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鴛鴦蝴蝶夢（二）
“他早就死了，本宮利用的人豈能活著，你還是提些有用的東西吧，”蘇如霜眯了眯眼睛，“丁大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愛上了一個小小的侍衛，怕是要氣的吐血。”
丁語嫣不以為然地笑道：“娘娘倒不用關心嬪妾，不如先關心你自己吧。”
蘇如霜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本宮怎麼了，你還沒有說你的條件，本宮沒時間也沒精力和你糾纏，咱們趁早做個了斷。”
“好一個了斷，”丁語嫣眨了眨眼睛，“那咱們就做個了斷，我說過要娘娘還我一個哥哥，但是哥哥已經被你殺死了，那你就還一條命給我吧。”她的語氣越來越冷，甚至變得凄厲起來。
蘇如霜全身都警惕了起來，“你什麼意思，你要我還你一條命，開什麼玩笑。”她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肚子，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娘娘，善惡到頭終有報，”丁語嫣吹吹手上的藥沫，“你當心吧。”她慢慢走出房門，回眸一笑說道，“娘娘小心些，待會可不會有人來幫你，不過嬪妾會踩著點過來的。”
蘇如霜顫抖的雙手捂住肚皮，她只感覺腹下一陣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慕皇後已經死了，”薛榮華咬牙切齒地說道，“皇上，我是薛榮華，你不要認錯了人。”
“你既然不是慕琅華，怎麼會和她這樣像，”孟千重深深地看著她的雙眼，“不然你怎麼知道朕與琅華經常去看星星？”
薛榮華恨得只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我經常看見你晚上抬頭看夜空，自己以為是這樣的。”
“哦，原來是你自己猜想的，”孟千重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過你也猜得很正確嗎，該不會是慕琅華的亡靈寄托在你身上了吧。”
“孟千重……”薛榮華咬住蒼白的嘴唇，“你我不要在這裡糾纏了，我不是慕琅華，我是薛榮華，要是再這樣下去，說出去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不是慕琅華也罷，”孟千重輕扯唇角，“朕只要喜歡你就行了，管你是誰。”他勾起唇角，就要親上她的臉頰。
薛榮華困在他的雙臂之間彈動不得，“孟千重，你當真是瘋了，你不知道我是秦國的王妃嗎，你膽敢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
孟千重並沒有吻下去，只是笑了笑，“你就不要拿這個做護身符了，沒過門的准王妃就算是流落在外，也是不用煩心的事情。”
薛榮華難堪地轉過臉，“你快些放開我，我可不是讓你玩弄的妃子。”
孟千重一愣，手指一松還是將她放開，薛榮華一掙脫，連忙離開了他危險的範圍。
“你別急著走，”孟千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是要看星星嗎，你過來一起看吧。”
薛榮華頓了一步，繼續往門口走。
“朕不會叫人給你開門的，你也不可能自己打得開，”孟千重冷冷地說道，“你是選擇隨朕去看星星呢，還是同朕在這裡對峙。”
薛榮華摸索了一下銅門，透過門縫看到了外面候著的侍衛，她垂眸沉思一番，還是決定走回他身邊。
“去哪看星星，”薛榮華的眼底星光閃耀，“我隨你去就是了，不必威脅我。”
孟千重揚唇一笑，有些失神地看著她白皙如玉的臉龐，“你這樣乖巧，朕很高興。”
薛榮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著臉色一直往後面走。她知道燕宜宮裡有棵大槐樹，那是她幼年時經常同孟千重爬上去數星星的地方，沒想到多年以後，她還會來到此處，又和他做同樣的事情。
她的心一下下往墜，深深吸了口涼氣，只可惜現在已經是事與願違，不如當初了。
孟千重雙眼像是兩口古井，反射著幽光追尋著消失在黑暗中的女子，然後將唇抿成一條線，慢慢跟了過去。
羅凝海看了一眼窗外星羅棋布的夜空，心想今夜皇上應該能和良美人開一個好頭，否則真是要浪費她的一番心思，和如此美好的夜晚了。
“娘娘，”一位宮女走過來，“娘娘，謹才人過來了。”
“她過來做什麼，”羅凝海打了個呵欠，兩眼惺忪地說道，“都什麼時候了，她現在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和本宮說嗎？”
“德妃娘娘！”
還沒等羅凝海召她進來，丁語嫣已經一臉驚慌失措地跑了來，顫著聲音說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如妃她出事了！”
羅凝海皺起眉頭，奇怪地看著她，“你這麼慌慌張張地做什麼，可別把侍衛引過來了，還以為鐘翠宮出了什麼事情。”
“如妃娘娘有孩子了，娘娘，她……居然有孩子了，”丁語嫣瞪大了眼睛，生怕德妃看不出她的不知世事和驚慌失措，“娘娘，如妃有了孩子，她的下面流了好多的血，該不會是孩子沒了吧！”
羅凝海激動地站了起來，她早就知道蘇如霜有孩子的事情了，可是她沒有料想到孩子居然這麼快就有了問題，她還沒有具體想過要如何借她腹中的孩子鬧事呢，“怎麼回事，她的孩子有問題，你來本宮這裡有什麼用，御醫呢，你應該去請御醫啊。”
“嬪妾去請了，可是如妃娘娘身下流了那麼多的血，嬪妾好生害怕，”丁語嫣瞪大的眼睛裡落下顆顆淚珠來，幾乎是聲嘶力竭地說道，“娘娘，嬪妾真的好害怕，一看見那樣多的血，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只知道娘娘也是生過孩子的人，應該知道如何做會比較好。”
“本宮可沒有失去過孩子。”羅凝海心煩意亂地捂住胸口，這時候薛榮華還沒有回來，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要是叫蘇如霜就此失去了孩子，那她就少了一道把柄，要是幫助蘇如霜留住了孩子，那孩子生下來她的麻煩就來了。
“算了，本宮過去看一看她，便出了什麼人命就不好了，”羅凝海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謹才人，低聲道，“你愣在這裡做什麼，不打算叫皇上過來？”
丁語嫣咬唇道：“可是皇上似乎不大喜歡如妃，更何況孩子的事情，如妃娘娘都沒有告訴過皇上，可見是皇上不想讓如妃懷孕，那嬪妾要是過去告訴了皇上，豈不是自找苦吃？”
羅凝海瞪了她一眼，“她肚子裡不管是皇上喜不喜歡的，總歸是皇上的孩子，難道我們要瞞著皇上，讓皇子自生自滅嗎。”
“那是要從良美人那裡將皇上請過來？”
“只能這樣了，雖然是打擾了皇上的雅興，但是宮中一向是以皇嗣為重，皇上哪怕是就在這心頭上，也不得不騰出時間來華陽宮了，”羅凝海懊惱地橫了一眼過去，“你還不快去。”
丁語嫣努力做出驚慌的樣子，連連點頭道：“是，嬪妾這就差人去請皇上過來。”
羅凝海垂下雙眸，淡淡地說道：“那本宮現在就過去看看如妃。”
也罷，還是讓她失去肚中的孩子，扳倒她的機會還有很多，但是一旦有了孩子，這機會的價值就不大了。
“這就是那棵老槐樹，”孟千重指了指面前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不知道在宮裡長了多少年，記得朕剛記事的時候就看到了它，母後第一次進宮的時候也看見它。”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朕所說的母後是前太後。”
薛榮華看著槐樹後透過來的月光與星光，感覺整棵大樹就此變得聖潔起來，像是一盞指路燈引導著前面的方向。
“我知道了，爬上去可以看見整個星空，就像是可以觸摸一樣。”
“嗯，”孟千重唇邊漾開一絲笑意，“朕小時候同慕皇後經常跑到這上面去數星星，比一比誰數的最清楚，結果每次都是她贏了，朕從來都是輸的。”他低頭一笑，去看她的反應，“因為朕每次數著數著就去看她的側臉了，她認真的時候特別美，讓朕都忘記數星星這回事了。”
“你也不是每次都輸吧，”薛榮華勾起唇角，“前皇後慘死東華宮，不就是你贏了。”
孟千重的笑容瞬間坍塌下來，眼底結滿一層冰霜，“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是我贏了。”
薛榮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難道不是皇上贏了嗎，你當年與如妃聯手陷害慕皇後穢亂後宮，讓她被亂箭殺死在東華宮裡，成為大齊的千古罪人，這還不是勝利？”
她不應該這樣莽撞地說出實情，但萬千思緒在心中盤桓，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許許多多的事情都要來個了結了。
“誰告訴你的，”孟千重的瞳孔黑洞洞的，啞啞地開口道，“到底是誰告訴你的，是德妃嗎，還是原本告訴德妃實情的就是你？”
“皇上無需知道是誰，只是我不願意看皇上一個人在這惆悵而已，”薛榮華微微一笑，“所以就想安慰一下皇上，叫皇上知道自己也是一位贏者，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是不是這個理呢。”
孟千重復雜地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打算通過我是如何知道此事，然後慢慢推出到底是誰告了密嗎，”薛榮華不以為然地攤開手，“那你盡可去查，看一看到底是誰的嘴巴不緊。”
“這件事只有三個人知道，”孟千重瞳孔一緊，手立刻攀上她的肩膀緊緊一箍，“你果然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朕遲早要把你的嘴巴撬開，知道你究竟心裡醞釀著什麼陰謀。”
“我心裡什麼陰謀都沒有，”薛榮華深深地看著他幾欲噴火的眸子，“不過成為勝者又如何呢，每年慕皇後祭日時，你在她牌位前流下的眼淚，不比她萬箭穿心的時候流的血少吧。”
孟千重心底一滯，狠狠地箍住她的雙肩，咬牙切齒地將她按在槐樹上，“朕當年的痛苦，你又怎會懂得。”
“皇上說的是，”薛榮華輕聲笑道，“所以我不敢對皇上當日之為多加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