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就是這麼巧!
不知不覺,來到渥太華已經有半個月了。
莫欣然每次讓女兒蘇宛白陪她去逛街,她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大概是以前被囚禁的時間長了,她竟然變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宅女。每天早上起來,最多就是去外面跑跑步,然後就是把自己關到房間裡,不停地畫畫。她對自己的畫畫永遠都不滿意,總是畫了撕,撕了又畫,反反復復,不厭其煩。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總得出去給我買一件生日禮物吧?”莫欣然說。
蘇宛白一拍腦門,她差點忘了。最近的記性真是差到了極點,昨天還在想這件事,睡了一覺居然就給忘了。
“我馬上就去買!”蘇宛白從椅子上跳起來,小跑著衝出別墅。
“別著急,慢慢選!”莫欣然交待保鏢趕緊跟出去,自己則悠閑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媽,明天才是你的生日吧?”安迪睡眼惺忪地從樓上下來,一臉疑惑。
“我決定了,以後每天找一個理由讓她出去。你姐姐每天悶在家裡,都快發霉了。還有,我已經跟你張姨約好了,明天帶你姐過去和他兒子見個面,你找機會把你姐帶到這個地點。”莫欣然把寫著地址的紙條遞到兒子手上。
“為什麼是我?我姐肯定會罵我的。你都說了不強迫她,現在又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這樣不好吧?”安迪坐在母親身邊,沒好氣地說。
“咱們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效果一定會事半功倍的。你姐姐的終身大事就包在你身上了,務必給我辦好了!”莫欣然揉了揉兒子亂糟糟的頭發,一臉笑意。
“那好吧,看在張姨的兒子還算才貌雙全的份兒上,我就委屈一下吧。”安迪苦著臉,極不情願地說。
和莫欣然私交比較好的朋友幾乎都在溫哥華,只有這個張錦繡前不久剛剛搬來渥太華。他兒子在一家世界五百強企業做高管,不但人長得帥氣,脾氣也好,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女兒天生一副美人胚子,而且氣質脫俗,兩個人要是站在一起,別提多般配了。光是想想,莫欣然就忍不住喜上眉梢。
加蒂諾公園位於運河和聖勞倫斯河的交彙處,不但景色迷人,園中還有大量的動植物,植物的種類繁多,動物在這樣和諧的環境中快樂的成長著。公園中有稀有的白尾鹿,古靈精怪的松鼠,充滿野性的豪豬,乖巧可愛的小白兔以及狐狸、小浣熊土撥鼠等動物。
蘇宛白剛剛來到這裡,就被這裡獨特的藝術氣息感染到了。秋天的公園格外美麗,紅色的楓葉在太陽的余溫下慢慢變紅,呈現出多層次的色差。她真後悔沒有帶畫板來,這麼好的風景不留在自己的畫板上真是太可惜了。
走累了,她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撥通了安迪的電話。
“你把我放在公園門口就走了,你還沒說讓我來這裡干什麼呢?”蘇宛白說。
“你馬上就知道了。”安迪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再打過去,關機。
這個安迪,到底要干什麼啊?難道只是讓她過來看風景?
正思忖著,一個好聽的男中音從右上方傳來:“請問,你是蘇宛白小姐嗎?”
蘇宛白抬頭,夕陽的光輝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白白靜靜的書生模樣,眼神溫和恬淡,他似乎來得比較匆忙,風塵僕僕的樣子。
“你是?”蘇宛白好奇地問。
“我是莫阿姨的好朋友張錦繡的兒子,我叫張一山,叫我一山就好。”男人坐在蘇宛白身邊,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蘇宛白恍然大悟,真沒想到這次被安迪擺了一道。剛才還故弄玄虛,原來是把她弄到這裡相親。可生氣歸生氣,既然已經坐在這兒了,也不好立刻就走。蘇宛白輕咳幾聲,沉默了下來。
“看來你對咱們今天的見面並不知情,不過你不必尷尬,咱們就當交個朋友。”張一山低聲說。
“嗯。”蘇宛白勉強牽起嘴角笑了笑。
“其實我是有女朋友的,因為我媽媽一直不同意,所以……”張一山低下頭,臉色暗了下來。
這次他也是被媽媽強迫的,他從小沒了父親,媽媽一手把他拉扯大。現在正是該報答母親的時候,不想母子兩個因為一個女人搞得劍拔弩張。夾在兩個深愛的女人中間,他每時每刻都在忍受著難言的煎熬。
“為什麼?”蘇宛白問。
“我的女友叫巴巴拉,是一個黑人女孩。我父母都是華人,他們思想比較傳統,想讓我找一個華人女孩結婚。外國人已經入不得他們的眼,何衝她還是個黑人。”張一山的眼底染上了深深的落寞和憂傷。
“愛情的力量可以衝破一切阻礙,我始終相信。我一向不怎麼會安慰人,還請你諒解!”蘇宛白苦笑。
“謝謝你!”張一山說。
兩個人都沉默了,他們望著不遠處嬉鬧玩耍的孩子們,陷入各自的思緒中。
不遠處,一個偶然路過的攝影師在拍風景的時候看到了他們,夕陽的余輝中,一對憂傷的情侶,在這樣絕妙的景致中竟然顯得這般迷離動人。他不由心裡一窒,趕緊按下了快門。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正為拿什麼作品參加即將到來的攝影大賽呢,這對情侶真是出現得太及時了。
“傑哥,我拍到了一副滿意的作品,晚上聚聚,慶祝一下哦。”攝影師撥通了一個號碼,得意洋洋地說。
“林若洋同志,能讓您老人家滿意的作品我得好好觀賞一下了。”對方很爽快地答應了他的邀約。
晚上十一點,攝影師林若洋的住處,一輛紅色的保進捷在夜色中越來越近。一個漂亮的甩尾,保時捷穩穩地停了下來。
“不耍酷會死嗎?”林若洋坐在院子裡,一臉不屑地說。
“我現在啊,也只能在你面前耍耍酷了。那些妞兒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她們只會盯著我口袋裡的錢,沒勁兒!哥逃婚來這裡是尋找真愛的,這麼長時間,我的真愛在哪裡啊?”被稱作傑哥的人隨意地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口氣很是憂傷。
“別來文藝青年那一套,什麼真愛啊?你真是吃飽了撐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那麼矯情?”林若洋遞給傑哥一瓶酒,幽幽地說。
“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我過膩了,現在就是想找個好女孩結婚。”傑哥一仰脖,半瓶酒進了肚子。
“有錢真好啊,想玩就玩,想收就收。”林若洋嘴角滑過一絲苦澀。
“不說這個,你拍到的那個作品讓我瞻仰一下唄?”傑哥笑著說。
林若洋把相機遞給他,迅速地找出那張照片給他看。足足兩分鐘他都沒有說話,迷蒙的雙眸中漸漸升騰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天下居然有這麼多的巧合,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揉眼,更仔細地盯著照片上那個女孩看了一會兒,終於可以確定,這個巧合真的實實在在發生了。
不錯,這個林若洋口中的傑哥正是慕容傲天的弟弟慕容傲傑。
就在半個小時以前,喝得酩酊大醉的哥哥突然給他打了個電話。
“傲傑,我真的好難受,我不知道該對誰說!我想蘇宛白,發瘋了似地想她。可是,她走了,我大概今生再沒有機會見到她了。她可能在加拿大,可能在英國,可能在澳大利亞,世界這麼大,要我怎麼找才能找到她啊?我從來沒有這麼稀罕一個女人,稀罕到我每時每刻都想看到她。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她留在我身邊就好。”慕容傲天說。
慕容傲傑也跟著難過起來,以前他們兩兄弟很少有好好坐在一起說話的時候。真沒想到,他來到加拿大以後,兩個人的距離遠了,心卻近了。哥哥的冷酷只剩了外表,他冰封已久的心似乎已經開始慢慢融化。願意和他說這麼多真心話,作為弟弟,他竟然感動地差點落下淚來。
“哥,如果你們有緣份,一定會再見的!”慕容傲傑說。
“緣份?緣份是他媽的什麼鬼東西,我不信!我只信自己,我已經派人去找她了,一年不行,兩年不行五年,我就不信找不到她!”慕容傲天的口氣生硬。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大概是哥哥慕容傲天倒在床上睡著了,粗重的呼吸通過聽筒傳過來,慕容傲傑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哥哥比他幸福,他找到了真愛,哥哥又比可憐,明明找到了真愛,卻沒有辦法相守。
其實慕容傲傑並沒有見過蘇宛白,他只是在報紙上見過她的照片。盡管時間有點兒久,但是憑他良好的記憶能力,他還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認識這個女孩!”慕容傲傑說。
“這麼巧!”林若洋微微錯愕。
“你能找到她嗎?”慕容傲天問。
“只是偶然碰到的,恐怕沒有機會再見到她了。”林若洋很惋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