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施針

   蘇韞芷又不是第一次入宮看診,自然並不膽怯,這回與聶長裕目光一撞,話並不多言,卻已然心意相通。

   巫蠱之術沒有找到母蠱,簡直不可能清除,而他們二人能用的唯一方法只有壓制,銀針施壓,通過穴道限制蠱毒的延綿,以達到控制的效果。

   “蘇縣主,所需之物我們這邊都有,您看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御醫之首小心翼翼的探過來,對蘇韞芷恭敬有加。

   端莊大方的姑娘家,卻對行醫之事並不忌諱,蘇韞芷搖搖頭,看視聶長裕一眼,話卻由聶長裕說出了口,“你們都退下吧,蘇縣主行醫之時被人打擾,萬一出意外,只怕對父皇的身體不宜。”

   這理由夠冠冕堂皇了,御醫們不得不後退撤出大殿,卻不想聶景勝卻站於原處不動彈。

   “大皇兄不會連本王都要趕出去吧,若是這樣,萬一出了什麼事那還真說不清楚了,不是嗎?本王保證不聲不響就是了。”

   人家這理由更讓聶長裕連趕的機會都沒有了,他冷眼一橫,隨後又看向蘇韞芷。

   只見蘇韞芷已經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燭火燒灼,片刻之後針針仔細絲微的刺進了皇上的五穴六脈。

   龍涎香的味道實在是太刺鼻了,蘇韞芷每每進入這宮殿就渾身不自在,上回她撓了撓手心,此時還沒發作就被聶長裕發覺,一聲命下,宮女扯走了所有香爐。

   這會兒,蘇韞芷才能真正全神貫注其中,少頃額角汗流如注。

   只是結果差強人意,直至蘇韞芷施針完畢,此時的皇帝仍舊躺在床上紋絲未動。

   見狀,蘇韞芷也拿捏不定,滿目愁容的看向聶長裕,以在壓抑著心底的惶恐,如果不能抑制住皇上的巫蠱,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此舉失敗了?

   卻不想,聶景勝眉眼通透,一瞧就知蘇韞芷的施針效果如何,他人往上一步,直頂在二人之間,喝聲一吼,“蘇小姐,我父皇為什麼沒有任何起色?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剛收到消息趕到的御醫大臣見狀,不得不急湧而至,一個個惶恐不已。

   “閉嘴,如此場合大聲呵斥,難道不知道這是對父皇的不敬嗎?”聶長裕一生令下,沒有人敢在往前一步,他目光冷冽往御醫處一橫,“父皇氣息尚穩,御醫可以過來察看一二,你退後!”

   翊王殿下的威儀叫人心下敬服,沒人敢不尊。滿殿之中只有呼吸聲,沒有任何人反駁。

Advertising

   蘇韞芷收了手,略後退一步不安的站立著,她抑制住不讓雙手顫抖,再看向聶長裕那沉穩厚重的目光時,心底的惶恐竟沒來由的輕減不少。

   “你們沒本事診治父皇,還要執意給他施針,這才是大不敬。若父皇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就是罪魁禍首!”聶景勝字字誅心。

   卻沒想御醫看完皇帝的脈像後,並未大驚失色,“陛下的病情雖未有起色,卻也並未再深入骨髓,危及生病,不好不壞,這可如何是好呢?”

   “什麼?”聶景勝見狀撲倒在地又是一番跪拜。

   那御醫卻又說話了,“承王殿下在此並不能對陛下的病情有益,還請勿妄言。”

   此言一出,殿中其余大臣紛紛點頭,即便耳語聲輕,仍舊像刺刀一般讓聶景勝面色赤紅。

   “不好不壞,那至少是壓制了突發的病情了。”聶長裕此話完全是在安慰蘇韞芷,他目光一側又看視殿中其余人等。

   “父皇在病倒之前吃過什麼,用過什麼,內官請過來一一跟蘇縣主說明,不找到病因又怎麼能給父皇徹底醫治呢?”

   剩下眾人更是惶恐,忙不迭的將近日皇上的所有衣食住行全部交待仔細。

   宮內眾人聽了翊王吩咐即刻行動起來,井然有序,同樣博得大臣稱贊。

   親眼目睹了聶長裕的翻盤,讓聶景勝渾身都不好了,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靜立左右的蘇韞芷身上,退出寢殿後即刻就派人去調查她。

   這不調查還好,稍一打聽,當夜裡發生在侯府裡的大事件簡直已經傳遍京城,“侯府嫡小姐竟然嫉妒二小姐的嫁妝豐厚,去毀了不少嫁妝,現在被侯爺鎖在閨房中,連門都不給邁出來了。”

   聽聞此事,聶景勝皺緊的眉頭舒展開來,一轉身潛入侯府,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將蘇燕榕帶出了閨房,在夜幕的遮掩下,陰柔側目的轉向凌亂中的蘇燕榕。

   “受這麼大的苦,你心裡服氣嗎?”

   蘇燕榕氣得不行,見到聶景勝感到很驚訝,但此時獲得自由讓她喜不勝收,“殿下是想怎樣?”

   “那得問你想怎麼樣?”聶景勝沉心靜氣,煽動人這種事情他做起來還是頗為得心應手的。

   瞪時,蘇燕榕雙目放大哀怨再起,“爹爹偏心,臣女說的每一句話都知書達禮有憑有據,憑什麼還要給那庶女厚嫁的資本?”

   這話正入聶景勝的心,“那你為何不給蘇韞芷一點苦頭吃,要知道讓敵人再也沒有還手之力,才能做為真正的勝者存在。”

   “這?殿下什麼意思?”蘇燕榕不傻,可她畢竟是女人,能懂的不過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目光一轉,向聶景勝詢問,“怎麼做,殿下倒說說看。”

   “蘇韞芷最在乎什麼?”

   “在乎?”蘇燕榕略一思索即刻就想到了,“宋姨娘!”

   “對!如果在侯府,宋微娘翻不了身,是不是就意味著蘇韞芷再也不可能憑著她侯府二小姐的身份獲得這麼多了?”聶景勝這招也不可為不陰毒,但只要敵人的敵人成為了自己的朋友,往後還有什麼需要顧慮的。

   “可是,對付一個妾室,這實在不是明智之舉,要是再讓父親知道了,臣女在家中的地位恐怕不保。”蘇燕榕猶猶豫豫。

   聶景勝早已看透這一點,微笑問,“那你是希望看到蘇韞芷風風光光的嫁給翊王,從此踩在你頭上嗎?”

   蘇燕榕沒有說話,遲疑的站著。

   見蘇燕榕還是遲疑不決,聶景勝有些急躁,定了定神,繼續誘勸道:“如今蘇韞芷風頭正盛,不僅救懷遠侯出獄,還得了父皇賜婚,再過不久,她便是尊貴的翊王妃。”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