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人為什麼要活著
“阿彌陀佛!悟靜!你有此想法,就說明你還根本沒有入我佛之門。看來,老衲須向你多傳受一些入門教義。悟靜!汝願聽否?”
“悟靜願聽!”
“汝願學否?”
“願學!”
“願入否?”
“願入!”
“南無阿彌陀佛!悟靜!六根,哪六根?”
“眼、耳、鼻、身、意。”
“六境,哪六境?”
“色、聲、香、味、觸、法。”
“六大,哪六大?”
“地、水、火、風、空、識,也稱六界。”
“六道,哪六道?”
“天、人、阿修羅、畜生、鬼、地獄,也叫六趣、六凡。”
“六性,哪六性?”
“堅、溫、暖、動、無礙和了別。”
“六用,哪六用?”
“不壞、攝持、離散、長養、自在和識別。”
“六形,哪六形?”
“方、圓、三角、半月、寶形、雜形。”
“六色,哪六色?”
“黃、白、赤、黑、青、雜。”
“四空,哪四空?”
“地空、水空、火空、風空。”
“四大,哪四大?”
“地、水、火、風。”
“地、水、火、風,何以大?何以空?”
“地、水、火、風乃世間萬物賴以成形之原質,故名‘四大’。世間萬物因‘四大’之合而合,之離而離,並沒有一個真實本體存在,所以說‘四大皆空’。”
“善哉!善哉!”老方丈露出一絲微笑,道:“悟靜言能至此,總算是入我佛門有望。有望入我佛門,再望做我之傳人,汝可能持否?”
“能持!”
“既是如此,老衲還要考驗考驗你!”
“承蒙老方丈點化。”
“汝可知五眼六通之說?”
“五眼,為肉眼通、天眼通、慧眼通、法眼通、佛眼通。六通為天眼通、天耳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
“嗯!如何得以五眼六通?”
“須四禪八定方可煉成。”
“四禪八定如何理解?”
“佛教認為宇宙由無數的三千大千世界的無限空間組成。它還把宇宙分為欲界、色界、無色界三個層次。欲界又分六種梵天,色界分十七梵天,無色界分四種梵天。不僅如此,佛教又把空間分為十方,東、南、西、北、東北、西北、西南、東南、天(上)、地(下)。佛家氣功就是用遞進梵天的方法,增能開智識證‘天外之天,步步禪定’有修有證。修持的最高境界為十方圓滿,即人身心之小宇宙與無限大宇宙圓融,所以又稱大圓滿。修煉大圓滿的功法很多,密宗大圓滿就是其中之一。修煉五眼六通,須以禪定為基礎。四禪的初禪入門就是為斷除食欲和欲為中心的欲界。四禪八定乃是密宗大圓滿的基本功。禪宗說:‘無邊生死何有斷,唯禪定登思維’。面壁參禪的功夫越深,就越能明心見性。定則身心清淨,諸般欲念都已戒定。定則神清智朗、五眼六通觀圓融。密宗大圓滿認為,定能開發無漏妙慧,定能遙見無量佛剎;定能觀十方眾生;定能顯現奇妙,能融人心與萬物為一體。”
“善哉!善哉!”老方丈不禁點頭贊道:“看來,悟靜一定將此法修煉得爐火純青矣!不知你進入初禪有何感覺?”
“進入初禪,身上有動、癢、輕、重、冷、暖、澀、滑的感覺,謂之八能。”
“就這些嗎?你的精神境界如何?”
“有空、明、定、智、善心、喜、樂、解、脫、靈悟等感受,這叫十功德。”
“嗯!你既已煉過密宗大圓滿法,汝可知佛教共分幾宗?”
“弟子尚不能道清。請老方丈賜教。”
“阿彌陀佛!其實佛教宗派門戶甚多,老衲也不能一一道明。不過佛教通常分為禪、教、律、密、淨五宗。當然還有天台宗、華嚴宗、法相宗、三論宗、慈恩宗、賢首宗、真言宗、雲門宗、法眼宗、臨濟宗、曹洞宗等等。”
聞聽老方丈這番言辭,悟靜不忍問道:“佛教宗派如此之多,悟靜敢問老方丈,弟子究竟應入哪一宗派?”
“哈哈哈!悟靜!你休要忘記你的悟靜法號。等老衲講完之後,你自會領悟個中真諦。佛教各宗各派無非同出一轍,只是大同小異而已。”
“老方丈!這麼多的佛門宗派,總有它們的區別所在吧?”
“是啊!你可聽我慢慢為你道來。少林達摩祖師在此面壁修行,創立禪宗。此後,二祖慧可於河北成安縣匡救寺說法;三祖僧璨,即後來唐玄宗所追封的‘鑒智禪師’,其塔立於潛山山谷寺;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居於湖北黃梅縣東北二裡的馮茂山真覺寺;六祖慧能開法於戶東韶關之南的寶林寺,代表南禪宗,而此間的神秀代表北禪宗。最後,還是南宗的正宗地位得到了公認。北數傳而絕,而南宗傳教廣泛,一師傳幾個弟子,一改單傳做法。於是禪風傳遍中原華夏,各務其說,竟自為家。遂為溈仰、臨濟、曹洞、雲門、法眼五家。這乃是南宗五家。”
“南北兩宗分立,他們的宗旨教義是否有差別?”
“不!佛教各宗各派,唯以家風不同而有差別,不是宗旨或教義有差別。”
“其家風有何不同?”
“講其家風,必講其祖庭所在。南江紹興嘉祥寺,金陵棲霞精舍以及山崖處無量壽佛並二菩薩,並為三論宗祖庭;天台宗初祖慧文在河北,二祖慧思在南岳,三祖智凱於陳太建七年(575年)居於天台山,大弘祖業。山下國清寺就是天台宗的根本道場。再說當陽縣玉泉山東麓的玉泉寺,智者大師曾在此講經,還有寧波延慶寺。這三座寺院均為天台宗祖庭;唐貞觀二十二年(648年)高宗為太子時,為其母文德皇後建名慈恩寺。延請玄奘為上座,於寺西北立翻經院,玄奘在此譯經。慈恩寺並長安縣興教寺為慈恩宗祖庭;長安法順和尚塔,五台山清涼寺以及陝西戶縣的草堂寺為賢首宗祖庭;律宗祖庭有終南山道宣律師塔,揚州大明寺,句容寶華山隆昌寺;真言宗祖庭有長安大興善寺及青龍寺;淨土宗祖庭有廬山西北麓東林寺,山西交城縣西北二十裡石壁山中的玄中寺,扶桑淨土宗變尊此寺為祖庭;禪宗祖庭,不必細說。但是老衲還要告訴你,六祖慧能肉身塔,真身至今猶存,供於寶林寺六祖殿內;鎮江金山寺為雲門宗道場;曹山、洞山為曹洞宗祖庭;河北正定臨濟禪師塔,江西寧州黃龍山永安寺,江西萍鄉揚岐山普通禪院,蘇州虎丘岩寺,浙江杭縣徑山寺,福建福清縣黃山萬福寺,為臨濟宗祖庭;金陵城內的清涼寺為法眼宗祖庭;此外,玄奘還開創了法相宗,亦名唯識宗。它把一切現像都分為兩大類,心法是精神方面的,色法是自然現像方面的。密宗尊奉最高的神——大日如來,即摩訶毗盧遮那佛。據說,大日如來與釋迦為同一佛,大日是法身,釋迦是應身。密宗認為顯教是釋迦對一般凡夫說的法,密教是法身佛對自己的眷屬說秘奧大法,都是秘密真言。所以密宗也稱真言宗。它正式傳入中原,是在唐玄宗時。天竺僧善無畏攜帶梵本經吐魯番來到長安。善無畏死時自稱九十九歲,說他的本師達摩掬多年八百歲。華嚴以闡揚《華嚴經》而得名。與智凱同時的終南山僧杜順,開創華嚴宗,著《華嚴宗法界觀門》,是為華嚴宗的觀法。其建立宗派,確立門戶,卻應從法藏開始。武則天命法藏講《華嚴經》,甚得武後寵信。於是,法藏參與政治活動,得到三品官的獎賞,死後贈鴻臚卿。他還曾為唐中宗李顯、唐睿宗李旦授菩薩戒,得皇帝門師之地位,聲名極盛。”
“各宗派祖庭如此之多,乃我佛之大興。其各自有何觀點教義?”
“禪宗主張坐禪入定;密宗主張身、語、意三密相修行。身密是手結契印,語密是口誦真言咒語,意密是心作觀想。淨土宗提出快速成佛法,說念阿彌陀佛一口,滅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得八十億微妙功德。淨土宗說一念阿彌陀佛,遲則七日,快則一日,速生淨土。它稱人間世界為穢土,說阿彌陀佛世界,名極樂西方。由彼界中,諸有情類,無有一切身心憂苦,唯有無量清淨喜樂。《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描寫極樂世界的情景說:‘人生在極樂世界,形像端嚴,福德無量,智慧明了,神通自在,隨意所需,悉皆為念。若飲食時,百味盈滿,雖有此食,實無食者。但見色聞香,以意為食。身心柔軟,無所味著,事已化去,時至復觀。復有眾寶妙衣,冠帶,瓔珞,無量光明,百千妙色,悉皆具足,自然在身。所居舍宅,稱其形色……樓觀欄堂房閣,廣狹方圓,或大或小,或在虛空,或在平地。清淨安穩、微妙快樂。應念現前,無不具足。’法相宗以闡明‘萬法唯識’‘心外無法’為宗旨;天台宗認為真如是永恆的,絕對的,世界一切皆空,‘空’是客觀物質世界的一切現像,空物質世界正是為了肯定‘真如’精神實體的不空。它表現了‘一心三觀’‘圓融三諦’一空一切空,假中畢空;一假一切空,空中皆假;一中一切中,空假皆中,這叫三一無礙。天台宗還提倡止觀,說是入涅磐之要門,止即是定,觀即是慧,定慧雙修,可以見佛性入涅磐;華嚴宗認為,沒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世界,只有說塵和心都有‘待於緣’。這正所謂‘塵是心自現;由自心現,即與自心為緣。由緣現前,心法方起’。”
“老方丈!禪宗分有南、北兩宗,它們觀點有何差別?”
“要講南、北兩宗的觀點差異,還需要從頭說起。禪是天竺語Dhyāna一詞音譯的簡稱,意為思惟修,靜慮。佛教把禪定看作修持佛法的重要途徑之一。禪定就是安靜沉思之意。梁武帝時,天竺人菩提達摩從海道來到中國。從釋迦牟尼起,歷代師弟以心傳心,不立語言文字。他自稱是天竺禪宗的第二十八祖。他帶了一件木棉袈裟來,以此為歷代傳法的憑證。由於達摩不合南朝重義學的學風,便轉到北方傳播他的禪學。達摩的禪學精髓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人立文字’。所謂見性成佛,意思就是覺悟到自心本來清淨,原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畢竟無異,如此修正,是最上乘禪。達摩教人首先是安心,安心的方法是修壁觀,要人心安靜像牆壁那樣堅定不移。其次是發行,即一:報冤行,即逢苦不憂;二:隨緣行,即得樂不喜;三:無所求行,即說‘有求皆苦,無求即樂’;四:稱法行,法即空無之理,謂無心而行。也就是說,他教人從認識上脫離現實世界,去追求超脫現實的真如世界,即舍偽歸真。不但自無,還要無他。達摩認為人類之所以未能接受真如,就是人類的無明、容塵障之故。達摩的‘行入’有四種修養方法:初,報怨行者,修道苦至,當念往劫,舍本逐末,多起愛憎。今雖無犯,是我宿作,甘心受之,都無怨訴。經曰‘逢苦不憂,識達故也。’報怨行勸人們放棄一切反抗外來壓迫的企圖,做到‘逢苦不憂’。第二,‘隨緣行者,眾生無我,苦樂隨緣,縱得榮譽等事,宿因所構,今方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得失隨緣,心無增減,違順風靜,冥順於法也。’隨緣行勸人們放棄對外界是非善惡的區別,不計痛苦和快樂,把一切幸運和不幸都看作命運早已決定。第三,‘無所求行’教人放棄改善當前生活的任何要求和願望;第四,‘稱法行’教人按照佛教的基本教義去行動。達摩禪學雖然離言說相,離文字相,但仍以《楞伽經》為依據。所謂安心發行,都是逐步深入的修行法。所以達摩禪法,實際就是漸修法。當時隨他修禪的弟子甚眾,其中的個‘博通群書,尤善老莊’的僧徒慧可,達摩認為他可以充當法嗣,要他表示,舍棄的決心。於是,慧可自己斬斷一臂以表誠心,達摩這才把這件木棉袈裟贈給了慧可。據史傳記載,達摩傳法於慧可,慧可傳法於僧粲,僧璨傳法於道信(579~652年),道信傳法於弘忍(601~674年)。於是,弘忍成為禪宗第五代傳人。他居住在湖北黃梅縣山,門徒多至千人以上。據說,他的本領是‘緘口於是非之場,融心於色空之境’,這和莊周的思想很接近。弘忍的門徒之中,神秀早為上座並為教授師。有一天,弘忍宣傳要選擇法嗣,令門人各書所見,寫成一偈,讓他挑選。門人都推崇神秀,不敢作偈。神秀夜間在壁上定了一偈:‘身是菩提樹,心為明鏡台。時時勤指拭,莫使惹塵埃。’弘忍見偈,喚神秀來,批評他說:你作此偈,只到門前,還未入門,你回去思改,再作一個來,如入得門,我付袈裟於你。神秀回房苦思數日,作不得新偈。一個舂米行者慧能,是個不識文字的和尚,但他卻能指出五祖弘忍門下第一大弟子神秀所寫偈語是登門而未入室,尚未得道。而且慧能還請人代寫一個偈,指責神秀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從空無的觀點看來,慧能的空無觀比神秀徹底。因此,弘忍選定慧能為嗣法傳人,秘密給他講《金剛般若經》,教他帶著袈裟急速逃回新州原籍。一件袈裟從神秀手邊突然失去,他當然不肯忍讓。從此,禪宗分為南、北兩宗,慧能在嶺南傳頓教被稱為南宗。因慧能傳得木棉袈裟,徒眾又盛,門徒之一的神會,冒險到北方爭奪正宗地位。最後,南宗的正宗地位得到了公認。”
“看來,南宗和北宗的根本差異,從神秀一偈之中便完全體現。”
“嗯!南宗宗旨,不外淨心、自悟四字。淨心即心絕妄念,不染塵勞,自悟即一切皆空,無有煩惱,能淨能悟,頓時成佛。由於慧能不識字,他講佛不受佛教經論的拘束,采取佛教各經論中合用的句子,擺脫煩瑣的解釋,憑己意作出新的解釋,大大豐富了南宗的佛語話頭。正如《六祖法寶壇經》解釋四乘說:‘見聞誦讀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俱備、一切無雜、且離法相、作無所得,是最上乘。’所謂最上乘當是指南宗的禪法。最上乘離一切法相,即心是佛,心外無佛,也就是說我即佛。慧能還認為北宗舊的坐禪方法,‘往心觀淨’‘長坐不臥’是錯誤方法。他在《壇經》中指出:‘住心觀淨,是病非禪。’作偈曰:‘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這樣一來,六祖廢除了禪定的修行方式,但這實質是在擴大禪定的修行範圍。因為禪定之目的,在於通過禪定達到否定客觀世界真實性的目的。如能從思想意識上根本否認客觀現實世界,又何必一定要用禪定之法?所以,六祖的南宗,否認外在事物的存在和發展,認為這些變化都是由於人的主觀意識來決定。至於六祖的這一觀點,老衲可以講說一例,你自會領悟。”
“老方丈請講!悟靜甚感興趣。”
“慧能自北南逃以後,在當時的廣州制旨寺,有一印宗法師講經,僧俗聽眾三千余人,慧能混在聽眾之中。一日,僧徒辯論幡動的意義。一僧說,幡是無情物,它因風而動。另一僧說,幡不動,風自動耳。又有一僧說,因緣和合,所以動。慧能聽後,忍不住大聲制止諸人辯論,說道:‘你們說這個動那個動,都不過是你們自己心動罷了。’印宗法師在屋外偷聽,大驚。第二天找到慧能,即拜慧能為師。慧能得到印宗等人的擁護,才開始宣揚南宗宗旨,與神秀的北宗抗衡。南宗創造佛,性質不異於莊周書所稱的真人至人,是新創的中國式佛教。同於天竺的佛被賦於‘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至高權力。強調心即是佛,我即是佛。南宗提倡無心禪法,但能無心,便是究竟。‘無心就是要無一切心,就像真如的本體,內如木石,不動不搖,外如虛空,不塞不礙,無所能,無方所,無相貌,無得失。’於是放舍身心,全令自在,心如木石,口無所辯,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南宗教人無心,但仍強調要有自己的眼睛,‘須具自眼,莫依他人作眼,須具兩只眼,照破兩頭事,莫只一只眼,向一邊行。要向無佛處,坐大道場自己作佛。’所謂無心,只是口無所辯,避免是非的一種表現,內心卻是並非無心。所謂具有兩只眼,照破兩頭事,是說觀察事物不受片面牽制的方法。如謂兀兀為愚,如聾如啞,心如木石,目的是要人內無一物,外無所求,佛也不求,求佛菩提皆屬貪欲,做個自由自在的人,也就是這樣才算真正成佛。”
“老方丈!照如此說法,南宗主張內外無所俗求,那為什麼又說‘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
“善哉!悟靜問的好!你是說‘莫向身外求’,言外之意應向身內求嘍?”
“是!悟靜正有此疑問。請老方丈釋疑。”
“其實這並不矛盾。禪宗認為‘迷即佛眾生,悟即眾生佛,自若無佛心,向何處求佛。’這便是慧能所說的見真佛解脫頌。所謂見真佛,就是眾生心有覺悟即成佛,心有迷惑佛即成眾生。因為眾生皆有佛性,都可以成佛,成不成的關鍵在於悟或迷。禪宗認為佛在心內,不在心外,心外的佛全是假佛。六祖甚至否認修行必須出家,也不須戒、定、慧。他強調無心,內外無所求,只是口無所辯,避免是非的一種手段,內心並不是無心。內心如木如石,內心如佛如空,一心向佛,自然身外無求,可立地成佛也。”
“老方丈!外在塵世,人情家事,盡入人心,如何對外無心,一心向佛?”
“禪宗認為凡人之所以無明,不理解真如,都是由於存在著‘我’與‘法’兩種偏見。也就是‘我執’與‘法執’一個人沒有放棄自己的主觀精神作用,這便是‘我執’的‘妄生分別’。客觀存在的物質世界及其規律,只不過是幻覺,所以也必須破除‘法執’。有人已放棄‘我執’而沒有放棄‘法執’,禪宗就會肯定他放棄‘我執’否定他的‘法執’。這就是‘先照後用’,也叫‘奪境不奪人’。此中境即法,人即我。此種情況也就是說‘上苑花已謝,車馬並駢闐。’悟靜!汝可知此話之意?”
“老方丈容稟!悟靜沒悟錯的話,這‘上苑花’即喻指境和法,‘車馬’喻指人和我。”
“善哉!善哉!與之相反,有人放棄‘法執’,但仍堅持‘我執’。禪宗則會肯定他放棄‘法執’而否定他的‘我執’,那就要‘先用後照’,也叫‘奪人不奪境’。這種情況就是‘是處有芳草,滿城無敵人。’此話之意,你應該明白了吧?”
悟靜聞聽此問,立即回應道:“‘有芳草’就是‘不奪境’,‘無故人’就是‘奪人’之意。”
“嗯!”老方丈微笑著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有人能夠完全放棄‘我執’和‘法執’很好地接受禪宗,禪宗對此就全部肯定,即‘照用不同時’也叫做‘人境俱不奪’。這種情況就是‘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此中‘月生海’即是‘不奪境’,‘人上樓’即是‘不奪人’。”
“老方丈!你講了這三種人和情況,悟靜已能分清是非、明心見性。下面我想老方丈就會講到第四種人和情況了吧?”
“善哉!善哉!悟靜果然頓悟得令老衲佩服。不錯,這第四種人和情況,也就是最嚴重的。他們堅持‘我執’和‘法執’,禪宗則認為這是具有根本性的錯誤觀點,要完全否定,就好像‘驅耕夫之牛,奔飢人之食’,要徹底地去除無明妄念。這種情況正好比作‘雲散水流去,寂然天地空’。這是既無‘境’也無‘人’。即是要‘照用同時’‘人境俱奪’。”
“老方丈!我佛常講‘六根俱淨,四大皆空’,要看破一切凡塵,達到‘無我’之境界。這第四種人,是不是達到了徹底空無的境界?”
“否也!‘四大皆空’所以說‘無我’,因為所謂的‘我’只不過是地、水、火、風四種元素的暫時結合體,而人每時每刻都在‘脫胎換骨’,無論在‘身體’還是在‘思想’中根本找不到‘我’的影子,所以說‘無我’。但佛教講‘無我’並不是要人自暴自棄,而是要人不必要汲汲於名利的追求,不必與人斤斤計較利益得失,要以寬讓容忍處世待人。唯有有‘無我’的認識,才能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對義之所在,才能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老方丈!悟靜領悟了!佛教以‘無我’‘看破一切’為手段,去達到行俠仗義、除暴安良、造福天下的目的。因為如此一來,人就再也不會有名利枷鎖的羈絆,再也不會有患得患失的煩惱,而達到真正的自由自在和真如妙道。”
“善哉!禪宗力圖把佛性從彼岸世界拉回到每個人的內心,相信每個人總會得以‘頓悟’。人類的活動,世界一切的事事物物都是尋求解脫的‘妙道’,一切事物之中,無不體現著‘真如’妙境。所以禪宗說:‘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人心具有佛性,雖然說內外無求,但總不能內外無有地‘奪境奪人’,所以第四種人的觀點是錯誤的,其觀點也根本不是什麼空無觀。佛教相信,凡是在釋迦世尊的佛法中皈依信仰之人,到了彌勒世尊出佛的時候,也將同時出世、同聽說法,同受彌勒世尊的授予記——告知你將在何時成佛。”
“阿彌陀佛!”悟靜深有感觸地說道:“悟靜至今難以悟出彌勒世尊何日才可出世,但悟靜相信那一天必會來臨!”
“善哉!悟靜若此足矣!不過老衲要問你,你所念‘阿彌陀佛’,你可知念此聖號的意義?”
“知道!念一句彌陀聖號,能消八十億動生死重罪,得八十億微妙功德。”
“阿彌陀佛!有許多念佛之人,或因貪戀金銀財寶而落為守財鬼;或因迷戀妻子兒女而時墮為看家鬼;或因迷於墳墓美好莊嚴而淪為守屍鬼。如果欲往西方淨土,但又迷戀著娑婆世界不放,就如抱著岸上的木樁去搖櫓,再用多大的力船也不能前進,西方如何能得生?往生淨土,是憑阿彌陀佛偉大宏深的慈悲願力接引。惑業不淨,勢必迷戀著娑婆世界上的一切假相,佛雖來接引,但因心迷染業而不見佛,錯失往生良機。佛如天上之月、影現千江萬水,但污水不見。念佛之人心不明淨,猶如污水不能現月而不見佛。直至人終將死,也未能見佛,往生西方淨土之願遂化為烏有。所以,要往生西方淨土,非但要時時念誦彌陀聖號,更重要的還要空淨凡俗之心,消滅一切業心。”
“老方丈!只要天天念佛,時時念佛,還怕什麼業不能消,罪不能除?”
“阿彌陀佛!業的真正含意(義),汝可知曉?”
“悟靜尚在瞢懂之中。”
“業是一個人的行動結果。當然,這行動結果就包含了一個人的言行和身行結果。不僅做壞事是業,做好事也是業。人一生中不知做了多少業,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偶爾做了點壞事,這是人之常情,在所難免。有時存心想做點好事,反而害了人,變為壞事;更或許做了壞事,自己一時還不知道。無量壽經說:‘縱是五逆十惡人,臨終遇善知識,為之開際,一心悔過,十念亦得往生。’所謂‘佛無妄語,經無虛言’,這五逆十惡之人,臨終十念、亦可往生,正說明我佛的寬宏慈懷,准許世人帶業往生。”
“老方丈!悟靜聽說人臨終往生的一剎那,只見阿彌陀佛與諸聖眾前來接引,其它一無所見,還有什麼業不業之說?”
“阿彌陀佛!這恰是平時念佛的功夫消除了業根。也就是佛、菩薩的慈悲攝受力把業根清除干淨。經中說:‘等覺菩薩尚有最後一分無明未盡’。這未盡的一分無明,正是‘業’。等覺菩薩尚有業在,又有誰能一生證悟到等覺菩薩?帶著未盡的余業往生正是帶業往生。帶業往生並沒有錯,只不過不要搞錯它的含意;不要誤以為念佛可以做壞事,橫豎都能帶業往生。下品往生淨土之人,心未空淨,還有處所,有生在,所以只能往生凡聖居士。這‘凡’字正是指帶汪眾生。若是上品,生即無生,無生即生;一方即是十方,十方即是一方,淨穢不別,東西不分,心空意淨,而不見空淨,絕學無為而莫知無為,也就無所謂帶業不帶業。眾生從無始曠劫以來,迷而不覺,執相習深,積垢厚重。今雖深悟,但舊習卒難頓除,還須久久掃蕩打磨,方能夠將無明習障徹底消盡。”
“老方丈!在禪宗裡,開悟之人謂登初也,為見道位;在相宗為通達位,後面還有從二地至十地之修道位與十地以上至佛果的究竟位。這須行者努力用功將無明障一分分除位,方能一位位地升將上去。誰能一生成辦,消盡無明,頓證佛果?”
“阿彌陀佛!剛才老衲已經說過,等覺菩薩尚有業在,誰又能消盡一切無明?我佛是允許世人帶業往生的。不僅如此,縱是五逆十惡之人臨終十念亦得往生,何況他人乎?所以說,我佛慈悲,准許人人帶業往生,修成正果。再者說,‘業’原是人無明妄動所致,今一旦醒悟,以真智慧光一照,不論現業、宿業都一時消殞。所謂心空業亡,故五逆十惡之人臨終十念也可以往生。這猶如一間暗室,不論關閉了多少年還是現在才封閉,一旦門啟窗開,或燭光點亮,黑暗馬上就消滅。但因封閉年久,霉臭之氣一時尚不能盡除,須待久久通風和慢慢的掃刷,揩抹,才能恢復舊觀。這一時未盡的霉臭之氣,就好像未盡之余業,所以人要帶業往生,並非一定要消盡無明而頓證佛果。”
“老方丈!悟靜明白了。”
“嗯!可你不明白的,還多著呢!”
“老方丈!此話何意?”
“老張嘴老方丈,閉嘴老方丈,汝可知這方丈之意?”
“啟稟老方丈。方丈意謂所住地方狹隘,只有方丈之地。方丈之稱乃世俗所稱住持之號。寺主改稱住持是由百丈禪師創立清規戒律時而定名,意謂安住而維持佛法。相傳唐高宗時王玄策奉使到天竺,過維摩居士故宅基,用笏丈量,只有十笏,所以號為方丈之室,從此沿傳下來稱住持為方丈。因住持居僧堂之首,故又稱之為堂頭大和尚。”
“善哉!善哉!寺院除住持之外,其下還設有哪些職務?”
“四大班首,八大執事。”
“汝可知我少林如何稱謂四大班首、八大執事?”
“悟靜尚不知曉!”
“嗯!老衲可以告訴你。少林禪寺歷來以武名揚天下,少林和尚在坐禪念經的同時,而且還練習少林武術,所以我寺這四大班首、八大執事常冠以金剛、護法、神奇之號。”
“悟靜明白了。所謂四大金剛、四大護法和八大神奇就是指四大班首和八大執事。”
“嗯!可以這麼理解。不過老衲還要告訴你,四大金剛就是四大金剛,四大護法就是四大護法,四大天王就是四大天王,八大神奇就是八大神奇,決不可互相混淆。汝可知曉?”
“經方丈如此一說!悟靜立時頓悟。”
“善哉!善哉!老衲還要問你,我少林寺究竟有多少羅漢?”
經老方丈這麼一問,悟靜疑惑道:“難道不是十八羅漢?”
“哈哈哈!老衲就知道你會說十八羅漢。當然,這是一般寺院根據大雄寶殿兩側塑有十八羅漢所設立的寺僧。但是,你不要忘了,此次武林浩劫,降龍寺十八羅漢已慘遭殺害,我少林若只有十八羅漢豈能應對大敵?”
看到老方丈成竹在胸的氣態,悟靜忍不住問道:“老方丈!那你說少林寺究竟有多少羅漢?”
“號稱八百羅漢!”
“八百羅漢?!”悟靜驚悟道:“如何這般之多?”
“悟靜!老衲知道你就是‘蜀東六雄’之首的‘飛天神龍’。你一定想為天下武林的報仇雪恨。所以老衲要將這四大金剛、四大護法、八大神奇和八百羅漢全全交於你,你可以帶領這幫僧眾,去完成你的誓願。”
“多謝老方丈成全。能為天下武林鏟除江湖邪惡,悟靜就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嗯!老衲知道你的為人處事,相信你一定能完成宏圖大業,為天下武林除暴安良,懲辦此次武林浩劫的元凶。”
“既是如此,那老方丈何日准許悟靜帶領僧眾去尋殺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