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翻過中原一葉,讓我們折回頭來重望驪山華清宮院:

   這日,已是大梁開平二年(908年)、即長安天子安慶二年孟夏四月庚午(三十日),耶無害和阮曉峰自覺在驪山官邸之內有些煩悶,便各自牽馬,縱馬在野外游蕩。

   時值春暖花開的孟夏(初夏)季節,不寒不燥,空氣逸人,四處花香鳥語,煞是令人心曠神怡。

   曠野之中,一紅一白,一對甜蜜情侶追逐了一陣,慢慢放慢了腳步。兩人並肩騎在馬上,隨著輕緩而又和諧的蹄聲,這對新人在共同賞悅著這春夏之交的野外生機。

   “曉峰,你還記得你我初次經過此地的情形麼?”

   “當然記得!當時我們談到了秦始皇、楊貴妃,還背誦了好多詩句。”

   “還有呢,”耶無害一邊手持韁繩,一邊向阮曉峰戲道,“我想拉你一起到華清池裡去沐浴,沒想到一下子撞見了‘天皇密使’,還帶我們去見了天子。”

   “你還說呢?誰願和你一起沐浴?”

   “哈哈哈……現在不還是實現了麼?”

   “不過,以後你就沒有機會了!”阮曉峰筆嘻嘻地說道。

   “你胡說!”

   “嘻嘻嘻……”阮曉峰朗笑著縱馬遁去,耶無害於後緊追不放。

   幾經之下,他們兩人便馳入了林間小道……

   “站住!你快給我站住!”只聽耶無害在後面不停地叫道。

   這時,雙方的駿馬都不得不放慢了腳步,好像是無路可走了。於是,阮曉峰索性跳下馬,繞著茂密的樹林遠遁而去。然而,耶無害也不甘示弱,蹬馬縱身飛躍,連連橫跨數根樹干,一直搶到了阮曉峰的前頭。

   阮曉峰見狀,急忙調頭回轉,卻已被耶無害牢牢地抓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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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淘氣的小姑娘,想把我氣死?我逮不住你嗎?”

   “嘻嘻嘻……哎呀,不行了,不跑了。”

   “跑累了?那你老實點,坐下歇歇。”

   於是,這倆人便手挽著手坐在了一片綠茵草地上。

   “無害!我真的這麼令你著迷麼?”

   “咳!這還用問嗎?都什麼時候了,早已迷死過了。”

   “哇!死過了?……那你怎麼還活著?”阮曉峰戲謔道。

   “我又復活了,因為你還活著,如果你死了,那我也要追你到陰間裡去。”

   “快別說了,好嚇人的。”

   “呵!你真是膽小如鼠。為了你,我進刀子山、下火海都不怕,陰槽地府裡更是能殺他個三進三出。”

   “你又在吹牛!我聽說,陰間裡有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還有什麼望鄉台、十殿閻羅、十八層地獄,你若去了那裡,怕是有去無回哪!”

   “不會!我真的去過陰間地府,還去天宮和水晶宮,如今不還是回到了陽世?”

   “你在哪去過?”阮曉峰不解地問道。

   “在夢裡!”

   “哇!你又在騙我不是?”阮曉峰笑道。

   “不是!”此時的耶無害卻十分認真地說道:“我是給你說真的。其實如若你把這世界看透了,陽世不也是陰世陰間麼?陽世裡不同樣包含著陰陽之世以及天堂和地獄麼?所謂‘陽陽陰陰,陰陰陽陽’,它們都是相互貫通,相互回光返照。關鍵的是,就看你如何理解了。”

   “無害,你說的越來越深奧,我真的有些不懂你的意思。”

   “這重在意會,日久天長,你自會明白其中的道理。而且現在我還要告訴你,人之心中可有地獄也可無地獄,可有天堂也可無天堂。雖然真正的天堂和地獄並不存在,但它們可存在於人的夢境和心中,也可在人間陽世裡找到與它們似乎相對應的位置。”

   “嗯!你說的,是有這麼點意思。這世上一些事物的名字稱謂,可不都是人來訂的麼?”

   “對!曉峰!你能意識到這一點,真不愧是我的知音。”

   “嗯!不僅是知音,還是紅彥知己呢!”

   “曉峰,我就喜歡你這溫柔而又潑辣的勁。來,讓我來好好看看你。你閉上眼睛。”

   聞聽此話,阮曉峰心神領會,便微笑著慢慢閉上了雙眼,微微揚起了臉龐。於此同時,耶無害端詳著她的玉面紅顏,讓他感到一陣的賞心悅目,越看越覺得心潮湧動、春意萌生。他用雙手捧著她的臉龐,用雙姆指輕拭了一下她那紅潤迷人的唇廓,便慢慢地將她平放在草地上,自己整個身子輕款而上,緩緩傾壓在阮曉峰豐挺柔嫩的身姿之上,將逐漸在干渴的嘴唇在了她那清爽細潤的唇齒之間。幾經之下,雙方爭相發力較勁,似乎全身上下、一切的精氣神意都集中在了他們那如火如荼的唇舌之間,身外的一切,似乎全已忘記,他們只知道盡情地吻,盡情地揉撮,盡情地著心上流露在唇廓邊緣而又無邊無限的感情。……這真可謂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似人間無數。”問“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當然,這是兩情相願,快樂無邊,外界旁人,勿庸干涉。然而,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此時此境,就有人要干涉這對痴情男女的美好佳境。

   就在這片樹林的高坡之上,有兩人正在密切注視著那遠處綠茵叢中的一對交歡戀人。但是,這兩人面對此情此景,卻有著不同的想法和目的。

   “法深大師,耶無害貪戀女色,已是如痴如醉。如此大好之機,豈能錯過?讓我前去一劍結果了他!”

   “慢!”法深老佛卻突然制止道:“我們曾經一路追殺過他,每到關鍵時刻,都會有人助他脫離危險。現在你我身外是否還有高人藏在暗中,也未可知吶!”

   阿裡耶庫爾聞聽此言,立即警覺地向四周上下尋視環聽了一遍,並未發覺任何可疑跡像。他不禁笑道:“哈哈哈……想必大師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麻繩。’我就不信在這荒山野地裡,他耶無害總能無害於身。讓我放蛇害了他。”

   “不可乘人之危!”法深老佛又是制止道:“你瞧他們現在,如漆似膠,難舍難分,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取他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不過,徒兒,你並沒有看出來,其實耶無害正在修煉的是一種采陰補陽的陰陽大法。待其功成之日,便是陰陽金剛不敗之體。如果老衲取得他的精血,也必將是功力大增、精神百倍!所以現在我並不想讓你害了他,等他煉就陰陽大法,我再治服他,吸干他的精血,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成,豈不是兩全齊美麼?”

   “看來,大師留著他果然有妙用。”阿裡耶庫爾已放棄了放蛇害人之念,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切但聽大師按排。”

   至此暫且不提這對“蛇蠍心腸”的師徒,所謂“一筆難表兩頭事”,哪裡知道,就在耶無害和阮曉峰“綠茵接吻”的同時,就在法深老賊和阿裡耶庫爾遠觀密謀的同時,在這片密林深處,早有一位手握寒劍的武士在慢慢逼近著這對“偷歡男女”。在他的心目之中,耶狀元一直是他的向往,他不願看到耶無害這樣的情形;然而,他身為“鐵手護花使”,又要保護天下一切女子免遭蹂躪,要救她們於水深火熱之中。此時此刻的他,滿懷著仇恨的目光,手持利劍,一步一步地向這對戀人逼近。然而,並不是人人能看出或是猜測得到他要去殺害誰,甚至是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何仇何恨而去仗劍害誰。

   距離逐漸在拉近……僅僅有十步之遙,他那明晃晃的利劍,發出了一道襲人的光芒——

   然而,就在這剎那之間,意外的情形如風而至——只見一道白光在“鐵手護花使”的腦後一拂而過,“護花使”頓時茫然失覺,傾然欲倒。又是一道黑影閃過,早將“護花使”挾持而走,沒了蹤影。

   “徒兒!”只見法深老佛心有余悸地說道:“我說的沒錯吧!你也看到了,那條黑影不正是那個破老道麼?”

   “是啊!”阿裡耶庫爾略有吃驚地說道:“我們身外果然還有高人躲在暗處。真是不可思議!那皇甫梨奇就要仗劍得成,可還是被半空來個臭老道給頂回去了。”

   “哼!看來,耶無害命不該絕。就是在這荒山野林,你我存心害他,怕是也難傷到他一根毫毛!”

   “這也未必。”阿裡耶庫爾卻不以為然,道:“如若你我及時下手,怕是他早該一命歸西了。”

   “哼哼哼……怕是你我動手之時,不僅是破老道會風馳而至,那耶無害和他的女人也會翻將而起,甚至是‘鐵手護花使’,他們都會合力對付你我。如若這樣,豈不是偷雞不成麼?”

   “你看現在,”只見阿裡耶庫爾居高臨下看著那還在“綠茵接吻”的耶無害,向法深說道:“他耶無害的小命已是別人的劍底游魂,他卻毫無知覺,依舊在大動真情。只要我御劍飛過,他便會一命嗚呼。”

   “哈哈哈……”突然,樹干高處傳來一陣笑傲之聲。直驚得在場的法深老佛和阿裡耶庫爾急忙回頭往高處尋望,但是,他們只聽到四周有“呼呼閃閃”的風動之聲,卻久不見其人所在。

   “徒兒,我看此地不可久留,快撤!”法深老賊說完,便和阿裡耶庫爾縱身飛行,眨眼蹤跡不見。

   “哈哈哈……”隨著再次傳來的一陣傲笑,只見高空枝葉裡一位老道飄然而下,正是靜眉道長。

   且說這時的耶無害和阮曉峰,早已聽到了一些風吹草動,趕忙從陶醉之中清醒過來,向四周尋視著可疑之跡。

   “徒兒——”只見靜眉道長站在高處用內功朝著遠處喊了一聲。

   “啊!師傅!”耶無害不禁失聲叫道。隨即,他帶著阮曉峰欣喜若狂地向靜眉道長跑去。

   很快,這對情侶便來到老者身邊。

   “徒兒!你倆貪歡,修煉陰陽,孰不知險些喪命!若不是老朽暗中保護,怕是你倆已是身遭不測了。”

   聞聽此話,兩人頓覺是一陣面紅耳赤。他們本以為此地幽靜偏僻,便肆意大動真情,沒想到四周竟還有人藏在暗處。看來,他倆在綠茵草地上的一舉一動,早已被人窺探得一清二楚,這怎麼不會令他倆感到一陣害臊?果然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難怪說“路旁說話,草中有人”,真是糊不住火一樣的秘密,太讓人感到尷尬難堪了。

   “你看,”只見靜眉道長指著地上動彈不得的“鐵手護花使”說道:“就是他欲要上前行刺你倆。”

   “皇甫梨奇?!”耶無驚異地望著草地上的他,心想“他怎麼會來行刺我呢?”

   這時,只見靜眉道長將拂塵向皇甫梨奇輕輕一甩,說道:“你可以問問他。”

   於此同時,“鐵手護花使”早已從地上翻身而起,將利劍狠狠地插入了鞘內。

   “皇甫大俠,真有此事?”耶無害懷疑地向他追問道。

   “那還能有假?”皇甫梨奇沒好氣地答道。

   “那……這是為什麼?……”耶無害更是不解了。

   “不為什麼!……”只見“鐵手護花使”望了一眼阮曉峰,又轉向耶無害道:“你不會明白!永遠不會明白!……”

   皇甫梨奇憤怒地說著,竟自遠去了。……

   “真琢磨不透!”耶無害無奈地搖著腦袋,遠望著那遠去的背影,說道:“我與他無冤無仇,他何故要這樣?”

   “無害,不要多想了,還不感謝師傅的救命之恩?”

   “是的,多謝師傅及時前來,化險為夷!”

   “還有呢!”靜眉道長似乎在些責怪地說道,“阿裡耶庫爾和那老禿驢也要取你性命,還是我運用‘幻覺飛行’才將他們倆嚇跑。”

   “哦!……”耶無害和阮曉峰都不由驚悟了:他們真沒想到,在他倆沉浸在甜蜜接吻之際,身外竟發生了這麼多的“有驚無險而又無害”的事!總的說來,還不是靜眉道長的一片愛心而阻止了陰謀者麼?

   “你倆還是趕快回去吧!以後要多加小心。老朽要走了。”

   “師傅!你要去哪?”

   “去找那禿驢!”靜眉道長說完,縱身便沒了蹤影。……

   話說“鐵手護花使”獨自憤憤前行,正行間,前方小道上突然縱出一人,立劍擋住去路。他立即收住腳根,手按佩劍,舉目觀瞧:果然是善者不來,此人正是江湖殺手阿裡耶庫爾。

   皇甫梨奇二話沒說,拔劍而起,准備與之決一死戰。

   “哈哈哈……護花使者,你不用逞強了。你已是我的劍下游魂,還是乖乖的聽我一句,告訴我如何破解萬花公主的萬向神功,我自會饒你一命。”

   “你妄想!看劍——”

   話音未停,只見“鐵手護花使”早已挺劍飛行,劍鋒直逼阿裡耶庫爾。然而,那阿裡耶庫爾眼望來勢洶洶的“護花使者”,並不舉劍還擊,而是一個“雄鷹探山”,高高掠過對方的劍鋒和身姿,讓他從他的腳底下飛馳而過。“護花使”見飛刺撲空,立即改招換勢,一個“空中翻蝶”,抱劍反刺“落鷹”。這一連兩招,快疾如風,迅不可掩,武功平常者,必是難逃劍。但是,這阿裡耶庫爾果非平庸之輩,立即收腳縮身,一個“車輪滾滾”,勢如“風火輪”一般從“護花使”的劍身和仰面之體上一掠而過。

   待到雙方身形錯過,雙方各自在相距三丈之遙處立身停下。只見阿裡耶庫爾得意洋洋地向對方舉起了一條黑色紗帶。

   “啊!……”皇甫梨奇暗吃一驚,急忙低首尋看,只見腰帶已被人輕解而去。頓時,“護花使”惱羞成怒,舉劍再次反擊。

   阿裡耶庫爾見狀,心想:“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再讓你一招,三招一過,我可要大開殺戒了。”

   正想間,“護花使”早已衝至跟前,一個“白蛇吐信”直刺對手咽喉。阿裡耶庫爾再次飛轉身形,躲過來劍,一個“劍指南天勢”,等待對手的再次衝殺。不容分說,皇甫梨奇緊追不放,反臂繞扎,“撥草尋蛇”,直襲對方。阿裡耶庫爾終於原形畢露,眥牙裂嘴地向“護花使”施出了殺招。頓時,阿裡耶庫爾的劍鋒似如“萬箭齊發”,勢不可擋。即使“護花使”竭力使出“野馬分鬃”、“慧星掃尾”,可他也僅是只有招架之力而無反手之功!突然,阿裡耶庫爾騰至半空,身形旋飛而下,一柄利劍似如“切割飛輪”直逼皇甫梨奇。來勢之洶,其勢之險,讓人無不為“鐵手護花使”的身價性命擔憂!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半空裡一道黑影襲來,只見白光一閃,直把阿裡耶庫爾從半空擊落在地!

   然而,阿裡耶庫爾決非平庸之輩,他急忙忍痛滾爬而起。舉目一看,不禁大吃一驚:來者不是別人,竟是靜眉道長!但是,未容其多想,靜眉道長早已手擺銀色拂塵,直襲阿裡耶庫爾。

   “啊!……”阿裡耶庫爾似有一絲膽怯,但又不得不舉劍招架。

   突然,身後的“鐵手護花使”大叫道:“道長——小心——”

   再看此時的前方情形,只見一位彪形大和尚正在飛杖直襲靜眉道長的後背。

   且說靜眉道長正與阿裡耶庫爾交鋒,忽聽腦後呼呼生聲,暗叫“不好!”急忙側身躲避。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聽得“啪”地一聲,拐杖重重地打在了靜眉道長的右肩。

   “啊!……”靜眉道長不得不忍痛跳出圈外。

   “哈哈哈……”佛面獸心的法深老賊知道靜眉老道已被他打成重傷,不禁得意地狂笑道:“你這個老不死的,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說完,法深老佛再次挺起拐杖,飛身直襲靜眉道長。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半空裡疾速飛來三個圓扁似像棋子的暗器,直打向法深老佛的後背三大穴道。

   “啊!……”老奸巨滑的法深大師已感覺情勢不妙,急忙縮頭藏腦,意欲躲過不明飛物!

   然而,有道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可是暗器的“連珠三拋”:躲過其一,躲不過其二;躲過其二,難躲其三。沒有全神貫注的功夫,沒有出神入化、登峰造極的德行,絕是休想躲過。不過這法深大師雖然號稱“武林至尊”,功法自然非同凡響,尚能躲過其中兩子,但他的肩胛骨上還是重重地挨了一子。

   “哇!……阿彌陀佛!”法深大師不由眥牙裂嘴地捂著右肩,扭頭尋視著來人。

   “哈哈哈……”只見樹叢之上飛身飄下一位藍衣武士,立身站穩之時,他那手托的一面鐵盒僅僅向前方一亮,頓時聽見“啪!啪!啪!”三響,三只暗器早已被牢牢地吸回在盒蓋之上。

   “啊!……‘大手棋子’東方不敗!”法深老佛不禁失聲叫道,“徒兒!快走!”

   一聲呼叫過後,老佛頭和阿裡耶庫爾又一溜煙地逃之夭夭。

   “道長!你沒事吧?”“鐵手護花使”早已護守在靜眉道長的身邊問道。

   “我沒事!老禿驢不死,休想讓我死。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讓他安生!”

   “道長!”此時的東方不敗走到兩人身邊,道:“看來你已身負重傷,還是養好身子,再從長計議。”

   “咳!……都怪老朽一時太大意,竟遭這老禿驢的暗算!不過,還是多虧東方大俠的及時趕到啊!”

   “噯!同為江湖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中原之武德。更何況,這些武林叛逆為害江湖,應是人人得而誅之。”

   “東方大俠深(申)明大義,令老朽甚是欽佩。若是中原武林界能多些像你這樣的義士,想必他們便不會如此猖獗了。”

   “其實武林正義之士比比皆是,無論是大內,還是世外江湖。像‘鐵手護花使’不就是其中之一麼?”

   “東方大俠過講了,今日之事,我只是倍感羞愧。若不是道長和你及時趕到,恐怕我早已遭其毒手了。”

   這時,只見靜眉道長緩緩地說道:“好了!不管怎樣,我們日後的行動都要多加小心,不到萬不得已,不必露面。現在,想必你們各有己事,你們不必管我,都去吧!”

   “道長!你為了救我,才被偷襲成重傷,還是讓我做晚輩的送你一程吧。”

   “咳!我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我的老骨頭硬著哩!你還是去吧。若不是看在我徒兒耶無害放你一把的份上,我卻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靜眉道長竟不由地大筆起來。

   再說耶無害和阮曉峰一路縱馬而歸,生怕再遇到不祥之人。然而,無獨有偶,他倆剛行至秦始皇陵,恰遇見落荒而逃的法深老賊和阿裡耶庫爾。不容分說,耶無害拔劍便要與這決戰。

   但是,老謀深算的法深老佛,情知他和阿裡耶庫爾都是有傷在身,料想難以對付;更何況,他深知愛徒慕容山水的秉性,不僅心性和善,而且講道義不忘舊情,只要三言兩語,便會讓他心慈手軟下來。於是,他裝模作樣地說道:“徒兒!你這是為何?”

   “你心裡明白!”耶無害反詰道。

   “徒兒!你可不要誤信別人的讒言啊!也許你老衲已產生了誤會,可我從來沒有害過你,一直把你視為愛徒哇!”

   “誤會?”耶無害輕蔑地說道:“你休要花言巧語!你在鹹陽橋頭殺了五位太保,難道這也是誤會麼?還有他——”

   話說之間,耶無害怒不可遏地指了一下法深老賊身後的阿裡耶庫爾。於此同時,法深大師急忙轉過身,向他遞了個眼色。阿裡耶庫爾心中會意,立時展開輕功逃盾(遁)而去。

   耶無害見狀,打馬欲追,卻被法深大師攔住道:“徒兒!看在你我師徒的份上,你就不要追了。你難道忘了當初我救了你,又收你為徒、教你武功、贈你寶劍的情形麼?更何況,你當初報名叫慕容天水,而你的真名卻叫耶無害,但為師我並不計較這些,難道你還要與為師的計較什麼嗎?你說我殺了太保,可這是你親眼所見嗎?這分明是無中生有,是有人想借此中傷老衲,以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徒兒,你可不要蒙受別人的挑撥離間哪!”

   “不錯,你以往對我有恩,我會銘記在心。但是事到如今,你已不佩再做我的師傅。今日我就與你斷絕師徒關系。你可以走了!”

   “咳!……”法深大師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欲走,卻又扭頭說道,“不管你認不認我做師傅,我一樣會把你當作徒兒看待。一旦你有了危險,有人要害你,老衲還會出手為你除害的!”說完,法深大師拄著拐杖跚然離去。……

   “哼!佛面獸心,假仁假義!下次再見到你,我定要為武林除害。”耶無害坐在馬鞍之上,緊握大劍,心底暗暗下了決心。這次,他沒有大打出手,就算是償還了往昔的一段師徒之情。

   “無害!我們走吧。我真的不想讓你與人打打殺殺,我只想能和你寧靜快樂、幸福地渡過一生,也就夠了。”

   阮曉峰的片言只語,又不禁撩起了耶無害憂嘆世事的心扉:“是的。有誰不願快快樂樂、幸福地渡過一生?可有的人偏偏卻要破壞人的幸福安寧,他們燒殺搶掠,稱雄稱霸,塗(荼)害生靈。有這些人的存在,人們就休想幸福安生。所以,要想使天下太平,必須有明君出世,使得天下正義之士徹底驅逐、消滅邪魔歪惡。只有這樣,天下才能得以太平和睦,家庭幸福,人人安居樂業,怎麼還會有戰爭、撕殺,怎麼還會有小人、惡人?可是,如今世道唯危,家園不幸,國不安寧,天下有志之士何以對此聽任不管百沉醉於自私自利的幸福呢?所謂以毒攻毒,以殺止殺,就是要天下的志士仁人大公無私、光明磊落地去面對世事,行俠仗義、除惡揚善乃是其應盡之責。否則,貪圖享受、貪生怕死,只會使邪魔歪惡日演日烈,天下必亂不可收。不過,真正的志士仁人,面對邪惡無所畏懼,視死如歸。因為,他們誓為天下更多人的幸福,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又不作無謂的犧牲;他們相信,‘正義必將驅淨邪惡’,‘仁義道德可以縱橫天下、無孔不入’。總有一日,他們會為仁義道德而笑傲江湖、死而後已。”

   “無害,你放心,我決不是那種貪圖享受、自私自利的女人。我只是很為你擔心。”

   “曉峰,我也請你放心,我會為你好好活著;而且我還會用手上的這把太極宇宙無敵劍斬盡人世間一切邪魔歪惡,直至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息。”

   “無害,無論你怎樣,我都願陪著你。”

   “曉峰,謝謝你這麼用心鼓勵我、支持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無害,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吧!”

   於是,兩人縱馬向驪山宮邸疾馳。很快,他倆便飛馬馳入華清宮。等到兩人來到書房內,耶無害解下“太極宇宙無敵劍”,將它放在書桌上,思索著說道:“曉峰!……”

   “嗯?什麼事?”

   “我有一個想法,想把這多天來的所見所聞真實地記錄下來,你看怎樣?”

   “這很好!我可以幫著你回憶!”

   “其實我早已有這一想法,只是事務纏身,無暇顧及此事。現在,我總覺得該寫點什麼了,不然,我的內心是不會安寧的。”

   “那你是寫你的見聞,還是你的自傳?”阮曉峰揣測著問道。

   “應該說都有。無論是家事、國事、天下事,還是愛情故事和我的故事,我覺得周圍一切人、事、物,一切有價值,有可寫價值和保留價值的,我全想將它們銘記在心。但是,必須承認,故事永遠沒有結束的時候,一切都應歸附自然。”

   “那你有沒有定題目?”阮曉峰連忙問道。

   “尚未確定。因為有很多的念頭在我腦海裡閃現,一時還無法定論。”

   “那可以定名為你和我之間的愛情故事。”阮曉峰當即提議道。

   “不!”耶無害嚴肅不苟地說道:“如今江湖大亂,軍閥混亂,可以取名為《群英鬥》,或是《亂世英雄譜》、《亂世英雄傳》;或是《千古奇英》、《千古奇英大劫殺》;但如果把我本人融化在故事之中,以我的所見所聞為主線,摻雜著我對天下江山、風土世俗的感嘆,可以命名為《千古奇英大劫殺裡的‘萬寶玉’攜帶者》。但是,如若綜合這世事、人物,應該說取名為《亂世英魂》是再合適不過的了,或者說簡化為一個字《亂》。”

   “那是為什麼?”

   “因為在如今的世道裡,有著諸多的靈魂,比如色魂、鬼魂、幽魂,而更多的是壯烈的英魂,他們都難逃這場江湖武林的大劫難。但這些英魂的熱血不會白流,即使在黃土九泉之下,他們的靈魂依然會促使著當世和來世的人去英勇無畏地面對一切!”

   “我懂了。如果你要寫你身邊的事,命之為《亂世英魂》自然意義深刻,飽含世道人情,而且能夠引導、教育更多的人。”

   “是的。所以現在我要動手寫它,讓人人知我,我知人人,讓更多的有聲之士明鑒‘真、善、美,假、惡、醜’的界限,弘揚人間正義,驅惡從善,健全英雄本色。”

   “那你打算從什麼時候寫起?從你小時候?懂事以來?還是從你我剛認識開始?”阮曉峰連連向耶無害問道。

   “不!我要從我初道江湖開始,但其中也自有我少時、幼時的回憶,還會寫到你,以及江湖內外的人情世故,……應該說包羅萬像、囊括宇宙。”

   “如果你總是坐在家裡寫,那就好了。”阮曉峰不禁幻想著說道。

   “世事洞察皆學問,人情相連即文章。人怎能一成不變?只有發展變化才能不被世道所淘汰;也不能總坐在家裡寫!必須有動有靜,要親身到世道裡去體驗生活,才能寫出更加完善完美的好篇章;閉門空想空寫,那不會有好的詩文!”

   “好吧!你現在就可以回憶以往的經歷,動筆寫人生,書寫世道的悲創。我會伴陪在你左右的。”

   “嗯!你替我研墨,我來動筆。”

   於是,這對相逢知己的天涯情侶,終於在他們閑暇之際開始書寫起一場驚世駭俗的《亂世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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