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生死相殘

  養了她十五年的父親,最終,和她走上了敵對的道路。為什麼?因為她身上流淌的,不是他的血脈?因為她的母親,沒有愛上他?還是因為,她沒有如他的意,嫁給雲笙?

  水清顏想要去證實,她想要聽水益元,親口說出他心中的想法。

  水清顏和楚辰趕到十八寨廢墟的時候,耀眼的太陽已經落下,星辰開始在夜幕,閃亮它微弱而又絕美的光華。

  夜風撩起了水清顏的發。水清顏看著面前的水益元,神色清淡。她的面前,水益元雙手背後,微微頷著下巴,一雙黝黑沉目,像是黑夜中窺伺獵物的狼。

  他的左右,分別立著兩個人,一個人是阿遠。阿遠的手中握著長劍,長劍上的還有沒有干的血跡。另一個人,是一個手持雙棍,精短干練的人,水清顏曾經見過,在她去亂墳崗找卞有良的時候。此人下手狠辣,絕不是善良之輩。

  再後面,是排排的黑衣人。那是水益元這些年豢養的死士。死士的後面,還有三隊人馬。一隊人馬二十八人,用二十八人就可列成一個,可防可攻的四方陣。他們列成三層四方陣,將青梅和流壹困在陣中。

  陣中的青梅和流肆,不知道時辰,沒有了直覺。他們的身上都是血跡,大小的傷口不計其數,遠遠看去,都看不出人樣。他們靠背而立,相互依偎。麻木的防備,麻木的攻擊,繃緊了神經,不放過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直到一個平靜而又清淡的聲音響起,炸醒了他們的神經,拉回了他們的知覺,燃起起了他們活著回去的希望。

  水清顏站在水益元的面前,語氣異常平靜:“青梅和流壹若死,水清顏會讓這裡所有人,生不如死!”

  此言一出,震驚的何止青梅和流壹,同樣還有水益元,還有手持長劍的阿遠,手拿雙棍的豹子。青梅和流壹因水清顏的護而感動,而水益元等人卻不一樣,他們的眼中,倒映著水清顏微微發光的身影。

  此時,水清顏的周身,緩緩揚起了一層淡淡的微光,那微光,將水清顏的臉,水清顏的神,都染上了一層仙氣。

  那是神思之力!另普通人畏懼而又渴望的力量。

  “現在,清顏給父親一個機會。”水清顏的氣勢,不容任何人忽視。獨立,高貴,掌握一切的自信。她開口:“交出六嬤嬤的屍體,放了青梅和流壹。自此,我們父女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您繼續當您的大國醫,清顏繼續當您的女兒。”

  現場有片刻靜默。突然,水益元嘲弄而又憤怒的笑聲響徹雲霄:“哈哈哈哈,水清顏,沒想到你真的是秘術師,你竟然騙了所有人,你真的是秘術師,馬侍郎說的沒有說錯!”

  水益元笑著,突然瞪向水清顏,目眥欲裂,仿若要將水清顏捏死:“賤人生的小賤人,騙人的本領,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水清顏臉上染上薄怒:“父親!她為你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她做了您十幾年的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您憑什麼這樣侮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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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憑她不知廉恥,不守婦德!”水益元梗直了脖子,太陽穴的青筋都因為激動而暴起來。

  “父親三妻四妾,憑什麼母親就要對您一心一意!”水清顏厲聲吼道,“父親做不到從一而終,母親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他不愛的男人守身如玉!”

  “水清顏!”水益元雙眼幾乎噴火,恨不得要將水清顏生吞活剝了,“你這個沒有教養,不知廉恥的孽種,······”

  水益元的話沒有說完,水清顏便厲聲打斷了水益元的話:“清顏沒有教養也是拜父親所賜!所謂養不教父之過!”

  場面猛地沉寂下來。

  “瑤光殿的記憶,我早已恢復。”水清顏的聲音略顯寒涼,“父親借清顏之手徹底絕了母親的生路,你我從那時起,就已經有了解不開的結。但是,十五年的養育之恩,我水清顏不會忘。”

  “今日,既然父親提到了母親,那麼清顏敢問父親,父親若真的愛母親,為何在瑤光殿,下那麼狠的毒手!”水清顏眼神緊緊的鎖著水益元,“你可知,倘若清顏的記憶若不被封印,那就是清顏永遠走不出的噩夢!”

  “哪又如何!”水益元高昂的音調,帶著決絕和狠辣,“你嬌慣成性,無意撞見親母的醜事,於是狠心弒母,這個理由太適合你!你母親那個賤人,死在你這個孽種的手中,是報應!我只恨,為什麼雲瀾滄看到你殺了她,不將你當場摔死!”

  水清顏如墮冰窟。原來,這個養了她十五年的人,當初,竟然打算讓她們一家三口,生死相殘,血濺瑤光殿。原來,他四年前就想要她死。

  “你不是孝順嗎!你不是以孝道之名,在金鑾殿舌戰群臣嗎!現在,養了你十五年的我,就站在你面前,要想救他們,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水益元突然張開了雙臂,豪邁大氣的喊道。

  “四方陣,給我開,殺了陣中的兩個人!”水益元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水清顏,語氣帶著決然,狠辣,和賭。他賭水清顏的內心,有一個地方還是柔軟的,他賭水清顏不會對他下手。即便水清顏下手了,他也毫不回頭!

  隨著水益元的令下,他身後八十四人組成的,三層四方陣,向青梅和流壹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水益元!”水清顏猛地抬起手。她的手上,多了一副寒冰凝成的弓箭,弓上用風之力作弦。水清顏猛地拉滿,寒冰凝成的長箭直指水益元的眉心,“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阿遠和豹子都驚住了。

  “所有人!一起上!殺了那兩個人!”水益元盯著水清顏,孤注一擲的吼道。這一刻,他的眼睛中,充滿了血光,那光帶著寧死不放的執著和狠辣。隨著水益元下令完畢,所有人都朝青梅和流壹猛攻而去,包括阿遠和豹子。

  水清顏死死地抿著唇,眼睛也死死地盯著水益元。她曾經以外,只要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他們還能維持表面的平靜,做一對名義父女。如今看來,一切都是她的奢望。緩緩的閉上眼睛,水清顏遮住眼底莫名的情緒,放開了拉滿的弦。

  寒光在黑夜中劃過凌冽的光,像是流行,直逼水益元而去。

  水益元看著朝他襲來的寒光,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那笑聲,像是地獄魔鬼的嘶吼,給這片天地染上一層,不寒而栗的氣息。這笑聲,引得斷片山中的狼,都忍不住發出了低聲嗚咽的吼聲,像是求饒,又像是警告。

  水清顏終究沒有對水益元下死手。冰冷的寒箭,從水益元的鬢角劃過。直擊他身後那群死士。

  冰箭帶著無人能擋的肅殺之氣,穿透了無數黑衣人的胸膛,最後在流肆和青梅的身邊停下。

  “碎!”水清顏輕啟朱唇,冰箭瞬間變成了無數,泛著寒光的小冰片。小冰片將青梅和流壹護在中心,不停的旋轉,靠近者,皆被冰片穿透身體,當場身亡。水清顏嘴唇再動:“死!”

  下一秒,無數的小冰片帶著尖銳的肅殺之力,毫不留情的穿過所有人的身體。順著風之力引導,那些冰片像是在水中翻浪的魚兒,從這個人的心髒穿過,下一秒又鑽入了另一個的腦袋。

  寒夜下,無數的冰片,映著星光,散發著純潔的光芒,像是精靈一樣,歡快的做著,收集人命的活。慢慢的這些光滿變成了紅色,變成了鮮血的顏色。慢慢的,這片土地也變成了紅色,無數的黑衣人倒了下去。

  水益元有些愣神。聽著身後的驚叫,他緩緩的轉過身。一瞬間,他瞳孔縮住。他的身後沒有一個站著的人,所有的黑衣人,都死了。他辛辛苦苦,偷偷摸摸養的人都在這裡,竟然全部都死了。

  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他跪再那裡,用長劍拄著地,艱苦的抬起手。那是阿遠的臉。水益元渾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往前走:“阿遠。”

  阿遠的神色漸漸迷離,猛地一瞬間,阿遠睜大了眼睛,口中湧出鮮血,他動了動唇,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了五個字:“老爺,放下吧!”

  水益元聽著阿遠的話,身子猛地頓住,腳步再也不能上前進一步。他怎麼能放下!他不可能放下的!這是他的心結!除了她,沒人能解開他的心結。但是,她已經死了,被他暗下殺手,借水清顏的手,徹底殺了!

  阿遠說完,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水益元猛地睜大了眼睛。場中屍堆如山,唯有那個兩個背靠背,不知死活的人還在站在那裡。他的人全部都沒了!

  “不!”水益元抬手胳膊,渾身顫抖的喊道,“你們給我站起來!那個孽種還沒有死,你們怎麼可以死,那兩個人還站著,還站著!你們站起來,給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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