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百爪撓心
紅燭的照耀下，幔帳中氤氳著溫暖的春情。
宋爾槐將錦被裹住雪白的身子，像只小貓咪一般依偎在皇上身邊，兩只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被染成桃花色的雙頰上是還沒有褪去的少女春情，
孟千重半眯起眸子，輕輕笑道：“你看著朕做什麼？”
宋爾槐咬了咬絳紅色的嘴唇，“皇上可是臣妾見過的嘴清俊的男子，所以臣妾忍不住多看幾眼，不想白來宮裡一趟。”
“白來？”孟千重慵懶地伸長了胳膊將小巧的她圈在懷中，“你來到宮裡就是為了看朕的嗎？”
宋爾槐甜甜地笑道：“臣妾在皇上出宮的時候，偷偷看過一眼，然後問母親轎子裡面坐的是誰，然後母親告訴臣妾，那是世間最好的男子，所以臣妾就暗暗告訴自己，以後一定要嫁給這世間最好的男子。”
孟千重的嘴唇微微翹起，“看來你的宏願算是實現了。”
“所以臣妾今天很高興，怎麼都睡不著，”宋爾槐眨了眨眼睛，“皇上小時候有沒有什麼宏願呢，最後實現了沒有？”
孟千重偏過臉去看她，這是一張與慕琅華太過相似的臉，他幾乎就要沉溺其中了，“朕……朕小時候的心願是成為一國之君。”
“那皇上現在就是實現了自己的願望，看來臣妾和皇上一樣都是願意為了宏願而奮鬥的人。”
孟千重輕輕嘆了口氣，其實他小時候還有個小心願，就是能與幼時比箭的女子結為夫妻，可是這並算不上是什麼心願，因為那女子也是心系於他的，只是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他們就在先皇的注視下完成了婚禮。
“皇上，”宋爾槐抿了抿唇，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選秀那日，臣妾明明遲來了那樣久，可皇上為什麼還將臣妾留下來，並且多增加了一位呢？”
孟千重深深地看著她那雙注滿春水的眼睛，微笑道：“因為朕對你很有眼緣，一眼就看中了你，覺得你一定是個很好的妃子，看來朕沒有看錯啊。”
宋爾槐驚喜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嗎，看來皇上是真的喜歡臣妾。”
“當然了，”孟千重吻了吻她的額頭，“朕要是不喜歡你，也不會讓你進宮了。”
懷中的美人情難自已，而他的心中卻是空蕩蕩的，萬眾矚目的大婚當晚，慕琅華十分大膽地掀開蓋頭，直直地望進自己的眼睛裡，不依不饒地逼問道：“為什麼是我，你為什麼會娶我為王妃呢？”
當時的他一時怔住，不過也很快地反應過來，“因為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間，就認定你是要與我成婚的人。”
然後那一身紅妝的嬌俏女子揚唇一笑，以傾倒眾生的明媚躺在床上，輕聲說道：“真好，因為我在遇見你的那一刻，就想與你一直走到白頭。”
孟千重的心漸漸苦澀起來，他說的是與她成婚，而天真活潑的她想得卻是白頭到老，這一切只是因為他除了愛情之外還要向上攀爬的野心，而她的心中卻只有想要白首的郎君。
“皇上，”宋爾槐伸出纖纖細指戳戳他的肩膀，“你在想些什麼呢，怎麼也不和臣妾說話？”
孟千重一愣，連忙笑道：“沒什麼，就是嘴裡還有點桂花的香味，回味了一下。”
宋爾槐舔了舔嘴唇，疑惑道：“這酒味有這麼濃厚嗎，怎麼臣妾沒嘗到。”
她的雙唇更加嫣紅了一些，孟千重目光一沉，又低頭吻上去，彼此纏綿了一番，只聞了淡淡的桂花香在曖昧的空氣中浮動，宋爾槐的雙頰通紅得發燙，卻大膽地環住他的脖子，不讓他的嘴唇離開。
“你……”孟千重咽了口氣，生怕自己在恍惚中念出慕琅華的名字。
“皇上，”宋爾槐拉出一小段距離，抿唇道，“望星樓的星星很美，卻不及槐樹上看到的萬分之一，以後皇上要是想看星星，那咱們就上那棵老槐樹去好不好？”
孟千重瞳孔一緊，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揪住，“你……你究竟是在說什麼？”
“啊？”宋爾槐一愣，以為他有些生氣，便匆忙解釋道，“皇上是不能爬樹的，臣妾一時大意，只顧自己享樂去了。”
孟千重的眼神黯淡下來，勾唇笑道：“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別緊張，朕現在不方便爬樹，就是在樹下聽你講星空的景致講給朕聽也是很好的。”
“真的，”宋爾槐心底的激動又重新點亮了眼睛，“那臣妾就做皇上的眼睛，卻幫皇上看盡這良辰美景。”
“好，”孟千重按下縈繞在心頭的千思萬緒，凝神看著眼前的人，“那朕以後不去望星樓了，就在燕宜宮聽你講給朕聽。”
宋爾槐湊過去在他臉邊親了幾下，嬌笑連連，“皇上，臣妾能夠進宮同皇上在一起真是三生有幸。”
她清麗明媚的眉眼後居然生出薛榮華的那張清冷的臉來，孟千重的心一寸寸往下沉，放低了聲音說道：“朕……也喜歡你。”
薛榮華以為楚縱歌再次來到齊國的時候會是開春，沒想到他在秋天的末尾就已經到了齊國皇城中，並且皇宮中的一處偏僻的宮殿落下腳來。
從德妃那裡聽到了端王進宮參見皇上的消息後，她滿臉洋溢著的笑意完全掩飾不住，被德妃隨意調侃了幾句之後，連忙趕往靠近上書房的地方，想要和楚縱歌快些見上面。
秋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吹向遠方，有幾枚發黃的樹葉落到了衣裳上，薛榮華撿起一片在手中看了幾眼，覺得那葉子上的脈絡就像是與楚縱歌之間的情緣一樣，錯落有致卻又始終糾纏在一起。
“你這是要去哪裡？”
薛榮華停住了腳步，愣愣地看向前方明黃色的身影，孟千重冰冷著一張臉，用審視的眼神睨著自己。
“看你高興的樣子，是要去見端王吧？”他啞啞地開口說道。
怎麼回事，他不應該是和楚縱歌在上書房談論事情嗎，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薛榮華皺了皺眉毛，硬著頭皮答道：“回皇上的話，奴婢是想著去見端王。”
“果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看你這激動的表情，真是掩蓋不住啊，”孟千重的語氣有些譏諷，“你別著急，端王還在裡面喝茶呢。”
薛榮華正色道：“奴婢與端王是已經訂過婚的人，急急切切的也不奇怪吧，只是與端王喝茶的皇上，怎麼會出現在此處呢，這倒是很奇怪的了。”
孟千重挑了挑眉毛，一步步走向她，“朕就知道你會急著過來，想要立即見到端王，所以就過來了，這很奇怪嗎。”
薛榮華咬唇道：“原來你是故意來這路上堵我的。”
“說的是，”孟千重含笑道，“這個堵字用的極妙，朕就是過來堵你的。”
薛榮華瞪了他一眼，埋怨道：“皇上來堵奴婢有什麼用，奴婢對於皇上的政務可沒有半分作用，皇上還是把時間花在端王身上，了解一下秦國近來的國況如何為好。”
“秦國那些事不就是皇上又有了幾位新妃嗎，然後又多了幾個皇子公主而已，”孟千重露出一絲壞笑，歪著頭看她，“怎麼比得上你有意思，嗯？”
薛榮華臉色一白，對著他話語中的曖昧皺緊眉頭，“皇上，這恐怕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是端王的准王妃，而端王正在上書房等著皇上呢，你也要顧一下兩國情誼為好。”
“又是這招，”孟千重的深沉的眼眸中多了幾分著迷，“你的端王現在恐怕已經離開了上書房，往自己宮殿裡玩去了，朕要他別太拘束，隨便走走放松一下。”
他這是擺明了不讓他們相見，薛榮華眼看他高大的身影就要將她包圍起來，一個箭步想要衝他的轄制範圍，卻被他狠狠制住直接拖進了他的懷中。
“你放開我，孟千重你給我清醒一些，我不是慕琅華更不是你的什麼妃子，”薛榮華咬牙切齒地掙扎著，“你這樣的舉動與街上的地痞流氓有什麼區別。”
孟千重試探著她的力氣，也漸漸吃力起來，在她耳邊輕聲道：“到底是能夠打敗林將軍的女人，還是有幾分厲害的，不過你這力度倒有些像……”他扣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翻轉過來朝向自己，“像慕琅華啊。”
“我不是慕琅華，我是薛榮華，”薛榮華一個手刀劈在他的肩膀上，“一國之君就應該有一個樣子，在這裡與他國王爺的未婚妻糾纏，怕是難以擔此重任。”
孟千重不怒反笑，“你倒是關心起朕的政務來了，難道你想當皇後？”
“要當也是楚縱歌的皇後，”薛榮華將他推離開一段距離，沉聲道，“良美人不是和慕皇後長得很像嗎，你要是想她的應該去燕宜宮。”
“形似神不似有什麼用，”孟千重一怔，“你怎麼知道她和慕琅華長得像？”
薛榮華立刻退開幾步，咬牙道：“這是德妃告訴我的，我並不知道。”
“哦，”孟千重唇邊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覺不覺得燕宜宮的槐樹像是望星樓一樣。”
“這……”薛榮華一怔，不知道他葫蘆中賣的是什麼藥。
“朕從前有個孩子，名字是孟星樓，是與慕皇後生下的，與慕皇後長得很像，”孟千重好整似暇地望著她，“他的名字就是根據槐樹來的，你知道為什麼不是根據望星樓來的嗎？”
因為孟星樓出生的時候還沒有望星樓，而望星樓是為了慶賀大皇子誕生而建起來的。薛榮華無可奈何地嘆息道：“皇上，我應該去找端王了，他找不到我，會很失望的。”
“你不必失望，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