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他只聽你的話
接下來的幾天,慕容傲天還算老實,他一直睡在隔壁的另一間套房裡。
蘇宛白知道自己跑不了,干脆每天在屋子裡畫畫。
她是一個記憶力超好的人,來到悉尼看到的所有美景都儲存在腦子裡,什麼時候想畫,只要閉上眼睛,每一個細節都能真實浮現在腦海裡,形像生動到極致。
蘇宛白不知道的是,這間套房裡到處都有攝像頭,即使慕容傲天進來,房間裡發生的一切他都能看到。蘇宛早晨起來濃重的起床氣,蓬頭垢面的狼狽樣子,還有她作畫時專心致志的神態都通過電腦顯示屏呈現在慕容傲天的面前。他每天處理公務累了的時候,就會盯著電腦看一會兒,時不時地,臉上會漾起一絲難得的輕松和溫和。
每天是晚上都很難熬,蘇宛白每天都穿著托李管家買的白色睡裙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雪白的脖頸、蓮藕般白嫩的胳膊和大腿,對慕容傲天來說都是極致的誘惑。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電腦屏幕,可是精神根本就控制不了行動,他還是會忍不住去看。
她躲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終於沉沉睡去以後。沒多久,被子就被踢在一旁,她抱緊雙臂蜷成一團,像個柔弱的孩子。
第六天,慕容傲天終於飢渴難耐,偷偷溜進了蘇宛白的被窩。
他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唇,大手不老實地伸進她的睡衣裡揉捏著,游走著。淡淡的體香縈繞在慕容傲天的周圍,他粗魯地撕開蘇宛白衣服,蓬亂的頭發埋在她雪白的脖頸間。起初,蘇宛白以為這不過是一個羞恥的春夢,直到絲絲真實的痛感傳到她身體的第一處神經,她才猛得睜開雙眼。
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蘇宛白抽出左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尖刀,狠狠地向慕容傲天的左胸插進去。
冷冷的白光讓慕容傲天瞬間感覺到寒冷的殺氣,他本來有機會躲的,但是他並沒有躲。刀尖剛剛刺破慕容傲天的皮膚,蘇宛白就生生地剎住了車。
“想殺我?”慕容傲天趁著這個機會緊緊握住蘇宛白的手腕,刀子“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我做夢都想殺了你!我恨你!”蘇宛白眼角滑出一滴清淚,她咬牙切齒地說。
“哈哈哈哈!你以為你刀子插進去,我就會死嗎?”慕容傲天仰天大笑。
蘇宛白木然地看著遠處未知的某個地點,眼神空洞。
“你看看,這是安迪那個臭小子留下的印跡!”慕容傲天扳過蘇宛白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左胸的位置。那裡有一個很醜陋的傷疤,很明顯是槍傷。蘇宛白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安迪開槍,但她能想像到當時慘烈的情景。他一定流了很多血,他一定很疼,他一定非常絕望。
“其實我心髒在這裡!”慕容傲天指著自己右側的胸口,陰沉的冷笑在夜色中顯得妖艷無比。
蘇宛白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他果然與眾不同,連心髒的位置都和別人不一樣。
“告訴我這個秘密,你簡直就是自尋死路!”蘇宛白凄然一笑。
“如果有一天,我必須死,那我只願意死在你的手裡。”慕容傲天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蘇宛白坐直身子,抱緊瑟瑟發抖的雙肩,直到天亮。
李管家是個極致細心的女人,她帶醫生進來給蘇宛白做檢查,精心准備了可口的飯菜。真沒想到,她竟然知道蘇宛白喜歡的菜式,准備的東西都很合她的胃口。蘇宛白吃飯的速度極快,似乎急著去干什麼。
“你吃得這麼快,一定腸胃很好。”李管家的口氣突然變得深沉。
“你說的對,我一向如此。”蘇宛白說。
“我們少爺的胃一直都不好,可能是他的生活習慣不太好。很少按時吃飯,而且抽煙抽得很凶,偶爾還酗酒!”李管喃喃低語著,似乎在對蘇宛白說,又好像對自己說。
蘇宛白本來想說活該的,但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口。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挺可憐的,她一直覺得如果一個人連吃飯都不能暢快淋漓,那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李管家一心一意地在慕容傲天服侍這麼多年,感情一定非常親厚。在慕容傲天面前可以毫無顧忌,怎麼難聽怎麼說。可是在她面前,蘇宛白終究要顧及她的感受。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了好的身體,就算得到全世界也是無福消受的。”蘇宛白淡淡地說。
李管家猶豫片刻後,低聲說:“你能不能找機會勸勸少爺,他只聽你的話!”
李管家說話也太有意思了,慕容傲天恨不得把她折磨死,她的話他怎麼可能聽呢。她警告過他無數次不要再糾纏她,他都是充耳不聞的。她歷盡艱辛,終於輾轉來到了悉尼。他竟然不遠萬裡追到了南半球,真是讓人無語!
蘇宛白低頭沉思,沒有說話。
李管家悵然地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兩個小時以後,一個保鏢進來傳達慕容傲天命令,讓蘇宛白立刻收拾東西跟少爺回中國。
蘇宛白一下子慌了,她還沒有想到逃跑的辦法,他居然就要把她帶走。
“你們出去吧,我收拾好了叫你們!”蘇宛白說。
打開後窗,下面一米寬的回廊屋檐,看樣子很結實的樣子。
這裡可是六樓,屋檐沒有什麼遮擋物,萬一掉下去,那可真就成了肉餅了。不過,死又有什麼可怕的呢?與其這樣被慕容傲天圈養著,還不如一死了之。活著是萬幸,死了也無所謂!大概正是這種視死如歸的心情,讓蘇宛白義務反顧地抬起右腿跨了出去。
慕容傲天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現在蘇宛白視線裡。這家酒店的停車位在酒店後面,想走到正門還得徒步走幾分鐘。
李管家不經意抬頭,正好看到蘇宛白站在回廊上緊貼外牆站著,正低頭一步一步地向路口的方向挪去。
“少爺,你快看!”李管家驚呼。
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緊急狀況,李管家呆怔在原地,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蘇宛白早就看到了他們的身影,她沒有繼續挪動步子就是因為抱著他們不會發現自己的僥幸心理,真沒想到,還是被李管家發現了。
慕容傲天預料到蘇宛白會逃跑,但沒想到她會以這樣極端的方式。稍有不慎,連小命都沒有了。她剛剛二十歲,如此年輕的生命,只是為了躲避他,就可以這麼輕易地放到一邊嗎?
慕容傲天的臉色迅速地變幻著,他咬咬牙,向蘇宛白方向走近了幾步。
“你這麼想死?”慕容傲天問。
蘇宛白別過頭,死死咬著嘴唇,一句話都不說。
這時候,李管家朝身後的一個保鏢低聲耳語了幾句,很快的,十幾個保鏢都向這個方向走來,一個身材稍微精瘦一點的小個子保鏢趁亂離開了人群。
現在去找氣墊已經來不及了,十幾個保鏢在慕容傲天面前團團圍成一圈,他們伸出手臂,齊齊地抬頭看向蘇宛白。
蘇宛白驚得臉都白了,這些人也太忠心了吧。如果她跳下去,即使他們能接住,這樣的高空衝力,胳膊就算不斷也得重傷。
蘇宛白嚇得不動不動,正愣神間,突然從窗戶裡伸出一只大手,很准確地摟住了蘇宛白的腰。蘇宛白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拖到了拖進了窗戶裡。
幾分鐘以後,慕容傲天陰沉著臉出現在蘇宛白視線裡。
蘇宛白以為他會狠狠地罵她甚至打她,可是他沒有,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個精瘦的保鏢的身上,臉上的表情陰晴莫測。
“你剛才用哪只手摟她了?我要砍了它!”慕容傲天問。
那個精瘦的保鏢嚇得臉色蒼白,他“撲通”跪在慕容傲天面前,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他救了我,你怎麼還這麼對他?”蘇宛白不解。
“除了我,任何男人都沒有資格摟你或者抱你!”慕容傲天緊咬牙關,額角的青筋根根突起。
“你敢傷害他,我就……我就咬舌自盡!信不信?”看到有幾個保鏢衝上來要把那個精瘦的小個子拖下去,蘇宛白急了。
兩個人對視著,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決絕和堅定。
幾秒鐘以後,慕容傲天收回目光,淡淡地揮揮手:“放了他,重賞!”
李管家和所有的保鏢都呆住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嗎?一向冷硬專斷的慕容傲天居然為了女人改變自己的決定。威脅嗎?慕容少爺什麼時候害怕過威脅?這麼多年,慕容老爺無數次的威脅他都從未放在心上,今天,實在是個例外!
在眾人的注視下,慕容傲天看都沒看蘇宛白一眼,徑直朝書房走去。
“李管家,倒杯咖啡進來!”慕容傲天說。
“少爺,您的胃不好,總是喝咖啡會胃疼的!”李管家忍不住嘀咕著。
慕容傲天沒有說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過了一會兒,蘇宛白敲門進了慕容傲天的書房。
一杯白色的液體被人重重放在了桌子上,慕容傲天以為是李管家,正要張口大罵,一抬頭,正好對上蘇宛白冷冰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