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你別走,行嗎
陸銘修聽到後先是一怔,而後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他不想讓她難過,可既然杜仁宗都已經這麼說了,不檢查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失明。
就算是為了白錦眠好,就算她不願意也好,這個檢查也是必須要做的。
陸銘修沉默了幾秒,隨即低頭,修長的手邊拍著白錦眠的背,溫柔出聲,“丫頭,做檢查吧,你也聽到杜醫生的話了,看不見只是暫時的,我們檢查好了就對症下藥,你一定會再次看見的。”
白錦眠依舊抽泣著,仿佛黑暗的天空照進來一束微弱的亮光,可是這只是一個可能。
痛苦過後,心中的不安和慌亂漸漸被陸銘修的溫聲細語所安撫,可那種看不見的無助感和不確定還是讓她覺得自己從睜眼的那一瞬間就陷在了沼澤裡,怎麼都出不來。
陸銘修見白錦眠沒有出聲,可卻沒了剛剛憤怒的排斥,再次柔聲道:“做個檢查,很快的,別怕,我一直都在。”
白錦眠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那股溫暖,心中的無助像是有了依靠,低低的輕哼了一聲,“嗯。”
陸銘修見她答應了,這才回頭看向站的筆直的主治醫生,完全沒了剛剛對白錦眠的溫柔,一臉陰沉的沉聲道:“還站著做什麼,過來檢查!”
“是,是……”主治醫師絲毫不敢怠慢,示意身邊的醫生去給白錦眠做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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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檢查的過程不到半個小時就全部結束了。
對於白錦眠來說,這半個小時過的很是漫長,一只小手緊緊的抓著陸銘修,說什麼都不肯松開。
直到最後一項做完後,所有的人都離開了病房,白錦眠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
“你別走,行嗎?”白錦眠用幾近乞求的語氣說著。
她現在很需要一個肩膀來依靠。
“好,我不走,折騰累了吧,躺下休息吧。”陸銘修溫聲說道。
將手從她的手心抽出,輕柔的將她身後的枕頭拿走,調了調床的高度,扶著她躺下,溫柔的為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陸銘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她憔悴的面龐,心中的痛楚更甚。
白錦眠看不見陸銘修自責的神情,一只小手從被子裡小心翼翼的探了出來,四處輕拍著。
“你要找什麼?”陸銘修輕聲說道,生怕稍微大聲會嚇到她。
“找你。”白錦眠軟軟糯糯的聲音像是小貓的嬰寧一樣。
陸銘修聽言,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一樣,被人需要的責任感油然而生,盡管他知道此事的她是脆弱的,心中卻還是被她的話說的一暖。
伸手准確無誤的抓住她不斷摸索的小手,帶著她的手貼向自己的臉頰。
白錦眠感受到他剛毅的輪廓,硬硬的胡渣,心底的慌亂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從來都沒有這麼真切撫摸他的臉,以前都是看在眼中印在腦海中的,手指尖的觸感讓她覺得,她和他的心更加靠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這麼依賴他,在看不到的黑暗世界裡,他像是明燈一樣,只要他還在,她就覺得沒那麼無助了。
“睡吧,我一直都在。”陸銘修實在是不忍心見她睜著那雙毫無聚焦的大眼睛,想到往日只要她眨著這雙水汪汪的眼睛,他的一顆心就沉淪了。
他不想那雙眼睛不再出現在她的臉上,不想那雙眼睛只留在記憶裡。
“好。”白錦眠安安靜靜的閉上了眼睛,她確實累了,無論是生理上的還是精神上的,她都再沒有精神了。
陸銘修見她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可蒼白的小臉上依舊眉頭緊鎖。
他體會不到她看不見的感受,可心中的痛楚一點都不比她少。
伸手將她額間的“川”字撫平,抬手將她的小手放進被裡,起身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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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修從杜仁宗手裡接過檢查報告,主治醫師站在一旁像是彙報工作一樣緊張的說著白錦眠的病情。
“經過我們的初步判斷,白小姐左腿有輕微骨折,住院修養幾個月就可以康復。由於墜落樓梯的時候不小心觸及到了腦部,造成腦部出現輕微積血,壓到視神經導致白小姐暫時失明,具體什麼時候能夠恢復視力,有待進一步檢查。”
主治醫師說完之後看著陸銘修一臉陰沉,大氣都不敢一聲,伸手擦了下不斷流下來的汗水。
陸銘修聽言,看向一旁的杜仁宗。
在他的眼中,別人的話都沒有杜仁宗來的值得信賴,畢竟他們一直都是好兄弟,不會因為他的身份有所顧忌。
杜仁宗感受到他投向自己的目光,嚴肅的說道:“他說的是對的,腿部的骨折是小事,幾個月就可以恢復了。只是腦中的積血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消除,我會聯系我在國外的腦專家,你放心,我不會讓她看不見的。”
陸銘修聽後慢條斯理的將手裡的檢查報告放在桌子上,雙腿交疊,眼神犀利。
眾人見陸銘修一言不發,全都將心提到了嗓子,忐忑不安的盯著自己的腳尖,生怕哪個動作不對都能把他惹了。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似乎就連掉一根針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良久,陸銘修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王者一般的姿態佇立在房間,冷聲道:“我不想知道過程,我只要看到結果。但記住一點,不要讓她感到痛苦,否則,你們就准備轉院吧。”
陸銘修锃亮的皮鞋在地上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離開了房間。
眾人松了一口氣,連忙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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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眠從睡夢中悠悠轉醒,不敢睜開眼,即便是睜開了也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間。
“陸銘修,你在嗎?”白錦眠試探的開口,整個房間安靜的氛圍讓她心底一陣惶恐和無助。
良久沒有任何回答的聲音,白錦眠的一顆心瞬間跌入了谷底。
她真是想多了,他怎麼會一直守在她身邊呢?
先不說他一個堂堂的盛辰傳媒的總裁,日理萬機,沒有時間照顧她。
再說她沒有失明的時候,陸老爺子就以死相逼讓陸銘修去娶蘇芷晗,即便是她現在失明了,也不會動搖陸老爺子想要讓他們離婚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