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欲蓋彌彰
衛宇天的頭腦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合縱連橫不過就是如何有效的合作之法,只是須得考慮的因素是靈活多變的,是需要嚴謹仔細的,否則合作就易碎,就沒那麼牢不可破。
“看來合縱連橫本身並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只是想要准確的抓住那些契合點,並將合作關系建立得牢不可破,才是難點本身,這需要的不僅僅是三寸不爛之色,還需要精明的頭腦,敏銳的時局洞察力,極為精准的分析力,以及沉著而冷靜的性格等等,綜合起來才能夠將合縱連橫這一事做好,如此看來如今和平之國的聯盟,也並非是牢不可破。”衛宇天說道。
沈海欣慰的點了點頭,知道孺子可教,眼前這青年人,將來也定然會有一番作為。
接下來,二人又討論了關於花梨國中的各種事情,都讓得衛宇天受益匪淺,只是沈海擔心一次性獲取的信息太多,衛宇天無法消化,便是到午時之後,就沒有再繼續討論了,而是讓衛宇天自己去思考消化,自行安排時間學習。
全然是將他當做了一個真正的學生來進行培養。
到申時,沈海派去外相府調查的侍衛,便是回到了丞相府中。
沈海立刻讓人將衛宇天叫了來,一起聽取侍衛們的調查結果,以便分析案情。
“經過一番調查,府上的人最後一次見到外相是在晚飯之後的酉時,目擊者便是外相的夫人,所以我等判斷這個時間不會有錯。晚飯之後的去向,便是書房的方向,至於是否真的走進了書房誰也不能確認,因為吃飯的地方與書房的距離較遠,書房也是在比較幽靜的地方,所以便沒有目擊者。書房的房門、窗戶這些的確沒有半點損傷,只是房門內外已經有了很多腳印,根本就無法判斷凶手是不是從門房進出的。另外,屋頂之上的確有翻動過的痕跡,大約有半丈的範圍,只是並不明顯。”
侍衛們調查得仔細,個個方面都是事無巨細,沈海與衛宇天都沒有插話詢問,領頭侍衛又繼續說道:“書房內屍體已經移走,除此之外明鏡府也沒有破壞現場,死者倒下的地方也是用白面標注了出來,地上有干涸的血跡,不過並不多,方位也還是比較吻合,書房的蠟燭是完全燃完的,這說明點了一夜。又去看了屍身,傷口位於頸部,口子有寸許深、三寸長,依我等的觀點,頸部這樣的口子,當能瞬間斃命,而且會流血不止,但現場血液痕跡較少,也有掙扎過的痕跡,那著實有些奇怪。”
衛宇天聞言,卻是立刻就想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但這些都只能還原整個殺人事件的情況,連半點證據都拿不出,光是憑推論,就算是找到了凶手,別人死活不認,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沈海也是若有所思,片刻之後又對侍衛們問道:“你們去查案,是否遇見了明鏡府的人阻攔?”
“最開始的確有所阻攔,但明鏡府的天字捕頭黃潤來了之後,便是放行了。還說明鏡府辦事,並不是見不得人,丞相府要查,那就查好了,有什麼事情,掌府大人自會到陛下面前討說法。”侍衛回答道。
這些都在沈海的預料之中,他想要知道的是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對了,黃潤讓他的手下,在我們偵查的過程中隨侍陪同,就連屋頂的偵查也都是陪同在旁。我們猜想定然是他們監視我們,並非陪同這麼簡單,監視的目的是什麼,那就不知道了。”領頭的侍衛補充說道。
聽完彙報,沈海便是先叫侍衛們退下,若有什麼事情,再叫他們。
然後對衛宇天問道:“怎麼樣,可有什麼收獲?”
衛宇天沉思片刻,便是說道:“看來書房的確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且整個現場還是在欲蓋彌彰,只怕是有些弄巧成拙。酉時到子時這中間的時間太長,這過程中沒有人見過死者,死者又被推斷為子時死亡,這一點應該不會有假,驗屍的應該是法醫,並非明鏡府的人。蠟燭燃了一夜,這便是欲蓋彌彰,想要以此來表示死者一直都在書房內,並沒有出去過。但實際上,應該早在死者去往書房的過程中,便已經被人劫走了,而後再有人進入書房點了蠟燭,畢竟那個時候天色進入黑夜。”
“從死者傷口的深度與長度,的確可以判斷出這是一擊斃命,而去往書房的路上,侍衛沒有稟報有所發現,那麼說明凶手便不是在那路上殺害的。從判斷為子時左右死亡這一點,也可以佐證。書房內的血跡及死者倒下的方位,亦是欲蓋彌彰,被割喉時,血液會噴湧而出流血不止,怎可能只有那一點點的血跡,所以也是做給查案者看的。房頂上的痕跡同樣是欲蓋彌彰,因為只有半丈的範圍有翻動過的痕跡,如果從房頂放下屍體的話,那就必須要有極為強悍的輕功,才能做到。”
沈海前面的幾乎與衛宇天想的一模一樣,只是他沒有武功,不知道為何從房頂上放下去需要強悍的輕功。
“房頂上的欲蓋彌彰,我不會武功,沒有聽懂,這怎麼解釋。”深海說道。
衛宇天頷首,說道:“普通武者的輕功,是靠外物來借力施展,更何況還要帶上一具屍體,那施展就更加不容易了。房頂上除了那半丈稍有翻動過的痕跡,其他都沒有痕跡,而書房大概都是在府中比較深的位置,就算施展輕功,也得翻過好幾層的院落才行,那這些院落周圍房屋的屋頂上,怎會連半點痕跡都沒有。除非是不需要靠外物借力的輕功高手,才能辦到直接落在書房的屋頂上,並且也應該有被壓碎的瓦片才對,可是沒有,這便是欲蓋彌彰,想要將查案者引向死胡同。”
沈海點了點頭,經過這一番解釋,他也都是完全理解了。
這樣看來,沒就算是那掙扎過的微微痕跡,也都是欲蓋彌彰了,這麼做的唯一目的,便是要將查案者引向案件的死胡同,完全查不到事情的真相,只要查案者實在找不到偵查的方向了,便會在沒有進展的情況下草草結案,這件事件一旦時間長了,便不會在被人提起,從而凶手就可以繼續逍遙法外。
衛宇天思考了一會兒,頭腦中便是出現了幾個猜測。
對沈海說道:“死者是被凶手直接從外相府抓走的,但是卻並沒有立刻殺死,等到子時左右才殺害的,那麼這期間死者在哪裡比較合理呢?侍衛沒有提到死者身上是否有其他傷痕,我相信侍衛是非常認真而仔細的查的,所以這說明死者在被抓之後並沒有受到任何虐待或攻擊,這便說明他是相對自由的,能夠被抓之後保持相對自由,只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被軟禁起來,沒有跟任何人接觸,凶手等到子時的時候直接殺害。另一種便是被抓後有人與他交流了一段時間,因為沒有達到目的而殺人滅口,而且本就是若談不妥那就殺人,若談妥了那就放人,這應該是在事先就做好了准備的。只是這些欲蓋彌彰的准備,竟然一下子設計了三處,實在有點多了,在有心查案的人面前,這反而變成了弄巧成拙。”
沈海若有所思的微微點頭,他在判斷衛宇天所言的合理性,卻也找不出什麼毛病,便是繼續聽下去。
衛宇天繼續根據自己頭腦中預設的場景進行案件猜測,說道:“我更傾向於第二種情況,沒有為什麼,只是從人的行為方式上的感覺。若第二種情況成立,那我們就要搞清楚談論的內容是什麼了,死者身份是外相,第二日便會往甘蘭國去訪問,並建立友好關系,這個敏感的時間點,我能猜測到的,便只有凶手或是凶手背後的人,不願意死者達成兩國之間的友好關系,這便是政見不同導致的仇殺,但是同殿為臣,政見不同就要起殺心,這實在是有些過了,所以我懷疑這中間還有別的什麼。”
這些都只是沒有證據的猜測,但這些猜測,便都是接下來的行動方向,只要將猜測一步步進行驗證,那麼整個案件便是就有偵破的可能,只是過程中若是出現影響猜測的關鍵證據,那猜測便是需要進行修正,否則就會走偏。
沈海聽到這裡,便也是為之一驚,他在花梨國為臣已經有三十幾載,朝中同僚的情況,他基本上是了如指掌,相互間就算是在政見上有很多的不同,但是也不至於走到殺人的地步。
衛宇天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要麼是花梨國高層潛入了細作,要麼是某位大員已經成了花梨國叛徒,其目的也許就是想要左右花梨國的國策方向,亦或是要將花梨國中的各個中流砥柱直接殺害,以便讓花梨國癱瘓。
“朝中應該不至於潛入了細作吧?畢竟每一個大員我都認識,也沒有新來的啊。”沈海說道。
衛宇天卻是不這麼認為,說道:“在天圖國曾有一門非常神奇的手段,名叫易容術,這種手段是通過人皮面具來改變相貌的,一百多年前被一個絕世高手傳入中原,雖然並沒有廣為傳播,畢竟這種易容之法是要將人的面皮割下來,敷在自己的臉上,太過殘忍,根本就傳播不開。雖然這只是猜測,但難保朝中大員,不會有人已經遇害,臉皮已經在別人的臉上了。”
沈海聽得這種殘忍的易容手段,都是不禁雞皮疙瘩皺起,實在難以想像那易容者到底是有多麼的血腥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