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郎中曹簡
半個時辰之後,扈熊等武功高強之人率先醒來,頭腦也漸漸清醒過來。
看著眼前的一切,扈熊才恍然知道他們全都中了那些犯人所下的毒,頓時勃然大怒,他趕緊清點了周圍人數,卻也沒發現少了任何一個禁軍,只是瘋癲的衛宇天不見了蹤影。
“陛下,陛下,那瘋癲之人和那些犯人都不見了蹤影。”
扈熊趕緊來到南繼福面前,這時候南繼福也已然蘇醒,只是眼神還有些恍惚。
“啊?怎麼回事?”南繼福有些著急,畢竟瘋癲之人也算是對他有恩。
扈熊趕緊解釋了自己的判斷,南繼福聽後反倒舒展了眉宇。
“走就走了吧,他們原本就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況且他們帶走瘋癲朋友,也是為了將來有所依靠,不會傷害於他,就算真傷害他們怕是也沒那本事。”
南繼福釋然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安定下來,更別說找到名醫醫治瘋癲之人,所以倒覺得跟著那些犯人興許會好一點,而且他也注意到了,那些犯人身上藏了不少財物,要醫治瘋癲之人倒也有錢支付。
再有兩刻時間,所有禁軍都清醒了過來,但白勝卻依舊沒有蘇醒。
扈熊覺得奇怪,便仔細查看,才發現白勝是被打暈的,就趕緊輸送內力,將白勝救醒。
又過了半個時辰,大家便才起身開始往番厥國而去,不再去想瘋癲衛宇天丟失一事。
三個月之後......
“紀大哥,我們走了三個月已經穿過了西秦國,竟然沒見一座無主之山,要麼被當地土匪強盜占據,要麼被軍隊駐扎,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楊廷勛帶領大家找了很多山頭,遇見軍隊還好,遇到土匪強盜也不免爭鬥一番,幸好有瘋癲的衛宇天在,雖然損失了不少兄弟,但總體來說還不算太過糟糕。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摸清了衛宇天每次暴走都是因為慘叫聲才發作的規律。
“那我們就先找一個地方安頓下來,把主人治好之後,再由主人決定該去往何處,反正有這麼一個強悍的存在,不管走到哪裡,我們都不會吃虧。”
紀連家也是沒了辦法,在這亂世之中,想要找一個安穩的地方確實不容易。
眾人沒有反對,便還是繼續往南趕,畢竟南面有湘沐國和川河國這兩個中立不戰之國,找一個安穩的地方還是比較容易一些。
等又過了幾個破破爛爛的城鎮,他們來到了顎北國境內的天湖城。
此時的顎北國雖然也陷入戰亂之中,但其戰線卻拉得很長,前線與城鎮之間相隔甚遠,除了難民幾乎看不到有部隊經過。
“快看,城門戒嚴了,看來想要進去不容易啊!”
“應該是例行戒嚴吧,這裡離戰場有一段距離,不至於擔心難民中混有他國內應。”
楊廷勛校尉出身,對於例行戒嚴還是比較了解的,而且顎北國在湘沐國的影響下,也還是願意接納來歷清白的難民,也算是為這紛亂的天下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吧!
“那今日進不去了?”
“明日開放城門後再進吧,先找個地方過了這一夜再說。”
楊廷勛儼然成了真正的大管家,他的判斷幾乎沒怎麼出過錯。
就在他們准備去尋落腳地時,一個提著藥箱,看起來約是四五十歲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眾位可是要找今夜的去處?”提著藥箱的人上前說道。
這突如其來之人,倒也沒讓楊廷勛等人感覺到危險,畢竟對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懷有壞意的武者。
“哦,這位先生是?”楊廷勛說道。
“在下是這天湖城的郎中曹簡,在這城外不遠處弄了一個收容難民的地方,今日城門戒嚴我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助的難民。”
眾人聽得曹簡的話,不禁有些感動,這世上多少人只為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卻沒有幾個會為了他人而費盡心機。
“曹大夫真是菩薩心腸,讓得我等佩服不已,如此就叨擾曹大夫一晚了。”
楊廷勛倒是不客氣,眼前的曹簡即便真是不軌之人,也難以在他們這些武者面前耍花招。
曹簡隨即熱情的說道:“跟我來吧!”
不到半個時辰,楊廷勛等人就跟隨曹簡來到一處搭著很多簡易草屋的地方,那裡有不少難民,年紀大的和生病的居多,不過都各自相互照顧,看起來極為和諧。
楊廷勛等人看在眼裡,溫暖在心裡。
“地方有些破,大家就將就著住吧!”
“曹大夫客氣了,流落在外有個容身之所就已經很不錯了。”
相互又客氣了兩句,曹簡就帶著楊廷勛等人到了最邊上的四間草屋,楊廷勛一行人還有三四十人,這幾間屋子擠著擠著倒也合適。
“哎,天下大亂,難民太多,我這收容所,看來也得擴建了。沒有多余的屋子,就只好讓眾位先擠著住了。”
“無妨,多謝曹大夫了。”
曹簡真要離去,楊廷勛又叫住了他,目的當然是為了瘋癲之人衛宇天。
“曹大夫,我這朋友神志不清,能否幫忙給他看看?”
曹簡其實早已注意到人群中的瘋癲之人,但畢竟病情特殊,也怕說別人瘋癲,得罪了楊廷勛一行人,畢竟在這亂世之中,即便熱情收留,也還是要注意說話的分寸,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先把他放下來吧,我給他把把脈。”曹簡輕聲說道,又將自己的藥箱放在了地上。
“好好好,多少費用我們都願意付。”楊廷勛等人高興異常。
“舉手之勞,費用就不必了,而且出門在外,想必也是拮據。”
其實曹簡開這個收容所並不容易,這些病人、老人好多都不願意走,他也就只能供著,很快自己的錢財也就散光,如今已是靠著城內不戒嚴的時候,到城內掙點診病錢,來貼補收容所的支出。
“誒,該給的還是要給。”楊廷勛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塞在了曹簡的手裡。
看著手裡的銀子,曹簡知道這又可以幫助好些難民了。只是別人花了錢,而且還這麼多,自己定要將其瘋癲之症治好才是。
曹簡將銀子放入藥箱之內,他沒有去問楊廷勛這錢是從哪裡來的,只當他們是因戰亂而落魄的家族。
“扶他躺好吧!”
等衛宇天躺好之後,曹簡就伸手去把住衛宇天手腕脈搏,這才發現對方手筋腳筋都已全部斷掉,不禁想起了某一個曾經的故人。
剛剛一碰到脈搏,曹簡就驚訝起來。
“這世間竟有這般雄渾的力量,而且四肢百骸、所有經絡髒器無處不通,可謂是神人之境。天下武者追尋武功之極限,怕是到了他這般地步,就算是到了盡頭。”
曹簡不僅驚訝,而且還仔細觀看了瘋癲之人的樣貌,卻也搖了搖頭,顯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故人模樣,便也有些失望。
楊廷勛等人可不止一次見過衛宇天施展武功,自然知道對方強大如神人,但聽得曹簡這麼說,心中也是高興得緊,不禁覺得當初帶走眼前的瘋癲之人,是多麼正確的決定。
曹簡連續把了好幾次脈後,竟也完全查不出病因,甚至覺得對方根本就沒有任何疾病,健康得比尋常人都還要健康。
這診斷結果與南繼福的太醫所診斷的結果一樣,若真有那麼好診斷出,那衛宇天自己早就以內力查詢到問題的所在,早就將其解決了。
曹簡眉頭緊皺,又翻了翻衛宇天的雙眼,卻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怎麼回事?你這朋友根本就像沒有任何疾病,一切都很健康。”曹簡說道。
“這不可能,你看他的樣子哪裡像是沒事兒的?”楊廷勛不禁覺得奇怪。
思來想去,曹簡似乎是有一個辦法,但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曹大夫是不是有什麼辦法?”紀連家察言觀色也還是有一套的,他看著曹簡的樣子,便猜到對方定是有什麼法子,只是方法中肯定有什麼難度,才會這般猶豫不決。
曹簡看了看紀連家和楊廷勛,然後說道:“確實有一個方法,不過特別危險,一不小心就可能要人性命。”
聽得這話,楊廷勛等人猶豫了,然後他們又單獨走開,商議了了一陣,才重新來到曹簡面前。
“曹大夫,我們商議後,還是決定讓你醫治,死馬當活馬醫吧,能讓他恢復清醒自然更好,不能恢復清醒或者喪了命,也就只能怪他命薄。”楊廷勛憂心的說道。
曹簡身為郎中,自然有醫者之心,能活命的病人,自己盡全力醫治就是。
既然別人下了決定,曹簡也就不再磨嘰,他直接從藥箱中取了自己的銀針裹布,又點燃了一根蠟燭,准備給銀針消毒後再施針試探衛宇天對於頭部各處的反應。
他這法子,也僅僅只是開始。施針不到位或者施針錯誤,便會直接導致病人病情加重,嚴重的話也會當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