日他定會明白這位老父的心願。

   碰巧來廣西一帶押鏢,適逢其會地趕上大理段氏比武招親,自己正好備足厚重賀禮前來,要與群雄搶這門親事,只要心願達成,有了大理皇室的庇護,就算自己死了,以前走鏢時結下的梁子和深仇,也要賣段家人的面子,不敢下手,可憐天下父母心,有這樣一位剛強正直的父親,實在令人敬佩萬分。

   一切竟與想像中那樣順風順水,完全事與願違,沒想到此番前來的除了當地的武林名家,還彙集了當今天下的幾大高手,赫連敦煌就要算一位,王中原體型狀如一只牯牛,站在原地也足比常人高出半個頭來,也算是高大威猛,體狀如牛,可是對手竟還高出自己一個頭,身長九尺有余,手長膀寬,下盤根基堅如磐石,力大無比,猶如一頭大像一樣站在自己面前,手裡的一根方天畫戟更是密不透風,別看似體型龐大動作就會受到遲緩、滯帶,完全出乎意料,此人手腳靈活,招數也是變幻多端,詭異難測,每使出一招半式都夾雜著風雷之聲,要不是大理的石料堅固,就地取材,搭建牢固,恐怕連這個台子都要被他呼嘯而至的排山倒海之威弄得破碎不堪,七零八落不可。

   不少人為之聳然動容,嚇得面如死灰,呆如木雞得傻愣在原地,這那像是一個人,簡直是從天而降的天神降臨,揮舞之下都帶著勁風,刮得人面目生疼,不敢靠近。

   王中原的厚背開山大刀,也是厚重,可苦心修煉在上面的心血不下三十年,造詣匪淺,登堂入室,自己這套“破風三十六式”也是經歷過大大小小數百次殊死拼殺練就,無論什麼樣的角色和對手都打過照面,沒想到今日晚節不保,竟然連個的異國高手都打不過,未免在天下群雄面前沒有顏面,赫連敦煌此人身高臂長,手裡還揮舞著一支與他身高相若的大戟,真是如虎添翼,每招每式又練的爐火純青,就連他身旁周圍一丈五尺的地方都難以近身,沒揮動著方天畫戟,都夾雜著碎空之聲,力到之處無不令人窒息,給人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威猛。王中原似也沒有性急,以硬碰硬,深愔自己的力氣決計不是此人的對手,何況半個擂台都被他凌厲的招數籠蓋,稍有不慎都會震得經脈寸斷,粉身碎骨,年過一旬之後,身體雖是老當益壯,可惜不能與當年的黃忠相提並論,豈能逞一時之勇,而盡毀一生英明在世,唯有以己之長攻彼之短,消耗磨掉此人的耐性,畢竟自己有著年足半百的江湖經驗,完全不必與他正面相碰,暫避其鋒,瞧准時機破綻,一舉將其打敗,赫連敦煌手中的大戟足有五六十斤重量,沒揮舞一次都會令其消耗過大,就算你有霸王舉鼎的千斤大力也耗不起這樣的盡數撲空,看似強橫無匹,其實全是無用。

   王中原心裡暗忖:“你身高力沉,臂長招恨,我不與你強強相碰,只需消耗你的力氣,竭盡靈巧的身法與你周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王中原果然是位老江湖,既是比武,只要不傷害他人性命,無論使用什麼樣的招式,或者暗箭傷人,陰險歹毒,最終只要能獲勝就是技高一籌。

   沈聞疾的身後似乎講完了許多人的來歷後變得清靜許多,不在談笑風生的無聊之時也關心下台上二人的剛猛對決,一個力沉招猛,一個老練沉穩;赫連敦煌此人雖能仗借著一夫當關的勇猛無匹,卻也是魯莽地一味求勝,心急如焚地想一招致於對手敗下陣去,可也未想到對方竟是個心機城府都猶勝自己之人,走南闖北什麼樣的對手沒遇見過,什麼樣的事沒有經歷過,心裡暗自欽佩道:“西夏人想仗著淫威四處逞強,卻不知我大宋人才濟濟,欲以陰謀達成,未免太小看我中原武林,王老前輩的力量不及這個蠻牛,可頭腦、經驗、靈巧多變都強過他不止十年以上的閱歷,可以說是不自量力。我敢斷定此蠻牛猛夫不出一刻時間將會被自己所累。勝局將定。”依著自己的觀察和雙方優劣來看,王中原勝券在握。正置為王中原高興之時,心裡有了這樣的同道人士一同戰鬥,有種殊途同歸的惺惺相惜。

   那一直閑暇不住的兩個人又開始大言不慚地指點此戰的態勢,“路兄,你看是西夏的赫連勝,還是中原的王老前輩勝?你號稱有求必應,定是對這場精彩激烈的比試有個全面的分析。”

   姓路的漢子聽到對方的逢迎後喜極於形地道:“莊老弟,你這話就說笑了,我可不敢以這樣的名號自居,受之有愧啊,至於他們二人的比試,一時鬥得難解難分,不相上下,其實我也是在此妄加斷言,不能全信,何況全力相搏,頃刻風雲,誰也不能預測下一瞬間會有什麼轉機。”

   姓莊的笑道:“可別自謙不敢直言,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江湖人物,自知之明倒不敢上去,原因怨自己技不如人,輸了事小,不慎妄自托大丟掉性命卻是不值,否則怎會叫莊丁乙呢?但是路兄卻是閱歷豐富,深明遠見,每逢江湖之中的任何一次集會或是變故都親身在場,可謂是那裡有熱鬧,您老兄無不親臨,所以您但說無妨,要不怎每次在場居然還毫發無損?”姓路的被莊丁乙一陣吹噓,更加得意忘形,自己怎會不明白自己的本事,要是有此大好時機,豈能讓其在自己眼前忍住技癢難搔,不揚名立萬證明自己。

   還不是只喜歡湊個熱鬧,沒有真本事,笑道:“老弟就會取笑於我,我們二人可是八年一起形影不離,為的不就是大飽眼福,大解心裡那份饞麼?要是不自量力恐怕哪有這份閑情逸致看熱鬧?我本人的名字可算是名副其實,陸仁甲。”

   沈聞疾一聽這個名字,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口裡默念了幾遍:“陸仁甲,路人甲,莊丁乙。原來是這樣啊。”他的一陣謔笑輕視倒引來二人的好奇和不忿,怒目瞪視看著他,像是嘲笑他們。

   “有什麼好笑的,我們兄弟二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就叫陸仁甲,我也就是莊丁乙,父精母血,與生俱來。真是沒教養。”莊丁乙此人倒不膽小怕事,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平心靜氣地對待,兔子逼急了還咬人,更何況大家都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中人,自然忍不住為自己辯論。

   沈聞疾自知理虧,無論是誰也不能侮辱,畢竟將帥可奪命,匹夫不可奪志也。誰要是觸犯尊嚴,定不會忍耐,連忙致歉道:“對不住,剛才猛然聽到二位英雄的名諱還以為是避免江湖紛爭,厭倦塵緣之後,隱姓埋名出來胡謅的名字,沒想到我的輕薄和無禮讓兩位受辱了,對不住。”

   莊丁乙本想上前狠狠教訓下此人,讓其知道什麼是尊卑老幼,陸仁甲卻一把拉住了他,免得當著眾人的面叫別人難堪,台面上多生事端,引人注意十分不好,笑臉燦爛地道:“這位兄台莫怪,自己幾斤幾兩怎等大雅之堂,一時無聊,作為取樂暢快的談資罷了。勿怪,見笑了。”

   沈聞疾拱手施禮地道:“沒什麼,剛才確實是我無禮在先,前輩千萬別往心裡去,要是打擾二位的雅興,要是什麼不方便大可不必留心注意我,你們繼續。”

   莊丁乙大有不慍地道:我們雖武功低不能等上擂台,可都有尊嚴,豈容你輕視無禮?”

   “莊老弟休要為難此人,我們以求享受,怎敢與人一爭高下,小兄弟勿怪,我這位朋友就是表裡如一,情緒易怒,千萬別介懷。”

   沈聞疾有錯在先,也沒有什麼架勢做作的虛偽,口稱道:“路前輩切莫妄自菲薄,其實能在這樣高手如雲,表露無遺的盛會中全然身退,安然無恙就是值得人欽佩的。那敢情前輩說說他們二人到底誰勝誰敗?我也很關系勝負,不以成敗論英雄。”莊丁乙沒想到此人真會說話,自身難保之時還不忘自己的喜好,轉移回當場中原的比鬥,氣勁贊其緩和地道:“大哥,既然你都不追究,我們還是用心看比武,不必理會他,到底誰更技高一籌。”

   陸仁甲被二人一唱一和的推至眾的之矢,心裡卻還為此感到無比的殊榮,是誰在此時都免不了得意萬分,既然都唯自己是解頤之人,也當仁不讓地道:“你們的眼裡可能早就覺得王中原一定能勝?”莊丁乙聽了這話有些納悶,陸仁甲的意思是他有別的看法和獨到見解。

   反問道:“陸兄的意思是”沈聞疾也不明白,又看了看台上的強弱之分,彼長我消,孰能更甚,一目了然,也是不明白為何陸仁甲會有截然不同的反對,問道:“難道不是王老英雄勝麼?可是他身法矯健,暫避其鋒,可謂是當下最機智的打法,有何不妥嗎?陸兄,還望你直言,以解大家疑惑。”

   陸仁甲冷笑道:“至於我一個籍籍無名之輩在此指長劃短,孰優孰劣也不敢妄加斷言,讓人不屑,可是王中原退避正面,不殆後續,也是老江湖的做法,這點倒是不錯,可要知道對手決計不是莽撞蠻行之輩,西夏國可是融彙中西,連接著西域的必經之地,國內不乏高手,冗長耐久的打法他們並不擅長,也不會什麼繁復的花哨招式,可要是拼力氣和速戰速決可能更加適合,赫連敦煌又是學貫中西的奇才,你們只看到此時的其表,未及了解此人,怎知內裡?他最精通的就是持久,別說拿著順手的武器,就是讓他負重奔襲回西夏,簡直好比吃飯睡覺一般輕松自在。你們倒說說,這場比試到底誰勝誰敗?”

   經過陸仁甲的一席話,沈聞疾也感赫連敦煌的可怕,為了證實他話的真偽,沒有半絲誇大的成分,唯有再次驗證到底誰更占優勢,正如陸仁甲所言中,赫連敦煌此人非但精通膂力,更加陰損,他非但一絲疲憊和氣喘的跡像也未出現,反而一招一式毫不遲滯,而且招招不同,正像是溫侯再世一般神勇驚人,一點不中王中原的計,欲拖延下去,累垮他卻也一時半會不能看到,反倒是將計就計,到讓王中原的後續不濟,身體不支,無論王中原的身法再靈活,每招每式都有驚無險地一一化解,台子只有八丈見寬,而赫連敦煌其人加之九尺的大戟,揮動起來就占了半個擂台,活動的範圍大肆受限,你躲來避去也騰挪施展不出飛天閃躲的本能,何況王中原的輕功並非擅長,一生在馬背上打下自己的家業和名聲,腳踏實地、步步為營,倒並非江洋大盜、千裡獨行精通,試想這樣的比試,王中原年過一旬,持久耐力上都進入衰退,要是想以此取勝,反而不利於他本人,暗驚失色地道:“看來這個陸仁甲果然眼光獨到,慧眼如熾,勝負優劣一看便知,到讓人敬佩,西夏人真是狼子野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果然應驗,不想我中原武林博大精深終究固地自封,不肯放眼天下,哎!真是可惜。”一念之下,徒增悲傷,自己也抱負著這樣的期盼和厚許,往往越值得炫耀的事變成一種痼疾倒是無從下手根治,作為郎中出生的自己今日才有這樣的幡然醒悟,有些悵惘。

   不出一刻,王中原果然盡被陸仁甲說中,漸漸出現挫劣,占據下風,他手裡的大刀不時化解赫連敦煌的招式,卻也鞭長莫及,每接觸到對手的方天畫戟,都盡數被其蕩開,幾乎震得虎口生麻,心裡一沉暗自吃驚地道:“沒想到這個蠻牛的力氣真是不敢一絲大意,我一世英名恐怕也要認栽。”年紀上的差距,身體的靈便,就連氣力也不及赫連敦煌,鬥了近半個時辰下來,手腳也不聽使喚,就連喘息呼吸之余也漸感不支,赫連敦煌臉上呈現一種竊喜,手中的方天畫戟隨即變招,“力敵三英”,“平定逍遙”,“如虎添翼”三招竟在電光火石之間使出,毫不停頓,一氣呵成,空氣之中都被他那招狠力沉的滯帶出一種令人難以喘息的壓抑。

   王中原已是黔驢技窮,強弩之末,手中的開山大刀運轉不靈,只使出一招“霸王扛鼎”之後,只聞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加之先前早被赫連敦煌震得虎口受傷,捏拿不穩手中的沉重大刀,脫手而飛,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耀眼光弧,哐啷跌落在身旁七尺多遠的地方,來不及前去拾起一股勁風已然迫得後心一冷,萬念俱灰地嘆道:“罷罷罷,老驥伏櫪,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我敗了。”

   赫連敦煌見他輸的心服口服,也不再緊逼,收回大戟,笑道:“承讓!”向他行使一禮,以示武林的規矩。

   這時樵夫柴橫山大聲山呼道:“西夏國的赫連將軍勝。”群雄一聽這驚心動魄的異常比試終歸定局,都心沉下來,為之振臂鼓舞,激起一股歡呼。書生孔儒生在身後的匾額上將洛陽龍虎鏢局王中原的名字上劃掉,一展他技癢難搔的興致,只得靠練就的“判官生死筆法”中的大珠小珠落玉盤將惜敗者的名字勾去,不少人看著都大為叫絕,手法沉穩,無加往復,既巧又准,真是呈現了大理段氏的一點及破的要旨,看來段氏的點穴手法,天下獨步,令人折服。第一場比試當然是西夏國勝出,段正良為旁邊坐著的西夏李宗世道賀致喜,那李宗世表面謙虛,實際是耀武揚威,不可一世,試想他博得頭籌,讓其他國的王親國戚們只得贊忍,不敢說話,還隨口說道:“西夏國只是小試身手,好戲還在後頭,我也暫時勝出,不枉出師有名了,回去也好跟父王交代。”說完,不少人對其得意的樣子感到不屑,卻也不敢吱聲半句,誰讓這第一勝出的竟是西夏的赫連敦煌,李宗世也向站立台子上的赫連敦煌遞交一個肯定的眼神,看來對這位忠貞不渝,誓死效命的忠臣很是仰仗和依賴。

   西夏國算是先行一步,就連素來交好的遼國也為其連聲道賀,恭維逢迎的話讓其他國的重要人物感到虛偽和反胃,心裡有氣卻也不好發作,裝作一副顧惜尊嚴,珍重東家的忍讓不予西夏的李宗世發作,免得傷了大理之間的友誼。上面的人各持心機,另有他想,都恨不得讓自己身邊的親信上台,挽回顏面,更深的是別讓其他國定的人瞧輕了自己,在眾目睽睽下丟臉,女真人完顏宗翰倒是冷峻不禁,也不知他心裡正在盤算什麼,一場明爭暗鬥,爾虞我詐的比武招親倒化作了各國的實力比試,蘊含著一種緊張激烈的較量,漸漸推至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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