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三十六計(下)
第二十四計假途伐虢
兩大之間,敵脅以從,我假以勢。困,有言不信。
“這辭意是說:處在敵我兩個大國中間的小國,當敵方脅迫它屈服時,我方要立刻出兵援救,借機把軍事力量擴展進去。對這種處於困境的國家,只空談支援而無實際行動,那就等於不會取得它的信任。”
第五套並戰計
第二十五計偷梁換柱
頻更其陣,抽其勁旅,待其自敗,而後乘之。曳其輪也。
“這辭意是說:多次變動它的陣容,暗中抽換它的主力,等待它自趨失敗,然後乘機控制或吞並它。這就像拖住了大車的輪子,也就控制了大車的運行一樣。
‘偷梁換柱’,也就是‘偷龍轉鳳’、‘偷天換日’。狹義的解釋是欺上蒙下,盜弄政權;廣義說,凡使用卑劣手段,把原貨換了,拿假貨色去欺騙人的就叫做‘偷梁換柱’。
此計使用在商場和官場上的最普遍,譬如買真絲綢變成土布、運鑽石變成石頭等。但此計也有用在情場上的,大有‘瞞天過海’之計的運用。利用此計篡奪王位的例子非常多見,其中有一個最突出、影響最大的,就是‘趙高矯詔立胡亥’。這趙高,就是‘指鹿為馬’的巨大陰謀家,他的拿手好戲全在這‘偷轉’上下功夫。秦始皇病亡後,他假詔害扶蘇、誅李斯、殺蒙恬、逼胡亥,把秦始皇想傳之萬世的江山斷送了,就因為他‘偷’得太干淨,轉得太離譜。”
第二十六計指桑罵槐
大凌小者,警以誘之。剛中而立,行險而順。
“這辭意是說:強大的懾服弱小的,要用警戒的辦法來誘導他。這適當的強硬,可以得到擁護;使用果敢手段,可以使人敬服。
‘指桑罵槐’,即俗語說的‘指著禿驢罵和尚’的意思。這是和自己有關或激於義憤,對不能不罵的人,而又在不便公開罵的環境裡,要排泄胸中的憤懣,借著一件事物或虛構什麼,作打射馬的發其牢騷,表面上罵的是這件事物,骨子裡卻是在罵那一個人。這是屬於一種罵人的藝術。罵人有文罵與武罵,大抵筆底風雲、唇槍舌劍的屬於文罵;大發雷庭之怒、拍台擊桌、怒目瞪眉、顯示虎狼之威的則屬於武罵。‘指桑罵槐’這無疑是文罵中之文。這不作正面衝突,而是旁敲側擊的手法,介乎批評與謾罵之間,其態度沒有批評那樣冷靜,也不像謾罵那樣潑辣;就算是罵也罵得高明,不是直接指名道姓的那樣尖酸刻薄,縱使令人聽了咬牙世齒,卻抓不到反抗把柄,套不上‘戰犯’罪名。
所以,若說破口大罵是唇槍舌劍,那指桑罵槐的嘲諷就是匕首。孔子對此口角戰術也選擇‘吾從諷矣’呢!諷是諷刺,即以微言譏訕,是指桑罵槐的最高境界和技巧,也是冷戰的最佳手段。其效用能使對方知難而退,防患於未然;也可使頑廉懦立,激起其奮發潛力,這就是所謂的刺激。刺激等如人體的血液精氣,俗話說的‘打氣’,即是這個道理。
由此可以看出,諷刺並不是惡性表現,實際上含有深刻的教育意義。尖酸刻薄的話,聽來雖然刺耳,卻是‘忠言逆耳利於行’。孔子刪春秋,寓言於諷,司馬遷寫的《滑稽列傳》,淳於髡的嬉笑怒罵功夫,確堪大嘆觀止。他雖然不是黑口黑面或血脈憤張的‘指桑罵槐’,但在微言淺談中,能解決繁難的紛爭,這是罵槐的效果,也可以說是一種最和平的手段。要做到和平整治,非有此本領和高度的修養不可。
普通所說的‘指桑罵槐’,其實就是罵。罵本來就是不禮貌的,被罵的固然難過,自己亦會傷神,但世上有很多非罵不可的人和非罵不可的事。不罵,他還以為你懦弱,助長其作惡氣焰,哪怕君子有動口不動手之戒條,有潔身自愛的涵養,一旦遇著不平事而又非以紅臉對付不可的時候,‘指桑罵槐’的意識很自然會浮起來。不過,古代的‘指罵’之人,多數是沒有什麼辣的火藥味,尤其是在禮義之邦的最懂禮義之文人,從屈原之‘離騷’到‘李白草書嚇南蠻’,數不盡如長矛土槍之詩詞歌賦,算不清如匕首刺刀短評小事,此類罵在紙上的雖比不上出諸於口那樣咄咄逼人,但此種罵的效果,會給後世留下豐富的罵人資料。
關於這‘指桑罵槐’的典型事例,有春秋時的矮戲子孟侏儒孟優戲扮孫叔敖,還有西漢名臣東方朔以言辭譏諷武帝、計救乳母之事,更值得後人引以借鑒。”
第二十七計假痴不癲
寧偽作不知不為,不偽作假知妄為。靜不露機,雲雷屯也。
“這辭意是說:寧可裝作糊塗而不行動,不可冒充聰明而輕舉妄動。暗中籌劃而不露聲色,就像雷電在冬季蓄而未發一樣。
這一計與‘明知故昧’不完全相同,更不同於‘詐癲扮傻’之計。‘詐癲扮傻’似如苦肉計,要損抑自己的意志,戕害自己的身心,且不容易詐扮,非到了最後關頭,是不會輕於嘗試的。而‘假痴不癲’和‘明知故昧’一般情況下裝聾作啞便可以,但前者在裝聾的同時卻有謀劃,而後者在裝聾的同時卻不一定另有陰謀!至於如何運用,我們應隨機應變,相時而用,不可勉強做作。”
第二十八計上屋抽梯
假之以便,唆之使前,斷其援應,陷之死地。遇毒,位不當也。
“這辭意是說:故意暴露破綻,給敵人方便條件,引誘它深入我方,然後切斷它的前應和後援,使它陷入我預設的‘口袋’。這就如《易經噬嗑》封中所說的,咬堅硬的腊肉而傷了牙齒一樣,敵人為貪求不應得的利益,必招致後患。”
第二十九計樹上開花
借局布勢,力小勢大。鴻漸於陸,其羽可用為儀也。
“這辭意是說:借助其他局面布成有利的陣勢,雖然兵力弱小,但陣容顯得強大。鴻雁高飛,橫空列陣,憑著羽毛的雙翼助長氣勢。”
第三十計反客為主
乘隙插足,扼其主機,漸之進也。
“這辭意是說:鑽空子插腳進去,掌握其首腦機關或要塞,要善於循序漸進。
這辭意的解釋,已與間諜的作用類似。‘反客為主’這一計,即是在鬥爭處於被動地位的時候,想辦法爭取主動控制權的意思,它的同義詞是‘喧賓奪主’。‘喧賓奪主’的解釋,單看這個‘喧’字與‘奪’字,就可知是怎麼回事。即是說,賓客本處於被支配地位,一切要受主人的擺布,這是禮貌上的不成文原則;如果反過來,客人居然站在支配地位,做了主人,要主人聽客人的命令,那就是主權旁落,坦白說是被奪了主權,主人做了傀儡,客人搶得了環境的控制權,這就是說‘喧賓奪主’貪有強搶豪奪意味,其動作實比‘反客為主’粗野得多。‘反客為主’是爭主動地位,是鬥爭中的一個最高原則,能主動就可以控制大局,被動則始終任人擺布。在敵優我劣的情勢下,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取得主動權,沒有主動,就有不會勝利。武術有所謂‘擒拿’與‘反擒拿’之術,正說明了主客之勢的反復爭奪,目的無右爭取控制權,只要占得了上風,才可以憑自己的意志去改變環境。照詞意(義)上的解釋,所謂主,就是主人,客是賓客,主與客,是人與人之間禮義上的名分區別,不能混淆,一混淆就是主客不分,或喧賓奪主。孔子所說的‘必也正名乎’?就是這個道理。
推而廣之,凡萬物都有主體和客體的分別,什麼叫主體呢?這在玉律戒條上有所解釋,即權利義務所依以發生者叫做主體,被其支配者叫客體。如果施之於鬥爭地場合,主與客並沒有什麼界限,總之有支配人的是主,受人支配的是客,能從被動中爭取到主動的就是‘反客為主’。
以神州大地的歷史為例:皇帝,是世襲的當權派,自然是主;而奪權的革命派是客。如果照主客不可混,賓不能奪主的教條來看,恐怕現在還是夏後氏的江山天下,神州的英雄也不會如是之多。然而後人畢竟聰明,不為教條所拘束,不為當權派威逼利誘,仍然代代有奪權之舉,朝朝有造反事實,造反有理嘛!你有本事,你有種,你也可以去造反!造反不成,為賊為寇;造反成功,稱王稱帝。歷朝歷代的一部歷史系統表就是這樣寫出來的。所以說‘造反有理’還是‘造反無理’,那就要看造反會不會成功。起碼在說‘造反有理’的人說得絕對有‘理’!這就是‘反客為主’的最高表現,也正說明了不管大事小事,都是權利鬥爭的一種明顯根據。
不管怎樣,‘反客為主’的目的在於奪權,在於爭取主動,控制對方。在春秋之際的‘秦晉崤之戰’前夕,鄭國的智弦高先禮後兵勞軍退秦師之事,就是一個‘反客為主’的鮮明事例。再說近一點的,大唐的郭子儀單騎見回紇,也是‘反客為主’之計的妙用。”
第六套敗戰計
第三十一計美人計
兵強者,攻其將;將智者,伐其情。將弱兵頹,其勢自萎。利用御寇,順相保也。
“這辭意是說:對兵力強大的敵人,要去制服它的將帥;對足智多謀的將帥,設法腐蝕他的戰鬥意志。將帥的鬥志衰退、兵卒的士氣消沉,部隊就失去了戰鬥力。利用敵人的弱點進行控制和分化瓦解離析工作,我就可以順勢保存實力。
有人說過:‘男人征服了世界,女人通過征服男人而征服了世界。所以女人最聰明,最懂得怎樣想入非非、迷倒男人、坐享其成而且理所當然、於心無愧!’所以,所謂的英雄、男人,很賤!就會上女人的當!尤其是美女的當!一看到美女,毀了!要想入非非了!就是救火車來了,它也得叫喊‘毀——啦——’!
所謂美人,就是漂亮的女人。利用美女去對付敵人是為美人計。女人,是美麗的動物,美女卻是美麗中的美麗,雖然不善於提槍殺敵,難以力勝,但能‘巧笑倩兮’,工於媚取,殺人於含笑之間。哪怕是鐵壁銅牆,要塞堡壘,三軍無法攻破,主將束手無策,只要美人腰肢一擺、媚眼一飛、床上一躺、一叉,保管灰飛煙滅,讓敵人繳械投降。所謂‘炮彈不如肉彈,槍頭難敵枕頭’,可見裙帶之魔力,遠勝武力多多。女人之所以有此魔力,可以說是人類故意想使男人和女人互相牽連,或說是想用女人征服男人的創造!真不知道是怎麼機造的?有上帝麼?有神麼?就是這樣制造的人類?簡直是豈有此理!?
特別對那些所謂的英雄人物,英雄和美人儼然一體,互相之間的關難過啊!難過嗎?有錢就好過!沒錢你也不英雄!女人就好這麼想!不管古今中外,各朝各代,占盡歷史頁章。國家的歷史命運,都操縱在這兩種高級人物的手掌之上。此無他,互相需要也。說好聽的,是相得益彰;說難聽的,就是朋比為奸。何況‘自古英雄皆好色,若不好色非英雄’,烽火相欺,不外博得美人一粲;衝冠發指,無非一怒為紅顏。所謂‘醉臥美人膝,醒握天下權’,這是最實最真的歷史寫照。
因此,使用美人計,絕不會受時間、地域和空間的限制,正所謂枕席為戰場,脂粉作甲胄,盼睞是槍矛,頻笑勝弓刀。有於戰場上取上將之頭者,有於朝堂奪皇位者,有父憑女貴,兄憑妹貴,甚至有甘戴綠帽帽而夫憑妻貴者,此計既可誘惑敵人,亦可作向上爬行的階梯。
這類例子實在太多,舉不勝舉。最精彩最著名的,還是東漢末、三國前夕司徒王允巧施美人計獻貂嬋,離間董卓和呂布而最終除掉董卓老賊。
這美人一計,如果擴大涵義範圍,亦可演化為‘美馬計’,無非也就是‘母馬計’。最初使用‘美馬計’的原是戰國時的李牧。趙國的名將李牧,在鎮守雁門關時,曾見匈奴有良馬數百匹,在酷熱時趕到河邊洗浴。李牧眉頭一皺,便計上心來,笑對其部屬說:‘匈奴常偷我老百姓的牲畜,現在是償還的時候了。’於是便下令放出軍中的母馬百余匹,系在隔河的樹蔭下,因而母馬嘶叫聲四起,匈奴的公馬聽見母馬聲,即全部渡河奔馳而來,守關兵士便盡數趕回城中。匈奴見狀大怒,率眾追趕過來,又被李牧預先埋伏的弓箭手射殺擋了回去。
及至後來唐玄宗時期的‘安史之亂’,李光弼也巧施‘美馬計’將頗富機智、勇敢善戰的史思明的良馬一千多匹盡收城池,據為己有。這也正是李光弼想起遠朝老祖李牧之‘美馬計’的靈活運用。其實,歷史上也有使用‘美貓計’的,無非是公母、雄雌之間的一種、一種吸引力的妙用而已。”
第三十二計空城計
虛者虛之,穎中生疑;剛柔之際,奇而復奇。
“這辭意是說:兵力空虛再故意顯示出不加防守的樣子,使敵人難以揣摩;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這種用兵之法顯得更加奇妙。
‘空城計’有兩種:一是情勢猝然緊急,刻不容緩,迫得匆布疑陣,困惑敵方,希圖幸免;二是有計劃的撤退,誘敵深入,然後再包圍聚殲,即所謂‘請君入甕’法。
民間盛傳的‘空城計’,講的是‘孔明鳴琴退仲達’的故事,簡直是婦孺皆知。春秋時,鄭國的叔詹擺迷魂陣,空營退楚兵也是此計的妙用。在漢朝初,韓王姬信勾結匈奴王冒頓也擺出空城計,使驕傲的劉邦誤入了白登城。後來多虧陳平使出‘調虎離山’之計才救得了劉邦之命。”
第三十三計反間計
疑中之疑。比之自內,不自失也。
“這辭意是說:在欺騙敵人的手段中又布置一層‘迷霧’,順勢利用敵壘內的間諜輔助我做工作,就可以有效地促使自己,爭取勝利。
‘間’是間諜,即刺探情報的人,‘反’間就是設法讓敵人的間諜為我所用。要知道‘反間’的作用,先要明白‘間諜’的重要性。孫子所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己,不知彼,每戰必殆。’知己,就是清楚自己的實力和任務;知彼,是了解敵人的實力和企圖。但知道自己的情況容易,要了解敵人的情況,則非利用間諜人員去刺探不可。
所以,在《孫子兵法》的第十三篇就特別指出:‘用間有五(即是說間諜的運用方式有五種):有因間、內間、反間、死間、生間。’此之謂‘五間’,其解釋就是:所謂因間,是指利用敵國的本地人做間諜;所謂內間,就是收買敵國的官員做我的情報工作;所謂反間,即是收服敵方派來刺探我方的間諜為我所用,反去刺探敵人的情報;所謂死間,是指故意制造散布假情報,通過我方間諜將假情報傳給敵間,誘使敵人上當受騙,一旦真情敗露,這個我方間諜就必定被殺;所謂生間,就是使用一些特殊人物能自由出入敵方,往返遞送情報的人。這五種間諜同時使用起來,使敵人無從捉摸我用間的規律,這就是使用間諜的神妙莫測的方法,也正是國君克敵制勝的法寶。因為用間有如此神秘作用,所以在軍隊中最親密的莫如間諜人員,賞賜最厚的,莫過於間諜,軍事最守秘密的,莫過於間諜。非有了不起的智慧,不能使用間諜;非用仁義去結納,不能差使間諜;非精細穩重的不能得到間諜的真實情報。
從這裡看來,間諜的確是戰爭中的主要組織,因為它可以把敵方的一切資料,納入我方的掌握中。在第二次中原大亂期間,也就是戰國時期,間諜人員、組織已經是風起雲湧、無孔不入。但在這戰國期間,其當然要多用在軍事和政治方面。如今由於人類競爭得太劇烈,生活範圍越來越大,不管哪一個組織,哪一個部門,都有用間和防間的措施,什麼經濟暗鬥、行業情報,什麼酒店爭奪戰、服裝間諜戰、為爭游客而碼頭開戰,或離而間之,或迫而去之,這就是‘取而代之’的一種‘間諜’手段。一句話,這是一個‘搶飯碗的殘酷世界’,無‘間’不能生存。‘行間’固要頭腦靈敏,‘反間’更要警惕。不‘反間’,飯碗成問題,這是當前社會的一個明顯趨勢。此‘五間’中,尤以‘反間’為主,因為它是把敵人作為我方利用的,其詭詐程度,非經過一番驚險鬥智不行。行‘反間計’的方法是,遇有敵方間諜來刺探我實情的,用厚禮重賄去收買他,反為我利用;或詐傻扮懵,故意供給他假情報,使他間接為我服務。
究竟古時行‘反間計’是怎樣的呢?我以為最精彩的莫如周瑜迫使蔣干中計,生性多疑的曹操竟也為之上當,其情節變換,假戲真做,莫不令人拍案叫絕!
戰國時,燕昭王拜東毅為將,舉兵攻伐齊國,半年間,連下齊國七十二城,只留莒州和即墨兩個城池還未攻下,樂毅不想把齊人逼得太甚,要其心服自動投降,當時齊國的守將就是田單。不久,燕昭王因誤吃‘仙丹’死了,太子樂資繼位是為燕惠王。田單已刺探惠王對樂毅有了戒心,便派間諜去燕國行反間計,散布謠言,說樂毅按兵不動,無非想自己做齊王。惠王一聽,疑心更重,便來一個陣前換帥,令騎劫去接替樂毅,樂毅怕再度治罪,遂逃回老家趙國去了。騎劫做了統帥,立即下令圍城進攻。田單又行反間計,慫勇騎劫割降卒耳鼻,挖掘齊人祖墳,又以金錢賄賂其部下,詐作歸降,松懈燕軍鬥志,激起本軍士氣。正當騎劫沾沾自喜、准備入城接降的時候,田單出動了一個火牛陣,霹靂一聲衝殺過來,殺得燕軍如山崩海倒,騎劫陣亡,一下子收復了全部失地。
這些都是用在軍事上的反間事例。用在政治中的,還算陳平的‘六計’中的第二計:行反間範增遭貶,項羽孤立,落入陳平離間計的圈套,注定項羽的毀滅。”
第三十四計苦內計
人不自害,受害必真;假真真假,間以得行。童蒙之吉,順以巽也。
“這辭意是說:人們一般不會自我傷害,遭受傷害必然是真實情況;我以假作真,並使敵方信而不疑,離間計就可以實現了。抓住敵人‘幼稚樸素’的心理進行欺弄,就能適應著他那柔弱的性情達到目的。
俗語有雲:‘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是世傳的所謂‘苦肉計’。施用‘苦肉計’,就是先把自己折磨一番,利用血淚去爭取接近敵人,換取敵人的信任,暗地裡陰謀顛覆。兩方對壘,無論哪一方都想爭取敵將歸降,降將如果沒有血的見證,很難得到對方信任,‘苦肉計’就是這個作用。但此計是屬於可用可不用的,因為挨了打只是事情的開始,還沒有成功的把握,萬一被對方識破了,豈不是白白挨了一頓毒打,甚至會因此而喪命。以黃蓋的‘苦肉計’來說,如果不是闞澤遞降書,駁服善疑的奸雄曹操,還不是‘陸榮廷睇相——唔衰來衰’?相反,蔡中、蔡和曾利用宗兄蔡冒被殺之機,向東吳行‘苦肉計’,卻瞞不過周瑜,反被周瑜利用做了‘反間’,結果還是挨刀祭旗。
可見‘苦肉計’這一計,不可以貿然使用,做得不周密的時候往往弄巧成拙。歷史上使用‘苦肉計’的很多,卻有幸有不幸,失敗的固不必說,就是成功了的也不外換得一個慘勝,計中之人就如蠟燭,毀滅自己,照亮別人。
白居易的那首‘新豐折臂翁’的故事,就說明了‘苦肉計’的妙用。老翁為什麼在六十年前‘偷將大石捶折臂’,即使‘一肢雖廢一身全,至今風雨陰寒夜,直至天明痛不眠,痛不眠,終不悔,且喜老身今猶在’呢?就是避免兵役,為要苟全性命於亂世,斷臂又何足為苦?
楚國春申君的發妻叫做甲,有一個妾侍叫做余。兩人相處格格不入,好似老虎和牛一樣。妾侍余得春申君寵愛,她恃寵生驕,時常在丈夫面前說甲的壞話。有一次,她自己抓傷了身體,哭天抹淚地對丈夫說‘我得侍奉夫子,實三生有幸,可是夫人不容,她屢次辱罵欺凌我,今天變本加厲,卻動手打我了,你看,我身上的一爪一痕,快要流出血來了。再這樣下去,終有一天給她弄死,不如現在死在你跟前算了。’說完,裝腔作勢要撞牆壁,春申君忙把她拉住,用好話安慰她,答應她把發妻的夫人地位革了。妾侍余心猶不甘,因為甲的兒子還是繼承人,為了徹底奪權,更進一步想把她母子置於死地。過了幾天,她又把衣裳撕爛了,向丈夫哭訴:‘看來,我委實在這裡無法活得下去了。剛才那個癩婆又唆使她的兒子調戲我。動手動腳的,扯破了我的衣裳,想侮辱我,還虧我跑得快,否則——;她這樣時刻暗算我,試問我能避得幾時?嗚嗚嗚——我可怎麼活呀?嗚嗚嗚!呀呀呀!……’春申君聽了,信以為真,勃然大怒,下令將發妻和兒子殺了。立即升妾侍為‘正宮’。
這是宮闈使用‘苦肉計’的一例。然而,歷史上最早使用‘苦肉計’而又膾炙人口的,那還是要數春秋時吳國的侏儒要離刺殺慶忌的故事。由於時間有限,我在此就不加以詳細講述了。”
第三十五計連環計
將多兵眾,不可以敵,使其自累,以殺其勢。在師中吉,承天寵也。
`“這辭意是說:敵軍兵力強大,不能和它硬拼,應當運用謀略使他們自相鉗制,借以削弱其力量。將帥能巧妙地運用計謀,克敵制勝就像有天神相助一樣。
‘連環’是指多數環圈連貫起來,成為一串。‘連環計’是運用一種權術,引起對方發生連鎖反應,或激起多方面磨擦的計策。俗傳的‘連環計’,以‘三國演義’的‘王允巧施連環計’為代表。其內容是,王允與蔡邕,也就是蔡文姬的父親,巧設美人連環計,把貂嬋先許呂布,後送董卓,激怒呂布,掀起兩位義父義子斬斬殺殺。
其實,用‘連環計’不一定以女人作武器,但用女人的最普遍,最易收效。人,總有一點惻隱之心,多數吃軟不吃硬,女人又是軟中之猶。‘女人像水,男人是泥。’水和泥混合便變成一團糟,尤其是一般所謂英雄豪傑,大多以為異性服務為榮,以憐香惜玉為天將之大任,所以一經與美人接觸,便‘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中國之歷史所以如此多彩多姿,英雄迭出,由於戰爭之頻,戰事之起,皆因‘女子玉帛’之爭奪,兩者之間,又是以‘女子’為主,‘玉帛’不外取悅女子或爭取‘女子’的條件而已。所以,戰爭的根源在於愛情,或說在於男人,在於女人,在於男女之間的一種性,都是說得通的。
由此證明,以美女作為‘連環計’武器,確可以‘用之則行,舍之則期待,’移風易俗,旋乾轉坤,小者能令朋友翻臉,兄弟爭風;大者會引起宮廷政變,國際糾紛。貂嬋的故事雖是虛構,但寫得非常精彩,她的一顰一笑,一啼一媚,莫不痛快得淋漓盡致,其一反一正,一縱一收的手段,真是變化無測,拍案叫絕。
故事的梗概是這樣的:漢司徒王允要暗算董卓,以玉環交給貂嬋,授以密計,先將她許給呂布做妻子,卻又被送到董卓那裡去。這董卓正是呂布的義父,朋比為奸,把持朝政,胡作非為的大獨裁者。以後習俗相傳,以訛傳訛,再添油加醋,遂成一段香艷刺激的故事流傳至今。董卓和呂布雖名為父子,卻都是好色之徒,王允這般安排,簡直是狗咬狗骨的陰謀毒計。貂嬋周旋在此兩人之間,一面哄董卓,一面又能哄呂布,使出兩副心腸,裝出兩副面孔,嬌嗔媚啼,蹙眉飛眼,把兩個權傾朝野、威震八方的英雄,玩於股肱之間,卒至制造出磨擦局面,董卓竟死於呂布的戟下。後人有詩詠嘆:‘司徒算托紅裙,不用干戈不用兵,三戰虎牢徒費力,凱歌卻秦鳳儀亭。’
除粉紅色炸彈之外,還有很多‘連環計’武器,最了不起的要算張儀,他憑那‘三寸不爛之舌’居然拆散六國合縱,奠定秦國帝業的基礎。時至大唐,唐太宗李世民選婿用謀,也施用了連環之計,成為千古美談。”
第三十六計走
全師避敵。左次無咎,未失常也。
“這辭意是說,全軍退卻,避強待機。這種以退為進的指揮方法,是符合正常的用兵法則的。
這是三十六計的最後一計,俗語說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究竟‘走’是不是上計?有兩種解釋:一是‘八寶’出奇,計窮力盡的時候,一旦能夠逃出敵人的包圍圈,正所謂死裡逃生,其歡心心情,真莫可言喻,故稱之為上計;一是相反語,是那些戰場敗兵的一種精神勝利法。走者跑也,有被動主動之分,被動是迫於無奈,主動是缺乏信心。被迫逃亡,並非怯懦表現;主動退卻,也非英雄末路。這裡所指的走,是因環境已處於不利,設法轉往別地另起爐灶、謀東山再起之意。無論哪一種戰鬥,不管是文是武,誰都沒有‘常勝’把握,在戰鬥過程中的小勝小敗,若隱若晦狀態,瞬息萬變,不機警不能應付,不變通無以達權,蓋所爭取的並非暫時得失,而是最後勝利,最後勝利屬於堅持到最後五分鐘的人。
所以,‘不走’並非英雄,‘走’也非懦夫。走有很多種方式:有‘棄甲曳兵而走’者,有‘有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有‘道不行,乘桴於海’者,雖走的動機不同,但避禍與受迫害的心情則一樣,這樣的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會那麼從容輕松。逃亡偷渡的固不必說,就是孔子去魯,老子出關,也會弄得‘惶惶然棲棲然’呢!
‘走’也有兩種意義:有一走了之的;有一走更不得了的,這要數劉邦的‘鴻門宴’之走。再像範蠡,他輔助越王勾踐,苦身戳力,滅吳興越,尊為上將軍,但他卻認為‘狡兔死,走狗烹,敵國滅,謀臣亡,越王為人,長頸鳥喙,忍辱妒功,可以共患難,不可以共安樂。’遂毅然棄富貴抬敝屣,置孥妻於不顧,悄悄地逃入三江五湖,歸隱而去,苟全性命於盛世,不求聞達於諸侯。這樣一走,便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