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玉生煙
羅凝海笑眯眯地喝了口茶，“起來吧，你倒是有心了，這麼早的時候還來給本宮請安。”
宋爾槐嫣然一笑，“這是嬪妾應該做的事情。”
“儀才人倒是沒有你這麼積極，不知道是不是身子抱恙，這幾天都沒怎麼見過她，”羅凝海含笑道，“才人侍寢一連有多日，美人也應該有些心思才是。”
宋爾槐有些羞澀地點點頭，“嬪妾心裡明白，只是皇上比較喜歡儀才人這樣性子的，嬪妾還是太內向無趣了些。”
“這是哪裡的話，宮裡的女人就像是御花園的花朵，要有各式各樣的花朵才好看，”羅凝海做出長輩的姿態對她笑道，“別人趕在你上頭不要緊，最重要是自己不能看輕了自己。”
“嬪妾聽從娘娘教誨，”宋爾槐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周圍，“嬪妾沒大看到謹才人，是沒有過來嗎？”
“謹才人去華陽宮了，那裡的如妃需要她幫忙照顧身子，”羅凝海挑眉笑道，“你那燕宜宮倒是遠得很，怎麼什麼消息都聽不著。”
宋爾槐不好意思地說道：“是嬪妾的耳朵不大靈，錯過了這樣的消息。”
羅凝海衝她眨眨眼睛，“儀才人抱恙已經在陳公公那裡收回了牌子，謹才人又要照顧生病的如妃，此時不就是你的機會嗎。”
宋爾槐一愣，臉頰緋紅地說道：“那……嬪妾也不大清楚如何把握這樣的機會，嬪妾很難料到皇上會喜歡什麼。”
“你晚上無事閑逛的時候，有沒有抬頭看過天上的星星？”
宋爾槐怔怔地看向她，“天上的星星，這幾晚的星鬥又大又亮，倒是十分好看的，亮晶晶的像寶石一樣，娘娘問星星做什麼？”
“皇宮裡有一處望星樓，你可知道？”羅凝海好整似暇地望著她，“皇上很喜歡去那裡看星星，你覺得在那裡陪皇上賞夜色看星星，總要比呆在宮裡讀佛書要強吧。”
“娘娘都知道了？”
“本宮有什麼不知道的，”羅凝海微微一笑，“你在這些地方無需瞞著本宮，但是你這麼年輕就栽倒在佛書中，真是有些可惜，不如做些快活事情讓皇上高興也行。”
宋爾槐垂下雙眸，“那皇上如何會來望星樓？”
“這個你不用擔心，本宮自然會讓皇上過去，你只要盡好一個妃子的本分就行了。”
羅凝海讓良美人退下後，臉色立即低沉下來，進了後殿對她埋怨道：“本宮真是看不得她那張臉。”
薛榮華自然心底明白，“只是與慕皇後長得相像而已，並不是一個人。”
“當然不可能是一個人，那樣重的傷如何能夠還魂，”羅凝海不滿地咬了咬唇，“但是本宮看著她的時候，總感覺是慕琅華在眼前一樣，總叫人不大痛快。”
“娘娘看著不舒服，以後少見就是了，讓奴婢來就好，”薛榮華為她倒了一杯水，裡面放了一點檸檬，“娘娘，良美人會照我們的安排吧。”
“應該會吧，此時不動手，她以後都不會有機會承寵了，”羅凝海看了她一眼，奇怪道，“你怎麼想出的這個方法，連本宮都不知道皇上喜歡看星星。”
“其實奴婢也是無意中發現的，”薛榮華低頭一笑，“奴婢身為女官，服侍在娘娘左右，總要會一些娘娘需要的東西，以便隨時為娘娘辦事。”
羅凝海輕扯嘴角，喝了一口檸檬水，“你倒是極會說話，連本宮都要敗在你嘴中了。”
“不敢，娘娘是要美人在哪裡等候呢，這可關乎到賞夜色的興致。”
“宮裡賞星星最好的地方就是望星樓了，”羅凝海輕聲笑道，“你覺得這個地方如何？”
是去望星樓。薛榮華一愣，只得笑道：“當然是最好的，奴婢對宮中的一些地方不大了解，自然是聽娘娘的。”
羅凝海彎彎唇角，“倒是便宜了這良美人了，本宮都沒能夠在皇上面前用到這一招。”
“娘娘都已經是德妃了，是執掌鳳印的人，”薛榮華軟語道，“怎麼犯得著和新妃著急呢。”
“這道理本宮是懂，”羅凝海吸了口氣，嘆道，“只是良美人不要叫本宮失望才好。”
丁語嫣銜著淡淡的笑意，端上一碗湯藥遞到如妃眼下，“今天嬪妾第一次入宮，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娘娘多擔待。”
蘇如霜眉毛一橫，連連冷笑道：“本宮可不敢，你是尊大佛，在自己殿中好好歇著就是了，不要到本宮眼前來。”
“娘娘是嫌棄嬪妾煩心嗎，”丁語嫣低眉一笑，“娘娘放心就是，嬪妾有眼力見呢，一定會服侍好娘娘，誕下小皇子的。”
蘇如霜使了個眼色叫她放下碗，語氣冷淡地問道：“你過來華陽宮這邊，德妃沒有半分不樂意嗎，她就這麼讓你過來了？”
“娘娘覺得德妃會不讓嬪妾過來嗎，”丁語嫣微微笑道，“德妃也是不願意和其他妃子住在一個宮裡的，皇上來了也不大方便，她讓嬪妾住進來只是拉攏盟友而已，這次讓嬪妾到娘娘身邊來，也是為了讓嬪妾在娘娘這裡給她弄點想要的東西。”
“可惜德妃已經知道本宮有了身孕，真不知道她幾時會出手，”蘇如霜看了她半晌，問道，“你來華陽宮的目的是什麼？”
“不過是找個安靜的場所罷了，”丁語嫣悠悠說道，“與其被別人當作布置戰局的棋子，倒不如自己先動身，以免以後陷為被動，難以脫身。”
“你倒是很聰明的，”蘇如霜漫不經心地攪著湯匙，“不過皇上從來都不喜歡聰明的女子，以前有位極為聰明的，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成為了皇權鬥爭下的犧牲品。”
丁語嫣垂下眼瞼，含笑道：“嬪妾只求自己平平安安，對其他事情一概不論，況且人的聰明是藏在心裡的，要是裝聾作啞的話，也能混過別人的眼睛。”
“宮裡面的每一雙眼睛都是極其雪亮的，”蘇如霜揚起一道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過本宮讓你住進了華陽宮，你也要為本宮保住這孩子。”
丁語嫣微微一笑，“嬪妾答應下的事情，絕對不會食言。”
“還有，德妃那邊你也要敷衍著，別叫她發現了我們之間的端倪，”蘇如霜舀起一口藥，“你記得時時去鐘翠宮看她，叫她放心本宮的事情。”
“嬪妾明白，不過有身孕這件事情，怕是不大好瞞下的，娘娘害怕皇上知道嗎？”
“本宮害怕皇上知道，又不怕他知道，”蘇如霜心煩意亂地低下頭，咬唇道，“算了，管德妃要做些什麼，大不了本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日一日撐下去直到孩子出生。”
“德妃邀朕過去？”孟千重從堆疊的奏折中抬起頭，“怎麼派你來請朕？”
薛榮華低下頭鎮靜道：“德妃娘娘說今夜月色很好，請皇上去望星樓。”
“星星有什麼好看的，”孟千重勾起唇角，慢慢走過來，“德妃很少叫朕去賞月，怎麼今晚這麼閑，就有空約朕了。”
“奴婢不知道，只是來傳達命令的，”薛榮華微微笑道，“還是要請皇上做主。”
“朕有什麼好做主的，”孟千重站在她面前，看一眼旁邊的椅子，努了努嘴，“朕還有幾分折子沒有批完，你在旁邊坐著等朕吧。”
薛榮華心底一滯，連連擺手道：“奴婢不敢，怎麼敢坐著等皇上，還是出去在宮門口候著吧。”
“你雖然是德妃身邊的女官，可更是端王的准王妃，這個身份坐在椅子上等朕，不是什麼失了規矩的事，”孟千重抿了抿唇，眼底結上一層薄冰，“朕很不喜歡你時時躲避朕，還是好好坐在椅子上等朕吧。”
薛榮華無法抗拒當今聖上，只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孟千重不緊不慢地拾起毛筆，“德妃恐怕是叫了別的什麼妃子等朕吧，她一向關心朕的事情，看朕一連幾天都不從上書房出來，便想幫一幫朕吧。”
薛榮華抬眼看向一臉波瀾不驚的他，沒想到他竟然一下就猜出來了，低聲道：“娘娘也是關心皇上，皇上夜夜宿在上書房批改奏折，也要注意勞逸結合才是。”
“朕看德妃不僅關心朕的身體，她身邊的女官也很對朕上心，”孟千重抬起下巴輕輕睨了她一眼，“你雖然很抗拒和朕呆在一起，可朕怎麼覺得你內心還是很放不下朕的。”
你是我前世的仇人，叫我如何放下你。薛榮華深深地吸了口氣，“皇上，開春的時候又是秦國的使臣出使齊國，恐怕端王又要來皇宮了。”
孟千重一愣，唇邊露出一絲冷淡的笑意，“他來了就好，你也不用時時念著他了。”
“端王是奴婢的未婚夫，奴婢怎麼會不念他，”薛榮華彎彎唇角，“就像是德妃記掛著皇上一樣，端王定是很想念奴婢的。”
“他在千裡之外，那可是不一定的事情。”孟千重眼神玩味地望著她。
“可奴婢覺得既是相隔千裡，只要是真心相愛的話，便不會輕易忘記彼此，”薛榮華頓了頓，想到不遠處就是東華宮，“就算是天人相隔，也是忘不了的。”
孟千重的眼神黯淡下來，“德妃叫誰在望星樓等著朕？”
“是……”薛榮華轉了轉眼珠，“是良美人。”
“這應該不是美人的主意，”孟千重摸了摸下巴，“是德妃的主意嗎，這是她想出來的？”
薛榮華含笑道：“是德妃娘娘記掛著皇上。”
孟千重垂下雙眸再在奏折上寫了幾個字，淡淡地開口道：“叫陳萬千備轎吧，德妃的心意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