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人神共憤
背山面海、座北朝南的西溫哥華是很多富豪們偏愛的居住地。這是一座能讓你上午在雪山滑雪、下午在海灘上曬太陽的城市。海邊落日、皚皚白雪,單是想一想這樣的畫面就會讓人無比沉醉。
安迪和母親莫欣然就住在這裡的一棟隱秘性極好的獨棟別墅裡。
蘇宛白本不想來的,可是安迪要死要活地非要姐姐去看他。想想弟弟身上的傷,蘇宛白也是記掛得很,所以打了輛的士直奔西溫而來。
別墅區外面,保鏢已經等候多時了。
一幢幢具有鄉村風情的精致別墅散落在青山綠水之間,置身其中恍如遠離了所有的都市塵囂,寧靜幽遠得令人神往。蘇宛白的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綠色植物特有的清新氣息迎面撲來,她忍不住彎起嘴角揚起一抹難得的笑意。
安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似乎在凝視思考著什麼。
“安迪!”蘇宛白站在門口輕輕地喚了一聲。
“姐姐,快進來!”安迪站起來,風一樣地刮到蘇宛白身邊,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是說傷得很嚴重嗎?我看你活蹦亂跳的呀!”蘇宛白皺了下眉。
“你希望我傷得嚴重嗎?”安迪調皮地笑笑,拉她坐到沙發上。
蘇宛白不經意地環視四周,這可真算是頂極的豪宅了。富麗堂皇的歐式裝修,極盡了人間奢華一般,讓她仿如置身中世紀的皇宮,一時竟然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我媽怕你尷尬,所以提前出門了。”安迪以為蘇宛白在找母親,趕緊解釋。
“哦。”蘇宛白端起佣人放到桌上的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她的目光無意中從安迪放在桌上的報紙上掠過,臉色瞬間變得冰冷。頭版頭條,她站在金熠塵和慕容傲天中間的那張照片,讓她一下子掉入痛苦的回憶中。
“你怎麼會有這個?”蘇宛白問。
“昨天跟你拍了一張合照,發給一個中國的朋友。本來是想好好炫耀一下漂亮的姐姐,誰知道他說在報紙上見過你,所以我就讓他把這張報紙傳真過來了。”安迪明淨的眼神突然變得陰沉起來。
“……”蘇宛白不知道怎麼跟安迪解釋。
“他們……是不是你逃來加拿大的原因?”安迪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不是。”蘇宛白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不過聲音還是有一絲顫抖。
“啊?還有別人?你得罪了什麼人嗎?”安迪追問。
蘇宛白三言兩語把她莫名遭人追殺的事情告訴了安迪,金熠塵是她前男友的事她也略微提及,只是慕容傲天,不管安迪怎麼追問,她都不肯吐露半個字。一個把她的自尊踐踏得面目全非的男人,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現在還不打算告訴我嗎?”蘇宛白努力地想要岔開話題。
“你先回答我,這個帥得人神共憤的男人到底是誰?”安迪臉色變了變,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
“人神共憤?你一個從小在加拿大長大的人,居然還知道這個詞?”蘇宛白忍不住輕笑。
“他的確長得很帥,不過和我比嘛,還差了那麼一點點。一個男人,滿臉煞氣,這輩子注定會孤獨終老,沒人關心沒人愛!”安迪說。
“不說他了,行嗎?”蘇宛白口氣淡淡的。
安迪嘆口氣,拉著蘇宛白四處參觀。
草坪、竹林、游泳池、高爾夫球場,真是只有想不到的沒有看不到的。難怪莫欣然會不顧一切地跟著那個金發碧眼的男人不遠萬裡來到這裡,果然是豪門之家。人各有志,有的人沒有愛情就沒辦法活下去,有的人為了物質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沒有對錯,只是選擇不同。沒有愛便沒有恨,或許自己真的應該試著去原諒莫欣然吧。
兩個人正閑談著,管家過來稟告說太太回來了。
“跟我去見見她好嗎?”安迪看看蘇宛白,試探著問。
“我……還沒有准備好,下次吧。”蘇宛白苦笑,她逃也似地離開了這裡。
看著姐姐的背影越來越越遠,安迪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眼底閃過一抹冷厲。
“John,去查一下慕容傲天這個人!”安迪說。
“好!”John說。
半個小時以後,John重新出現在安迪面前。他把了解到的情況詳細地講給安迪聽,包括他最近頻繁往來於溫哥華和S市,還有,他明明住在酒店裡,卻每天半夜自己駕車離開,幾個小時以後又會回到酒店。蹊蹺的行蹤,詭異的舉動,讓安迪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派人盯著他!小心一點兒,不要被他發現!”安迪沉聲說。
後半夜三點,John打來電話:“他從宛白小姐的住處出來了,還要繼續跟嗎?”
安迪只覺得腦子“轟”地一聲響,嘴角似有似無的笑意瞬間凝結。他在房間裡來回走著,太陽穴上青筋暴起,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失去了動人的神韻。
憑他敏銳的直覺,姐姐蘇宛白並不喜歡這個慕容傲天。更准確的說,提到他時,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和絕望。這說明什麼呢?說明慕容傲天是個惡魔,是個醜惡的地獄使者,他霸道地強占姐姐,她默默隱忍著,敢怒卻不敢言。
除了媽媽,姐姐是他最親近的人了,他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早上七點,蘇爸爸正在廚房給女兒准備早餐,門鈴突然響了。
蘇爸爸拉開門,是一個英俊帥氣的混血小伙子,不用問就知道是莫欣然的兒子安迪了。
“爸爸,我隨姐姐這樣稱呼您,可以嗎?”安迪謙遜地頷首,滿臉笑意。
“可以可以,快進來吧!”蘇爸爸一邊招呼安迪進門,一邊轉身去敲女兒臥室的門。
過了好久,蘇宛白才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安迪的目光掃過姐姐沒有系好的睡衣領口,深紫色的吻痕若有若無地鋪在她雪白的脖頸上。
蘇爸爸讓安迪和他們一起吃早餐,安迪趁蘇爸爸進廚房拿碗筷的功夫,迅速衝到姐姐面前:“把紐扣系好!”
蘇宛白狐疑地低頭,臉頰迅速變成一片坨紅。被發現了嗎?天哪,一會兒安迪問起來該怎麼向他解釋呢?她有點六神無主,吃飯的時候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蘇爸爸不停地給女兒和安迪夾菜。最近女兒總是早出晚歸的,和他說話的機會都很少。前陣子,他打了她,她離家出走,天快亮才回來。蘇爸爸擔心女兒,每每問問她到底去了哪裡,她總是閉口不答,問急了,她干脆抬腿走人。來到溫哥華沒多久,女兒就像變了個人,沒事的時候總是坐在畫布前發呆,屋子裡稍微有點兒什麼響動,就像驚弓之鳥一樣,滿臉滿眼都是驚惶不安。不過,和安迪相認以後,她的性格倒是開朗了一些。
年輕人之間沒有代溝,安迪出現得真是及時,也許以後,女兒會慢慢得好起來的。一想到這裡,蘇爸爸的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
這天是星期日,可是老板有別的事,所以蘇爸爸只好去加班了。
“怎麼回事?”安迪衝蘇宛白的脖子努努嘴,淡淡地問。
“我嗓子疼,所以自己捏了捏。”蘇宛白很少撒謊,她躲避著安迪的目光,低聲說。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安迪一眨不眨地看著蘇宛白。
“我不想說,可以嗎?”蘇宛白抬起頭,眼底有瑩瑩的淚光在閃爍。
安迪冷笑,他把自己調查到的慕容傲天的情況和派人跟蹤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蘇宛白緊張不安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既然弟弟都知道了,那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終於有一個人可以做她的傾聽者,她把深藏在心底的所有委屈一股腦傾倒出來。她以為自己會流淚,可是沒有。看來,自己真的麻木太久了。
“你放心,他沒有機會看到明天的太陽了!”安迪的臉上浮現出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的冷酷和猙獰。
“不要殺人,那是犯罪!”蘇宛白抓住安迪的肩膀,一臉焦急。
在她的眼裡,安迪一直都是一個陽光少年,起碼在她面前是。他身上偶爾籠罩著的瘋狂暴戾的氣場雖然偶爾讓她這個做姐姐的都不寒而栗,但是,她寧願相信,那只是因為他年少,他血氣方剛。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他十五歲的時候,當父親將一把槍遞到他手裡,讓他親手殺了那個害父親丟掉一條手臂的人時,一切的陽光便都被驅趕到了烏雲背後……
“在我眼裡,殺人不過是一件小事,而且我不會受到處罰,你放心!”安迪滿臉戲謔的表情。
“為什麼?”蘇宛白問。
“因為,我是UK的老大!”安迪的眼神變得陰沉冷厲。
“UK?”蘇宛白嚇得後退幾步,連臉色也瞬間變作慘白。
她拉倒地搖頭,因為她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或許,這只是一個玩笑。她真的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