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要去哪裡?

  

  莫欣然朝遠處一輛黑色凱迪拉克招了招手,車剛剛停穩,莫欣然就坐到了副駕駛座位上。

  “跟上前面那輛出租車!”莫欣然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顫抖。

  司機疑惑地轉眼看了看夫人,這麼多年,從未在夫人臉上看到這般凄楚蒼白的臉色。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面的車,一眨不眨,生怕眨一下那輛車就會突然消失。她的心早就飛到了蘇華立和女兒身邊,就算跪下來向他們謝罪,她也一定要求得蘇華立的原諒、認回女兒,因為,這是唯一一次機會。

  終於到家了,蘇宛白付了錢,和父親一起下車。

  “華立!宛白!”莫欣然遠遠地喊。

  蘇宛白循著聲音望過去,莫欣然在不遠處剛剛下車,她緩步朝這邊走過來。

  真沒想到,這個女人臉皮這麼厚,居然跟蹤他們。

  “你趕快走!再不走我報警了!”蘇宛白厲聲說。

  “進來吧。”蘇爸爸嘆了口氣,邊說邊去開門。

  “爸爸!”蘇宛白疑惑地看著爸爸,他真的打算原諒這個拋夫棄女的人嗎?

  莫欣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緊緊握著水杯,局促地打量著屋子裡的陳設。她的目光時而掃過蘇宛白輕蔑的臉,蘇華立低著頭,大概因為緊張,他不停地搓著手,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些年,你們過得好嗎?”莫欣然顫聲問。

  “托你的福,過得很好!”蘇宛白斜了莫欣然一眼,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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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是苦了一些,不過還湊合吧。女兒很懂事,只是性子有些孤僻,她在國內的時候,已經讀到大三,來到這兒以後,剛剛在美術學院上了一個學期的課……”蘇華立絮絮地說著。

  “謝謝你,把女兒培養得這麼優秀!”莫欣然說。

  “她是我女兒,應該的。”蘇華立苦笑。

  蘇宛白討厭這個女人,懶得再多看她一眼,可是看兩個人的樣子,怕是還要接著敘舊的。她拍拍父親的肩膀,徑自回自己的房間了。

  重重的關門聲以後,客廳裡恢復了難得的寧靜。莫欣然深深地凝望著曾經的愛人,沒想到,他老得這麼快,剛剛五十歲,兩鬢就已經有斑斑的白發,想來這些年,又當爹又當媽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他從來就是一個戀家的人,遠走他鄉想必也有難得的苦衷。

  “為什麼突然來了加拿大?”莫欣然問。

  “這個……”蘇華立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實情。

  事情都過去了,他們父女過得很平靜,不如就不要再提了。說了只會多一個人替他們擔心,好在現在他已經習慣這裡的生活,除了孤獨一些,倒沒有太多不適應。

  “不方便說嗎?”莫欣然追問。

  “不方便。”蘇華立回答得很生硬。

  眼看著快到中午了,鄰居家的飯香陣陣飄來。莫欣然問蘇華立要了電話號碼,站起身准備離開。她看了一眼女兒臥室緊閉的房門,悵然地嘆了一口氣。女兒的反應她並不生氣,畢竟,她從未盡過一天母親的義務。沒有媽的孩子可憐,她一定遭受了很多白眼。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再一次濕了眼眶。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一定不會負氣出走,她會始終陪著女兒身邊,好好地伴她長大成人。

  “宛白,你媽媽要走了!”蘇華立也站起身。

  蘇宛白沒有出來,莫欣然尷尬地笑笑,離開了。

  過了好久,蘇宛白才拉開門出來,臉上的怒意還沒有完全消散。她本來是想說幾句難聽的話發泄一下,可是看到父親凄涼落寞的神色又有點於心不忍。父親一直是個專情的人,自從媽媽走後,他怕女兒受委屈一直沒有再娶,其中的苦楚和孤獨,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蘇宛白剛剛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蘇宛白放假回家,敲了半天門都沒有人開,她急得直哭,找開鎖公司開門以後才發現,父親高燒得厲害,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原諒她吧,好嗎?就算是給爸爸一個面子。”蘇華立低聲說。

  蘇宛白驚愕,爸爸這麼快就打算原諒那個女人了嗎?

  “爸爸,我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在哪裡?她在吃香的喝辣的!這麼多年,你是多麼辛苦走過來的,忘了嗎?憑什麼,她想回頭,我們就要給她機會,憑什麼?”這是第一次,蘇宛白如此激烈地和父親爭辯。

  她在父親面前,從來都是乖乖女,可是這次,她不能任由別人再次踐踏父親的自尊和驕傲。

  “她是你媽媽!”蘇華立的聲音變得嘶啞。

  “她不是,她就是……就是個賤人!”蘇宛白咬牙切齒地說。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蘇宛白白皙的側臉上。

  蘇宛白一驚,絲絲的痛感游離在身體的第一個角落,眼淚瞬間決堤。她捂著火辣辣疼痛的側臉,轉身跑了出去。

  蘇華立愣在原地半晌,臉上的情緒迅速變化著。他望著自己發抖的手指,頹然坐在沙發上,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一滴清淚從眼角緩緩滑落出來。

  本來以為,如果有朝一日再見到莫欣然,他一定會鎮定地假裝不認識她,然後高傲地從她身邊走開。可是,當她真的出現了,就要真的和她擦肩的時候,他卻無法自控地叫住了她。本來以為,他永遠無法釋懷她給他帶來的痛苦,到死都不會原諒她。可是為什麼,當她淚流滿面地轉身,他卻有一種想要親手為她擦掉淚痕的衝動。似乎一切都變了,又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她還是那麼風姿綽約,只不過,她老了,精致的妝容都無法掩蓋她的皺紋和倦容,她的眼神是那麼憂傷,憂傷得讓他心碎。

  蘇宛白在柏油路上漫無目的地胡亂走著,直到腳底異樣的觸感傳來,她才猛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穿鞋。大概是剛才情緒太激動了,她竟然就那麼不顧一切地衝出臥室。

  深秋的冷風陣陣吹來,拂過她臉上的紅色印跡,吹亂了她及腰的長發。

  淅淅瀝瀝的小雨毫無預兆地飄然而至,打濕了蘇宛白單薄的衣服,長長的睫毛,她抱著雙臂艱難地行走著,瘦弱的背影落寞孤寂。

  “嘀——嘀——”車喇叭聲從不遠處傳來。

  蘇宛白茫然抬頭,馬路對面一輛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來的黑色轎車裡走下一個男人來。

  是慕容傲天!又是那個可惡的變態男人!

  蘇宛白下意識地邁開步子,瘋了一樣向前跑去。她不想看到這個男人,看到他,她就惡心得想吐。命運真是折磨人,她剛剛開心了幾天,就碰到拋棄她和父親的莫欣然,而且還被最愛的爸爸打了耳光,此時此刻,她傷心欲絕,這個肆意踐踏她的男人又不合時宜地出現了。

  她到底得罪了誰?命運為什麼這麼捉弄她?

  正跑著,腳底似乎被什麼東西拌了一下,她狠狠地摔倒在地。

  慕容傲天伸出大手把蘇宛白撈在懷裡,無奈地搖搖頭。

  這個不知死活的笨女人,跑什麼?他低頭一看,蘇宛白赤著腳,膝蓋也跌破了。更重要的是,她的右臉上有一個大大的巴掌印。慕容傲天俊美的眉毛微微攏了攏,是什麼人竟敢打他的女人?

  “誰打的?”慕容傲天的聲音低沉冰冷,周圍的空氣也跟著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蘇宛白不說話,她別過頭去不看他。

  “我帶你去醫院包扎一下。”慕容傲天說著大步流星地朝轎車的方向走去。

  “我不去!放我下來!”蘇宛白咬著牙說。

  “那我送你回家!”慕容傲天說。

  “不!”蘇宛白想到爸爸暴怒的眼神,不禁一陣心痛。

  從小到大,爸爸一直對她非常疼愛,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今天,為了一個罪孽深重的女人,居然下手這麼狠。二十年相依為命的情分,竟然敵不過一個突然消失以雙突然出現的女人嗎?

  這是爸爸第二次打她了,中間並沒有隔多長時間!

  “那就好辦了!”慕容傲天小心地把蘇宛白放在副駕駛位上,嘴角揚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在醫院幫蘇宛白包扎好傷口以後,慕容傲天就載著她一路狂奔到了蒙利爾皇家大酒店。

  都說小別勝新婚,不過幾天沒見,慕容傲天想這個女人想得都要發瘋了。他狠狠地吻她,幾乎吻遍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凌亂的吻痕,在蘇宛白像牙般白皙剔透的肌膚上妖艷地綻放。

  他太喜歡那種和蘇宛白交纏在一起的觸感了,喜歡得恨不得把她整個人生吞下去。

  每每雲雨過後,當金夢瑤的臉在他腦海裡漸漸浮現,他又覺得恐懼無比。他在心裡對金夢瑤說,蘇宛白只是他的床伴,只是他泄欲的工具,請她不要介意。可是,為什麼,幾個月以來,他對別的女人完全喪失了興趣,只有她,才能讓他有所觸動呢?

  蘇宛白麻木地坐起來,一件一件地穿回屬於自己的衣服。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慕容傲天一眼,這讓高傲自負又不可一世的慕容傲天怒火中燒。

  他捏住蘇宛白瘦弱的雙肩,強迫她看著自己。

  她眼神空洞,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是可怖的雪白。

  “你要去哪裡?”慕容傲天聲音冷厲。

  “去死!”蘇宛白笑得很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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