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換班
白子恆這麼說，吳語洛有點尷尬。但話又是她自己說的，現在想要不承認也來不及了，“嗯，我當然希望你心情好了，這對你執行任務也有幫助不是？”
白子恆聽了，輕笑說：“你放心，我是不會讓情緒影響我的判斷的。所以對我說話，不要考慮其他的，只要想你的心想說什麼，可以嗎？”可能是怕吳語洛不好意思回答，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做真心的朋友。”
“好。”吳語洛蚊子叫一般應了一聲。白子恆爽朗的笑聲從那一頭傳過來，吳語洛趕緊說，“你小聲一點，吵醒他們了就不好了。”
白子恆放低了聲音道：“那我們就小聲地說話。”說完，他的聲音就真的壓低了，吳語洛頓時有點後悔，因為白子恆那麼說話的時候，聲線極其富有磁性，低低地飄蕩在夜空中，就好像一首小夜曲。
吳語洛沉醉於其中，和他說了好久的話。不過，白子恆也不是單純地只是談天說地，他會告訴吳語洛，執行站崗任務的時候需要注意觀察哪些地方，而什麼樣的聲音是值得懷疑的，什麼樣的聲音沒有危險。吳語洛聽得很認真，覺得更有安全感了。
兩人聊了好久，直到差不多該叫醒程少卿值下一班崗了，吳語洛才結束了通話。這時月亮已經到了最高處，穩穩地掛在樹梢頭，偶爾會被飄動過的雲彩遮蔽住，大多數時候都是那麼亮。吳語洛看著月亮，感到也沒有那麼孤單了。因為剛才，有一個人陪她看了好久好久的月亮。
程少卿並不需要吳語洛叫醒，自動到了點就自己醒過來了。他拉開睡袋，先不出來，而是輕聲叫著吳語洛的名字。能干在旁邊的睡袋裡試圖翻身，沒成功，委屈地咕噥了兩聲，又睡著了。程少卿好笑地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換來一陣更響的抱怨。
“別玩了，當心吵醒了他。”吳語洛連忙制止道，“他本來就睡得不好，你還鬧他，不合適吧！”吳語洛緊張地看著能干的表情，就擔心他會突然醒過來，那可全是程大哥的錯！
“好好好，是我不對。”程少卿笑著松手，溫柔地注視著吳語洛，“怎麼樣？第一次值班。”
“報告，沒有任何異常。”吳語洛調皮地行了個禮，兩個人都笑了。“沒有異常就好！”程少卿放心地說，“你辛苦了，快去睡吧。”他爬出睡袋，接過吳語洛遞給他的毯子蓋在身上，“你就進我的睡袋去睡，別用你自己的了。我那個剛剛睡過，還比較暖和。”
吳語洛依言爬進程少卿的睡袋，果然裡面還有他的體溫，暖洋洋的，她進去之後立刻感到四肢的血液都開始懶洋洋地循環起來，特別舒服。“少卿，”她躺下去，呼喚程少卿的名字。
程少卿過來，也給她理一下頭發，幫她把拉鏈拉好，兩人依依不舍地注視了一會兒，程少卿低聲說：“小洛，你睡吧，我的眼睛可不能離了周圍的環境。”
吳語洛搖搖頭：“我暫時還睡不著。少卿，你看著周圍，能再和我說說話嗎？”她不想這麼快就進入夢鄉，兩人明明大半天都在一起，卻沒有機會單獨說話，現在好不容易有時間，她不想錯過。吳語洛用眼神試圖告訴程少卿，不要這麼快就走。
程少卿當然能讀懂吳語洛的請求，點了點頭，說：“好，那麼我們就說說話。不過，可不能太久，現在已經挺晚的了，你應該早點睡才是的。”收到吳語洛的保證，他才放心。程少卿換了個方便觀察的姿勢，但又保證自己說話的聲音，吳語洛一定能聽得到。
“嗯。”吳語洛想著話題，“少卿，剛才我明明沒叫你，你怎麼就自己醒過來了？”還挺神奇的，連鬧鐘都不需要，這個本事她也想有。像之前早上，還要每天爬起來訓練，有時隔天魯明定了七八個鬧鐘也不一定能叫得醒吳語洛。
“唔，你問這個啊，我也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總之，睡覺前我會提醒我自己，能睡多久，然後不管我有沒有睡夠，到點了都能爬起來，而且很清醒。”吳語洛心疼地看著他，都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了，感覺應該是很小的時候了吧？
“不會，小時候我還是愛睡懶覺的。”程少卿仿佛看穿了吳語洛心中所想，笑著說，“我小時候還挺貪睡的，不過長得也高，我爸媽就以為我是在長個子，一直讓我飽睡，可能那時候是把以後的覺都睡了吧。
也不記得從哪一年起，突然開始接受訓練了，從那以後，就沒有時間睡覺了，反而半夜經常被叫醒。”程少卿說這事的語氣倒很平常，絲毫沒有有些孩子可能會有的，長大之後抱怨父母親的態度。
吳語洛替他心疼：“怎麼從小就要接受訓練呢？半夜被叫起來，是最難受的了。”她也記得她高中軍訓時，教官就組織過一次緊急集合，當時大家都困得不行，閉著眼睛跑下樓，迷迷糊糊地聽了半天訓，頭腦一片空白地回去睡覺。第二天白天依舊頭腦不清醒，把教官們抱怨得不行。
後來，家長和學校都得知了這次緊急集合，家長覺得高中生軍訓完全沒必要做得這麼過分，而且睡不好不僅影響發育，也不利於白天的學習，一起到學校去抗議。所以最後這個環節就取消了，本來緊急集合還不止一次的。
程少卿無所謂地搖搖頭：“我既然出生在了這個家庭，就要擔起在這個家庭的責任了。”他看看吳語洛一臉不理解的樣子，“不說我了吧，你看文赫，還有司倫，你覺得他應該是那種日上三竿還不起床的花花公子吧？但是他也有我這種能睡多久，就睡多久的本事。其實，我覺得這個本事，就連文琦也是有的。
或者至少曾經有，每一個軍隊出身的孩子，都要經過這樣的訓練，也許日後孩子明確了不同的方向，不從事軍部事業的孩子，當然就可以放下訓練了。或者像文琦一樣身體不大好，訓練強度太大了吃不住，也就只能放棄了。但文琦在這樣的家庭中成長，壓力必然很大，多虧了她爺爺奶奶寵她。總之，最初的基礎必然要打好，因為長大之後，再想培養就難了。”
“所以，”程少卿又解釋說，“像能干這樣的孩子，進來之後，他的訓練強度是會比較大的，因為怕年紀再大了，調教不好。”說完，他看了一下熟睡的能干，說，“不過，這孩子一看就知道很有天分，將來是會有出息的，這就算努力沒有白費，是運氣好的了。”
“原來是這樣。”吳語洛點頭道，“看來各人都有各人的辛苦啊。”像她這樣的，首先從小學習要好，另外形像、身材、談吐各方面，都要從小培養，因為作為吳氏的大女兒，以後是很有可能要作為企業繼承人而曝光的，如果不能給人以精心培養的大小姐的印像，就也算是失敗的了。
像吳語心，她雖然一直覺得吳爸爸對她不公平，沒有給她應得的東西，但她也應該想想，她自己的形像氣質，還有從小學習到的東西，根本就不能夠做一個企業的繼承人，她其實根本沒有資格和吳語洛爭，都是她自己在作怪。
“是啊，每個人都不容易。”程少卿說，“而我只希望能讓你過得簡單。”他轉過頭，溫情脈脈地注視著吳語洛。吳語洛被他看得臉紅，還好天黑，程少卿看不見。
“你不是說，不能看著我，要看著周圍嗎？”吳語洛訥訥地說，“怎麼現在說話不作數了？”從她那個角度來看，其實也看不清程少卿的表情，但是她卻依舊能感受到程少卿的眼光，灼熱地落在她的臉頰上。明明是夜晚，卻就好像是太陽一樣。
“哈哈。”程少卿也有些害羞，掩飾性地笑了兩聲，“你說的對，我該認真放哨了。你剛才只是夜的開始，很多動物還沒有出來，現在不同了，我得更加留神才行，你也該睡了。”
吳語洛有些惶恐地問：“這裡面會有危險的野生動物嗎？”可能是因為動物世界看多了，她對於森林裡那些老虎啊獅子啊什麼的還是挺害怕的，尤其怕黑夜裡那一雙發亮的眼睛，遠遠地盯著你，讓你覺得無路可逃，下一秒就會被咬斷脖子。
程少卿想了想，他不想欺騙吳語洛，但同時，又不想讓她害怕，萬一睡不好，或是做噩夢的話，他會覺得歉疚的。
“也許會有，也許不會有吧。”程少卿假裝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不過，我們現在還在森林的邊緣，所以不會有什麼大型動物的。即使是有，也得等我們到森林深處，才有可能和他們遇見。而且，大型生物通常都有自己的一大片領地，我們相遇到也許也沒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
程少卿故意賣了個關子，一直等到吳語洛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等到她全身心都投注到了自己身上，才微微一笑，慢慢回答道：“不管是什麼豺狼虎豹，我都會保護你，我不讓你有任何危險。”
吳語洛差點笑出聲來，她其實覺得程少卿的這幾句話，挺有點土味情話的感覺的。但是在這漫天的星光下，即使是土味情話也變得很有意思。她又一次對程少卿笑了笑，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很快就安詳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