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華清宮

   此時,阮曉峰望著山上的華清宮,感慨地說道:“可那楊貴妃未終而死,未能盡享恩寵富貴,也算她薄命無福、死得很凄涼。”

   “不錯!”耶無害很贊成阮曉峰的話,說道:“楊貴妃若要比起呂後和武後來,的確薄命無福而最終落得個自縊身亡的下場!”

   於是,阮曉峰繼續說道:“楊貴妃是死了!可她卻依然令唐明皇李隆基久久難以忘卻!當時之情,李天子只是迫於軍威,才忍痛割愛,賜以貴妃自縊馬嵬坡。後來由於他思念楊貴妃心腸欲斷,還曾讓仙道方士招其魂魄,真可謂是人鬼情未了。正如白居易在《長恨歌》結尾所說: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耶無害聞聽阮曉峰的這一席之話,不禁深懷感慨地說道:“有古語道‘其興矣勃也,其亡也忽也!’這是喻指國家興衰存亡的論斷。可此話拿來喻指楊貴妃,卻也是恰如其分。她曾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此可謂是楊貴妃以金肢玉顏寵幸至極。但是,她卻沒有料到異日‘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以至半途她落個‘宛轉蛾眉馬前死’的凄慘下場。正可謂是‘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這時,只見阮曉峰凝望著那華清宮,無意識地說了一句:“咳!不管怎樣,楊玉環能‘春寒賜浴華清池’,可我卻沒有機會去華清池裡去享受一下那溫泉的感覺!……”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耶無害聞聽阮曉峰說了這話,便馬上靈機一動,說道:“怎的沒有?曉峰!你我連日來風行露宿,今日疲憊至此,何不趁此去華清池裡去洗個痛快?”

   阮曉峰聞聽此言,心有所動。但她還是面色潮紅地說道:“你我孤男寡女的,在華清池裡沐浴,被人瞧見,那多羞人?”

   “咳!曉峰!你我相處多日,已勝似夫妻,你我之間還有什麼隱蔽的?”

   “誰和你是夫妻?”阮曉峰不由反駁道,“況且就是夫妻之間,兩者之間也應有所回避之處!”

   “曉峰!你怕什麼?我看你有心要在華清池裡洗個溫泉浴,便想讓你如願以償!大不了,你先洗,我後洗,總可以了吧?”

   阮曉峰聞聽這話,終於忍不住笑道:“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你卻當真了!我們不洗也罷!”

   耶無害聽得阮曉峰說出這話,他反而來了勁!他那早已被挑起的內心之欲哪裡肯就此作罷?便執意說道:“不行!曉峰!我倆一定要去這華清池裡清洗個痛痛快快!”說著,耶無害便一手牽馬,一手拽著阮曉峰望華清池快步行去。

   時辰不大,兩人已拴好馬匹,蕩步奔入華清院。

   此時,只見阮曉峰已被耶無害牽拉得氣喘吁吁地說道:“無害!你別急嘛!我隨你去就是嘍!”

   “等你跑累了,不正可以去溫泉裡洗個舒服痛快麼?”耶無害還是緊抓著阮曉峰的手腕戲說道。

   “咳!真拿你沒辦法!就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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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耶無害才稍稍放松了一下手腕和腳步說道:“曉峰!你還記得我們被山洪衝散的情景麼?不過今日卻與那大不相同。我們再無那種凄冷、恐懼、惡心的感覺,這華清池裡卻是溫暖清香的泉水。如此良辰美景,誰願輕易錯過?……”

   “站住!”只聽猛然一聲大喝,有人揮槍擋住了他們二人的去路。

   且說此時的耶無害和阮曉峰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情致頓消,這睛一看:原來是兩名兵士橫槍攔住。

   “你們至此做甚?還不趕快走開!”只聽兵士命令道。

   “兩位官兄!”只聽耶無害謙和地說道,“我倆從這路過,慕名而來。兩位可否行個方便?”

   “方便?!……”只見其中一名兵士打量著耶無害說道,“這華清宮也是你這等人隨意出入的嗎?識趣的,趕快走開!”

   “少給他羅嗦!快滾開!”另一名兵士說道,便用槍杆橫推耶無害和阮曉峰兩人。

   “算了!無害!我們走吧!”阮曉峰也拉著耶無害說道。

   就在這兩名士兵推推嚷嚷之際,只見一名錦衣衛走將出來問道:“何事叫嚷?”然而,當他看到面前的白衣公子,不禁目光一亮,便立即喝退那兩名士兵道:“你們兩位退下!”

   “是!”那兩名兵士應聲閃退於一旁。

   這時,只見那錦衛走至耶無害身邊說道:“這位公子!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你就是耶家三公子玉兒,名叫耶無害!”

   “啊?!……閣下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耶無害感到很是意外。

   “哈!哈!哈!”錦衣衛不由大笑道,“耶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其實我們曾經見過面!”

   “噢?!是嗎?……”耶無害更加疑惑了。

   “噢!耶公子!”錦衣衛猛然醒悟道,“請到宮內絮談!”

   於是,錦衣衛便領著耶無害和阮曉峰向宮內走去。

   且說此時的那兩位士兵不由面面相覷,其中一位禁不住悄聲說道:“你聽到了沒有!原來此人竟是大鬧京城擂的耶無害!丞相要抓的人!”

   “還不知道是真是假!不可亂說!小心你我的腦袋!”只聽另一名士兵有些緊張地說道。

   “二太保的話,豈會有假?!”

   “如果他真是耶無害,他日後則是皇上賜封的武狀元,那你我可就要遭殃了!”

   “這也未必!我們在此對他無禮,也是事出有因。天子在此淋浴,外人豈可擅自入內?這只能說明我們忠於職守,料他不會以此忌恨我們!”

   “但願如此!此等大人我們得罪不起。還是不提此事為好!”

   話說那錦衣衛領著耶無害和阮曉峰進屋落座以後,只聽錦衣衛向耶無害說道:“耶公子!手下多有冒犯之處,還請你多多見諒!”

   “噯!此事怪不得他們,分明是我不知有守兵在此,才衝犯他們,直至驚擾了閣下!但不知閣下以禮相請是為何事?”

   “哈!哈!哈!”錦衣衛不由起身笑道,“耶公子!到現在你還蒙在鼓裡!是當今天子派我四處尋訪你,沒想到我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也算是你我有緣,你竟自己找上門來了。”

   “閣下到底是……”耶無害剛剛啟齒,那錦衣衛早已接過話茬說道:“我就是曾在耶家莊救你又送你的那個箬帽鶴氅人!”

   聞聽此言,耶無害猛然想起往日東道鎮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那位神秘的箬帽鶴氅劍客。於是,他立即起身說道:“原來是你!……你應該是‘天皇密使’司徒一敏!”

   “哈!哈!哈!”司徒一敏終於大笑道,“耶公子你終於想起來。想必你是從你家父口中得知我的身份!”

   “正是如此!我記得你臨走時曾說‘逢凶化吉,逢吉化凶。世間密事,皆在胸中。’所以我家父便以此得知你的真正身份!”

   “嗯!我還記得我曾說過以後你自會得知我是何人,真沒想到時過境遷,你我竟這麼快就在這華清宮重逢!喜事!好事!這才是真正的他鄉遇故知!”

   “當日大俠以為我是被人追殺,才出手相救!看得出來,你是位俠義之士!耶某願意結識你這樣的俠士!”

   “可是我不明白,當初我遇見你之時,你全然是一副文人舉子模樣,怎麼轉眼之間竟大鬧京城擂台,而且打敗了‘金扇公子’陳劍南?”

   耶無害聞聽此言,不由會心地笑道:“人不可貌相!積怨太深,總有一天要怒氣朝天衝!我之所以登上擂台,完全是情勢所迫!”

   “噢?此話怎講?”司徒一敏不由轉首相問道。

   於是,耶無害望了望坐在身旁的阮曉峰,便毫不避諱地說道:“司徒大俠你也明白,如今武林大亂,豪俠劍客連連遭難,所以我才奉師傅之命潛身隱形,不輕易露出武林身份,以至我看將上去全然是一副文人儒生的模樣,所以才能以此避人耳目而免遭殺害!”

   “嗯!……你師傅果然是明智之人!但不知你師傅是誰?”司徒一敏向耶無害問道。

   “是靜眉道長,還有……”耶無害未及說完,只聽司徒一敏猛然一驚,道:“啊!是他!他曾經夜闖京師官府,告誡慕容山水不可信任法深大師,說他是武林叛逆。”

   耶無害聞聽此言,心中也不由黯然說道:“靜眉道長的話的確可信,而且我也親眼見過法深大師和殺手阿裡耶庫爾在一起!看來這場武林浩劫確實與這位號稱武林至尊的法深大師有關。”

   “噢!……原來你也有見證!他既然和殺手阿裡耶庫爾在一起,可見他們必有陰謀!但不知三公子於何時何地見到的他們?”

   於是,耶無害毫不猶豫地說道:“在京城科試的前一天七月六日,我在大興善寺內親眼所見。”

   “那他們有沒有發現你?”司徒一敏關切地問道。

   聞聽此問,耶無害便坦然說道:“實不相瞞!我也跟法深大師學過武藝,他也是我的師傅!”

   “啊?!法深大師也是你的師傅?!”司徒一敏更是吃驚而又懷疑,說道:“如果靜眉道長所言屬實,法深大師則是武林叛逆,你這豈不是認賊作父嗎?況且你若是他的徒弟,他的行徑你也應該一清二楚!”

   “這事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只見耶無害當即說道,“如果他果真是武林叛逆,我理當謹遵靜眉道長所言,與他斷絕師徒關系,而且我還要親手殺了他。”

   此時,司徒一敏凝望著態度堅決果斷的耶無害,說道:“其實靜眉道長是武林老前輩,他在昆侖山紫陽洞隱身修煉多年,通曉天下武林之事。而法深大師號稱武林至尊,也非等閑之輩。但是靜眉道長的話也是猶為可信,況且你也親眼見過法深大師和殺手阿裡耶庫爾在一起,可見他決非好人。他既然是你的師傅,你難道事先一點也沒有覺察出來?”

   耶無害聞聽此言,便據實說道:“那次我在大興善寺初遇殺手阿裡耶庫爾之時,他當即便要向我以劍相逼。幸好法深大師在場勸止了他。但我從來不知道他們竟也是師徒關系,從那以後,我便對法深大師產生了懷疑。可是當時的情形,是不容許我與阿裡耶庫爾動手,更不容許我向法深大師問及心中所疑之事。”

   “如此看來,法深大師一定還有很多的事在蒙蔽著你!這樣一個知面不知心的佛面,他怎麼配做你的師傅?我勸三公子還是當機立斷、時刻戒備,萬不可輕易去見法深大師。”

   “多謝司徒大俠的好意,你的話我一定牢記在心。法深大師我可以不去見,但他的卑劣行徑我一定要暗中追查。”

   “好!三公子有此恆心,為兄我也願助你一臂之力!”

   就在司徒一敏剛剛說完之時,猛聽門外有人高喊道:“皇——上——駕——到——”

   聞聽此言,司徒一敏和耶無害、阮曉峰便連忙起身在殿內挨次恭候聖駕。

   這時,只見天子程福貴神采奕奕地步入大殿,他見殿內依次恭候而立的三人,便趁興說道:“快快平身!今日朕在溫池之內沐浴已過,好不痛快。朕特賜你們也去溫池沐浴,下去吧!”

   “謝皇上!”只見司徒一敏躬身說道,“不過微臣有一事啟奏皇上!”

   “何事?……”

   於是,司徒一敏向前一步說道:“皇上所要找的武狀元耶無害已經到此!”

   “噢?!……”程福貴不由驚喜地轉過了身。他這時才發現司徒一敏的身後多了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但他感覺這少年男子卻是有些面熟,像是在京城擂台上見過他的身影!頓時,程福貴的心中明白了許多。他便向司徒一敏問道:“莫非這位就是耶無害?!……”

   “正是此人!”司徒一敏隨聲答道。

   於是,程福貴踱步來到耶無害身邊,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贊不絕口,說道:“好!好!正是朕心中想像之人!朕朝思暮想也想見到這位大鬧擂台的武狀元!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耶無害!你可是見了朕的詔書才到此的?”

   這時,耶無害便上前施禮,說道:“在下正是見了詔書,方才動身趕往京城。沒想到在此得見天子,實在三生有幸。”

   “嗯!算朕的心機沒有白費!朕曾派人多方尋找於你,今日終於達成心願。朕需要你們這等武才輔佐左右!但不知你意下如何?”

   “皇上之意!在下豈敢違命!甘願隨皇伴駕!”

   “好!近先在朕身邊做個三品侍衛,等回去京城以後,朕再正式賜你為武狀元,與你加官進爵!”

   “謝皇上!”

   “哈!哈!哈!耶無害!看來你到此還帶著一位天姿國色的女子吧!”

   耶無害聞聽此言,急忙躬身回道:“在下所帶女子,乃是我的紅顏知己阮曉峰!”

   這時,早見阮曉峰向前拜作萬福道:“草民阮曉峰給皇上請安!”

   “噯!免禮!免禮!”只見程福貴微笑著說道,“你既是耶武狀元的紅顏知己,朕自會同等對待。你便可和耶武狀元同留在朕之左右,勿須拘禮。”

   “多謝皇上厚愛!草女實在擔當不起,皇上身邊,豈有草女立身之地,自該是隱身回避才是!”

   “哈!哈!哈!”程福貴不由大笑道,“我雖貴為天子,但也是世間一人。並非那種‘龍顏犯上,卻輒斬之’的皇帝。我一沒有長著三頭六臂,二不是豺狼虎豹,又不會把你們吃了,干嗎要懼怕躲避呢?你們在我身邊,不用拘謹多禮,朕不會怪罪於你們的。好了!朕現在就賜你們去溫池沐浴,回頭再不見朕!”

   且說此時的“天皇密使”司徒一敏聞聽皇上所言,便和耶無害相視一望,一齊躬身說道:“謝皇上龍恩!”

   說完,司徒一敏便帶著耶無害和阮曉峰向殿外走去。很快,他們三人便來到熱氣盈繞的華清池畔。這時,只見司徒一敏拱手向耶無害說道:“想必二位遠來疲憊,即可在此沐浴休息。我還有公務在身,兩位請自便!”說完,司徒一敏便闊步遠去。

   此時,耶無害遙望著已經遠去的司徒一敏,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哦!簡直就像做夢一般!……真沒想到,世上還竟有如此寬厚仁慈的少年天子。只是我還不知道那老皇帝何時已換了這位少年天子。”

   “是啊!”只聽阮曉峰也接著說道,“你我初遇天子,竟獲此厚愛,親賜我們在這華清池沐浴,簡直令我難以置信!”

   “可你我卻是親臨此境,不容你不信。在外面你曾說沒有機會像楊玉環那樣‘春寒賜浴華清池’,可現在卻是真龍天子親賜你我,如此良辰美景,不正合你我之意麼?”

   “你說的也是,天賜之機,豈可錯過?我如今已是塵垢滿身,所以我先自找一處沐浴潔身。你且自便吧!”

   “好吧!曉峰!你要小心點!”耶無害說完,便目送著阮曉峰慢慢走向了遠處。隨後,他轉目凝望著這池中霧氣騰繞的溫澈泉水,准備解衣就浴。然而,就在這時,耶無害猛然望見身著白色龍袍的少年天子正向他這邊款款走來。於是,耶無害急忙閃列一旁,躬身施禮道:“皇上到此!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

   “噯!耶侍衛!你何罪之有?”只見程福貴微笑著說道,“是朕有一事特來向你相問!”

   “啊?……”只見耶無害起身驚異地說道,“皇上既是有事下問,何不遣人宣臣進見,何必枉駕驅尊呢?”

   “哈!哈!哈!”天子程福貴不由大笑道,“派遣他們?!何必如此煩瑣呢?你瞧我身邊,什麼太保、一品侍衛、二品侍衛、三品侍衛……全全讓我遠遠遣開,何需讓他們貼身保衛,反倒令朕不自不快!如若朕慮及心中大事,朕也情願自去相問。”

   耶無害聞聽此言,便暢言贊道:“皇上如此禮賢下士,不拘龍體自傲,真乃明君在世、得人擁戴啊!”

   然而,天子程福貴聞聽此言,卻又漸漸收住笑容,深感憂慮地說道:“可如今朕始才登基不久,而國勢惶惶、內外有亂,朕恐怕是得人擁戴卻得不到天下啊!”

   “皇上何出此言?臣嘗聞‘得人心者得天下’、‘得才者得天下’,而如今皇上得人擁戴、追賢若渴,何愁江山不固、天下不寧?”

   “好!耶侍衛之言果然令朕感到如醍醐灌頂、明心見性。難怪當初朕派遣司徒太保去尋找你這位武狀元之時,他卻向朕說他曾經在巴蜀東道見過你。說你還是難得的文人才子。今日朕聽得耶侍衛之言,方知司徒太保所言屬實,你果然也是朕所要尋找的才子。只是令朕疑惑的是,你既然文武兼備,那你為何沒有被選入科舉龍榜?難道是你沒有參加京試?”

   聞聽天子如此相問,三公子耶無害不禁一下子陷入了對往事的苦苦思索之中:一定是陳劍南與其父狼狽為奸,從中“偷梁換柱”而頂替了他和“張草在世”張旭所應得之位!非但如此,而且還將他們一戮到底,連個入榜的資格也沒有!因為他清楚得記得,在“雁塔碑處”,陳劍南對他倆所題寫的羞辱之詞——劍南在此題一首,龍虎榜上我居首。遍尋皇榜張貼處,絕無張旭與無害。然而,耶無害情知他現在是站在天子身邊,勢必已是“新入為官”,他怎麼能初見天子就冒然在背後數述當朝宰相的不是呢?為了“以和為貴”,為了顧全大局及各自的面子,他只好忍氣吞聲、強作苦笑地向天子回答道:“咳!實在是微臣無才無能,一舉應試落第而歸!”

   “哈哈哈……”天子程福貴一聽便開懷大笑道,“耶侍衛不必傷心,你是朕所要尋找的武狀元,又是難得的才子;朕在此特賜你為翰林學士,以後進入翰林院還可施展你的才學啊!”

   “多謝皇上的厚愛!為臣不才,有愧於皇上的誇獎與恩賜。但不知皇上有何事向下臣相問?”

   “是這樣!”只見程福貴略有所思地說道,“朕聽司徒太保說,你的家鄉已被洪水淹沒,所以朕想知道你是從何地到此的?”

   耶無害聞聽天子問及此事,他心中的煩憂不禁觸然而發。他何嘗不思戀家鄉,又何嘗不思念家鄉的親人呢?可如今,家鄉慘遭洪水,親人更杳無信息。所以他從太行山寨出發進京,一來去赴皇帝之詔;二來便要繼續尋找家鄉親人。但此時此刻的他卻是心中異常明白,太行山寨向來被官方視為賊寇聚集之地,那皇上就更不必多說。故此,耶無害心中暗暗意識到,如若他說他來自太行山寨,那皇上豈不會認為他也是暗通太行山賊?更何況他還帶著太行山阮老寨主的干女兒阮曉峰,如若他照實說來,那他和阮曉峰豈不是自投羅網?

   於是,耶無害心中立刻拿定主意,向天子回稟道:“皇上!為臣和阮曉峰是從洛陽城而來。在此之前,我曾去過巴蜀東道,可是家鄉被洪水吞沒,至今不知家人是死是活!”

   “噢!……”程福貴不由默默地點了點頭,道:“看來耶侍衛一定非常思念家人。但不知令尊大人是……”

   “我父親叫耶國文,乃是前朝老臣。”

   “噢!朕有所耳聞。既然如此,朕會派快馬打探你家人的下落!”

   “啊!……”耶無害聞聽皇上之言,真是喜從天降,更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感激之情,急忙說道:“多謝皇恩!微臣不勝感激!”說完,耶無害便要叩頭謝恩!

   “耶侍衛快快請起!”只見程福貴早已將他扶住,說道:“朕能為臣子排憂解難,乃是朕之本份,何必多行大禮呢?”

   “謝皇上!”耶無害已起身說道,“皇上仁慈厚愛、深知人心,微臣心中以下所憂之事終於有所寄托了。”

   天子程福貴聞聽此言,不禁感喟地說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跟蹉跎。我希望耶侍衛能和朕同甘共苦創建美好的明天!”

   聞聽天子一片與臣子息息相關的親切話語,耶無害急忙拱手施禮道:“臣誓為皇上效勞終生,萬死不辭!”

   “好!朕看得出你是位精明能干的才子,朕能得你輔佐左右,從此便不會感到煩憂纏身了。……好吧!耶侍衛!朕已賜你在華清池內沐浴,現在你可自便。”

   “謝皇上!”

   耶無害說完,早見皇上已漫步而去。此刻,耶無害凝望著天子那漸漸遠去的背影,一種無限敬仰的心情不覺油然而生。如此善得人心的風流天子,真猶如是明君出世、真龍降生,他如何不會得人敬仰而得天下呢?雖然如今正處在盜賊四起、江湖大亂、軍閥混戰的亂世,但是,能有此位真龍天子來力挽狂瀾、收拾這殘亂的局面,江山天下又何以不固不昌呢?看來,美好的明天一定、很快就會到來!

   然而,耶無害想卻是這樣想了,而且他的想法也不是不對;但是,如今世道戰亂紛紛、英雄輩出,各各雄心壯志充四海,其正可謂是強秦之心“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卷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並吞八荒之心。”實在難以斷論誰人將會主宰這群龍沉浮的局面。有詞曰: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英雄五霸鬧春秋,頃刻人亡過手。○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又有詞曰:總來千古興亡局,盡在朝中用佞賢。理所當然,三公子耶無害所處在的這個天子天下,也難逃這樣一個“天下烏鴉”一般黑的局面。哪裡像他心目之中所想像的“天子天下”能夠如此昌盛不衰呢?孔老夫子也曾曰:“久勝必衰,久衰必勝。”不錯,這是正常的歷史潮流。天下形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萬世就是這樣過往代謝的,怎麼能幻想一成不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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