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白子恆的話(上)
“這是怎麼會弄成這樣的?”吳語洛到底沒忍住,輕聲問道。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問的話,白子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開口主動傾訴的。他會假裝自己是個無所不能的鐵人,假裝這點傷只是小事。可是,繃帶都綁成這樣了,怎麼可能還是小事呢?
可是,白子恆真的就說這是小事:“一點小傷而已,不重要。”吳語洛堅持要知道,她的眼神堅定地看著白子恆,一眨不眨,一副白子恆不說,她就可以永遠等在那裡的架勢。白子恆無奈地笑了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沒事的,都過去了。再說,我怕說了會嚇到你。”
“剛才還說是小傷,現在又說說了會嚇到我!”吳語洛嚷嚷著,“而且你不說的話,怎麼知道會不會嚇到我?你又不是我!” 白子恆連連點頭,開玩笑地給吳語洛賠罪。
“好吧,你一定要聽的話,我就告訴你。其實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當時我們打算爆破解決一個據點,但是量沒有控制好。而且我距離有點近,沒來得及及時撤退。其實沒有傷到太深的地方,只是皮膚灼傷的面積比較大,所以到處都得包著。過一階段皮膚長好了,就沒事了。”
白子恆笑嘻嘻地說,“長好的皮膚你看見過沒有?會有點嚇人,不過那時候也該穿長袖了。那皮膚碰著非常嬌嫩的。”他心情很好地說道,吳語洛關心他,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麼還會在意這些小傷?何況,這些年受的傷也是不計其數了,現在的根本不算什麼,只是確實有一些不方便行動。
可是吳語洛不這麼想。她知道,燒傷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燒傷在疼痛列表上排名非常靠前,而且恢復期也很痛苦。胳膊是經常會運動的地方,之後白子恆也需要做大量的復健練習,可以說麻煩而且痛苦。
別的不說,就說現在一階段受傷無法鍛煉,肌肉會相對退化,之後還得通過大量的練習把肌肉鍛煉回來,這就已經很麻煩了。吳語洛覺得心疼極了:“這怎麼能算是小傷?你也不自己當心一點。”白子恆衝著她笑。
吳語洛看了看周圍,沒有人,偷偷地問白子恆:“要不,我用五行之氣給你治療一下吧?”她認真地看著白子恆,“很方便的,也能減輕你不少痛苦。”
白子恆寵溺地抬起左手,摸摸吳語洛的頭:“你能願意幫我,我很開心的。但是,現在有很多人都關注著我的傷勢,我要是突然恢復神速,他們一定會覺得奇怪的。到時候追查起來,你這五行之氣的秘密就保不住了,這不行的吧?”吳語洛臉紅地點點頭,但又覺得有些自責,“我明明可以幫到你的,卻只能袖手旁觀,看你受痛苦,我覺得很對不起你。”
白子恆哈哈大笑,直到吳語洛尷尬地要打他才停下:“這件事明明是我自己不當心,怎麼你這麼急著把事情往自己頭上攬?沒關系,對我來說,保護你才是第一位的。我一點痛苦,能夠讓你的秘密不至於曝光,我很願意。再說一次,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所以不要自責。”
吳語洛依舊不說話。她心疼地看著白子恆手上的繃帶,白子恆也靜靜地讓她看著,兩個人享受了一段溫馨的時光。
白子恆突然開玩笑地說:“雖然,現在你可能做不了什麼,不過等傷口愈合了,你可以幫我去疤啊。他們都關注著我傷口愈合的情況,關注我傷得重不重,但應該不會有人在意我是不是會留疤吧。即使皮膚愈合迅速,應該也只會覺得我是天生麗質,恢復速度快吧。”
吳語洛聽了,忍不住笑了。
其實,是因為現在是軍部和白子恆一邊的敏感時期。這一次白子恆和軍部合作,確實大力相助,人力物力都沒有節省,合作誠意有目共睹。本來軍部也是大力配合的,雙方合作很愉快,偏偏在最後掃尾的時候,因為彼此一點小小的失誤,讓白子恆受了不大不小的傷。
雖然傷本身不重,但是之後恢復很麻煩,也就是說這件事情會很久地出現在白子恆的生活當中,有很長時間的後遺症。同時,他的部下也會經常看見主帥受傷的樣子,想起這都和軍部脫不了干系。無疑,這使得軍部很尷尬。本來,這次合作愉快,使得雙方的關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諧,幾乎都有可能冰釋前嫌,白子恆也多少表達出了類似的意願。
可是,這一次受傷又使結果變得撲朔迷離起來。這幾天,軍部派出了很多擅長治療燒傷的醫生來看望白子恆,同時也送來了很多內服外敷的藥物,一方面是出於必然的禮節和慰問,另一方面,也是真心希望白子恆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白子恆呢,這傷本身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是既然這是一個談判時候的有利條件和說法,他就不打算讓它好得太快。偶爾,也需要在軍部的人面前亮一亮。因此,不讓吳語洛治療,也和這一層關系有關。但是,之後等傷好得差不多了,都只是等傷疤褪去的時候,那和軍部的關系應該也差不多整理好了,雙方都塵埃落定了。
那個時候,也就沒人在意他的傷疤會不會褪去了。但是,這倒是一個請吳語洛上門“療傷”的好時機。
白子恆嘴角流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這被吳語洛發現了,不解地問:“你笑什麼?”
白子恆掩飾地回答:“我在想,本來這一大片留疤,雖然我不在乎,夏天出去還真的挺嚇人。而且讓別人看見我穿軍裝的話,還以為子弟兵都是這麼要出生入死的,那家人該不舍得精心養大的孩子出去當兵了。這個問題吧,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現在有你給我解決了,我心裡高興,那就自然而然地笑了,沒有別的意思。”
吳語洛搖搖頭,笑著說:“我看,你心裡想的應該不是這個。不過我也不追問你了,反正你心裡有數就行了。”她笑看著白子恆略有些尷尬的樣子,覺得好玩極了。這個男人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能夠看他尷尬,看他吃癟,實在是很好玩的,而且給人一種很有挑戰的感覺。
白子恆只得帶開話題說:“你們上午是在舉辦頒獎儀式吧?你是不是拿了個大獎?”白子恆開玩笑地說,“你這次立大功了,元帥應該重重嘉獎你了吧?”吳語洛心想,這個人怎麼什麼都知道?消息也太靈通了吧?她多少有點佩服白子恆的能力。確實,好像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但是,細想想,吳語洛撲哧一聲笑了:“頒獎儀式?又不是運動會!我也沒拿什麼大獎,元帥稍微表揚了我幾句而已。之後可能壓力會更重吧。”吳語洛嘆了一口氣,“我對軍隊裡的事情其實不懂得,所以他對我有期待,我壓力還挺大的。
你剛剛說去疤,其實還挺對我胃口的,哈哈,但是我總不能一邊擔任少將,一邊開家美容院吧?這話沒法說。”吳語洛又嘆了口氣,愁苦地看著白子恆。
“你可能覺得去疤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白子恆認真地說,“我卻看過很多人,為此會很痛苦。我這次是胳膊受傷,其實夏天已經很招惹人的目光了。你想想,有些士兵是脖子,甚至臉上受傷,是無論如何都要暴露在外的皮膚。他們為國受了傷,傷了身體發膚,可是走在外面還要受到別人眼光的歧視,多麼痛苦?
而且又不能一個人一個人地拉著去解釋。別的不說,就是談戀愛也困難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些人的臉,連父母看到也會害怕。這種情況,你真的會成為他們生命中的福音,不是你想像的那麼沒用的。”白子恆之前接觸過很多類似的士兵,一次受傷,不僅給他們的身體留下了印記,也連帶著給他們的心理帶來深深的傷害。
“這樣當然是很好的。”吳語洛點點頭,“但是,像這樣特殊情況的,還不是很多啊!我還得做點別的事。我是想,深入學習一下醫療知識。其實五行之氣是很好用的,只是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是使用五行之氣療傷。如果學了醫療知識的話,就能知道該怎麼隱藏五行之氣的痕跡了。
另外,我現在需要別人告訴我受傷位置,我才能用五行之氣給他治療,自己不會診斷。但有的時候,比如他們受的內傷,或者昏迷了無法說話。”吳語洛心裡想的是這一次程少卿的事,當時真是一籌莫展,甚至不需要隱藏五行之氣的使用,但還是麻煩不小,“這個時候,如果我能有一些醫療常識,就會有很大幫助了。”
白子恆點點頭:“你這話說得很有道理,我也覺得你應該這麼做。以後,就作為醫療兵發展,比從頭學起軍部裡面的點點滴滴,要方便很多,也是發揮你的特長。我想,元帥說的對你有期待,應該也是指這個方面。”
白子恆含笑看著吳語洛,這個女孩子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妥妥貼貼,一點也不需要別人操心。
有時候,這讓他覺得很驕傲,自己喜歡的是這麼一個有能力,有想法的姑娘。有時候,他又覺得,如果吳語洛能夠適當地偶爾需要他一下也很好。
吳語洛被白子恆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地推開他,說道:“干什麼呢?別再看了。”白子恆依舊含笑注視著,這時候,他發現了吳語洛手上戴著的佛珠。那正是自己之前送給吳語洛,要她戴上以備和自己聯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