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父子連心

  不遠處的山頭,楚辰靜默的立在那裡,見到場中現狀,楚辰緩緩地開口:“帶著流壹和青梅回去療傷。所有影子,全部撤回去,不要驚動任何人。”

  流壹領命:“是!”然後轉身去執行命令。

  楚辰看著水清顏微微揚起的發,眼中染上一絲心疼。她不好受吧!

  水清顏看著青梅和流壹被人接走,看著水益元,緩緩的道:“父親,六嬤嬤的屍體呢。”

  水益元身子猛地一震,下一秒他猛地轉身。不知何時,他的手上竟然多了一把精巧的弓弩,弓弩之上赫然懸著一支精巧的弩箭。

  水益元的臉上染上了一抹瘋狂的恨意,他的表情已經扭曲,扭曲的另水清顏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雲朝,曾經風華無上的大國醫水益元。水益元咬牙切齒的瞪著水清顏:“孽種,你以為,只有你有箭!”

  水清顏看著水益元的臉,眼中的神色愈加的平靜。半響,她緩緩地開口:“你有,又如何!”

  水清顏話畢,周身的神思之力猛地湧出。瑩白的光點在她的周圍飄蕩,她的發在瑩光中飛舞,她的臉,在瑩光中仙化,她的眸,在瑩光中變的飄渺。她渾身的氣勢,也在瑩光中變得無與倫比,傲視天下。

  水益元看著水清顏,有一瞬間,他的眸中閃過一絲迷,一絲痴,一絲戀。他仿佛在水清顏的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瞬間之後,水益元便回過神來,他被水清顏渾身的氣勢震懾到了。眼前的人,哪裡是她養了十五年的女兒。不,她不是他的女兒,她是一個孽種!思及此,水益元拉滿了弩,對准了水清顏的心髒。

  “父親以為,你傷的了清顏!”水清顏的唇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和她對待敵人時,如出一致。那是慣性的弧度,“除非清顏心甘情願受傷。否則,天下人,能傷清顏的,一只手便能數出來。但父親,你絕對不在那個數中!”

  “父親和清顏對立,注定了父親的失敗!”水清顏看著水益元,玉指在空中一劃,無數的小冰片浮現在了她的面前,“父親所依仗的自信,無非是清顏埋在骨血中的孝道。父親賭贏了,清顏會為六嬤嬤的死瘋狂,同樣會為父親的死傷心。”

  “清顏不會對父親下手,但是清顏會折斷父親所有的力量,讓父親再也沒有對清顏下手的機會。”水清顏話剛說完,楚辰便落到了水清顏的身邊:“已經找到了。”

  聽著楚辰的話,水清顏面前的冰片緩緩的散去,周身的瑩光也慢慢淡了下去。

  水益元依舊雙眼赤紅的盯著水清顏。他知道水清顏說的都是對的,但是,他就是放不下手中的弓弩。

  水清顏周身的氣勢緩緩的散去,圍繞在她身上的瑩光也漸漸的消散。場中漸漸的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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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辰牽起水清顏的手:“我讓廚房煮了你最喜歡的紅豆銀耳粥。”

  水清顏最後看了一眼水益元。然後轉身,同楚辰並肩離去。十五年的養育之恩,已經換了她一次的寬宏大量,再也不會有下一次。她水清顏,從來都不是心軟善良之輩。水益元,好自為之。

  就在水清顏轉身的剎那,水益元的眼中突然凝出無限的恨,無限的不甘,無限的不公平。憑什麼,憑什麼這個孽種能找到幸福,而他等了一輩子的幸福,卻毀在了這個孽種手中!

  若是沒有這個孽種,凝華就不會相信雲瀾滄的話,若是沒有這個孽種,凝華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她,若是沒有這個孽種,他也不會日夜活在夢靨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有了這個孽種。因為她,他才變得一無所有!

  這一刻,水益元的心中湧上了無限的殺意,她不能活著離開,絕對不能!水益元通紅的瞬子,盯著水清顏的背影。緩緩的將手中的弓弩,拉倒最大的弧度。

  水清顏看著水清顏微微飄動的發,染上時間痕跡的眼角,突然湧上了一層濕意。很久以前,他也曾將她抱在懷中,用胡子撓她,逗她笑,教她喊‘父親,父親’。

  但,她現在,是他的恥辱,是他一切不幸的來源。這樣想著,水益元的眼睛,再次湧上無盡的恨意,和肆虐的殺意。

  下一秒,手松箭出,冷光流出,直擊水清顏的後心······

  往年的三月份,多是明媚的天氣。今年不知為何,竟然連續三天,都是連綿細雨。

  水清顏站在水府的門口,眼睛望著細細斜織的雨幕,神色清淡。門口前後透風,釉煙貼心的給水清顏拿了大麾。釉煙一邊給水清顏系上大麾,一邊道:“三月天,天氣還是寒涼的,小姐,進廳中等著吧。”

  水清顏靜默不語,只靜靜的看著雨幕。

  某一刻,水清顏看到雨幕中多了一個身影。那人騎著馬,披著簡單的蓑衣,停在了水府的門口,然後利索果斷的下馬,硬朗的身子,一如年輕時一般。

  他的祖父回來了。

  門口,眼尖的下人立馬奔到雨中,接過了水夑手中的韁繩,牽著馬下去。

  水夑步履極快,邁上大門的階梯,便抬手取了頭上的鬥笠,拿下了肩頭的蓑衣。下人們立馬去接水夑脫下來的鬥笠和蓑衣。

  水清顏一眼就看到水夑的鬢角,又添了許多的銀發。當下水清顏心中湧上了一抹復雜。她的祖父,記憶中待她極好。但是,他的兒子,卻因為她半死不活。

  看著水夑走近,水清顏迎了上去:“祖父。”

  水夑看了一眼水清顏,眉頭微微的隆起,開口問道:“家中有沒有出什麼事情。”

  水清顏點點頭:“有。”

  水夑的神色突然一變:“益元呢?”

  水清顏的眉,不自覺的蹙起。難道真的是父子連心,這位出游在外的祖父,感受到了水益元出事了,所以特意回來一探真實情況。

  水夑看著水清顏抿唇不語,而且眼神復雜的盯著他,神色一凜。二話不說,抬起步子就朝院中走去。下人立馬撐了傘跟了上去。但是水夑的步履太快,下人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水夑的腳步。

  水清顏看著水夑去的方向,邁開步子跟了上去。這是水益元院子的方向。

  釉煙見水清顏跟了上去,立馬要撐著傘跟上來。

  水清顏擺擺手,進入了雨幕,任由細雨柔柔的灑在了她的身上,臉上,青絲上,給她的青絲鋪了一層細小的雨珍珠,給她的臉渡上了一層清涼。

  那晚,水清顏之所以敢背對著水益元,是因為她知道,即便是背對著水益元,水益元也傷不了她。不僅因為她的身邊有楚辰,也因為她是水清顏,是一位靈脈覺醒,擁有自己靈物的秘術師。

  水清顏並沒有想要置水益元於死地,但是,水益元卻對水清顏動了必殺的決心。水益元在弩箭上塗了沾血必死的劇毒——落血封。落血封的毒,正如它的名字,有血落,必封喉。

  在水益元放出手中的弩箭時,楚辰便轉身了。楚辰用內力,生生的將弩箭原路打了回去。水益元雖然有武功,但也反應了慢半拍,弩箭擦著他的肩頭而過,在他的肩頭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跡。

  水清顏將身上帶的還生丹,都塞入了水益元的嘴中,才保住了水億元的半條命。她能將徹底的祛除水益元體內的毒,但她不會這麼做。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水清顏依舊記得楚辰當時說的話。

  水清顏自嘲,她終究是冷血的。她救水益元的初衷,只是不想因水益元的死,耽擱了她的婚期。她要風風光光,正大光明的,嫁給楚辰為妻。如此而已。她水清顏,不是善良人。

  到了水益元的院子外,水清顏意外的看到了白氏。白氏獨自一人,撐著傘,靜靜的站在院子門口,仿佛是一朵雨中盛放的美人蕉。隱約中,水清雅能從白氏的側臉中,看到柳凝華的影子。

  “四姨娘。”水清顏站到了白氏的後面。

  白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馬轉身給水清顏行禮:“婢妾見過四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雨霧所致,水清顏竟然在白氏的身上看到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白氏見水清顏沒有打傘,立馬要將手中的傘給水清顏。

  水清顏錯過了白氏,朝院中走去:“四姨娘想回去歇著吧。”

  白氏想要提醒水清顏,是水夑屏退了房間中,甚至院子中所有的下人,還吩咐,所有人,在他沒有出來之前,不能踏入院門一步,否則,杖斃。但是白氏轉念一想以前水夑對水清顏的寵愛,也就閉上了嘴巴。

  白氏看著水清顏依舊是一副清淡冷漠的表情,嘆口氣,轉身離去。

  水清顏立在門外。她對外謊稱水益元生病,外人見不到水益元,也就無從知道水益元是不是真的得病。但是,水夑是一名醫者,他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水益元是中毒。

  她決定了,對水夑全盤托出。這位曾經疼愛她的祖父,有權利知道一切。無論水夑知道真相後,用什麼態度對她,她都能接受。這樣想著,水清顏緩緩的抬起手,准備推開門。

  但是,水清顏推門的動作,卻因為聽到了屋中的對話,而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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