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往事難追
孟千重狠狠制住她的雙臂，閉上眼睛傾面而下，薛榮華睜大了雙眼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龐，在惶恐與震怒下喊道：“楚縱歌……”
孟千重一愣，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你這是在激怒我嗎？”
“孟千重，你答應過我的，你作為君主怎麼能夠食言，”薛榮華死死地咬住嘴唇，“你不是說就算我是慕琅華，你也會放過我嗎。”
孟千重扳起她的下巴，用手指摩挲著她蒼白的唇瓣，“那是我作為皇上，作為一個君主是會放過你的，可是我畢竟是你從前的丈夫……”
“你好意思，你忘記你陷害我穢亂後宮，你忘記你讓我萬箭穿心而死的事情了嗎，”薛榮華咬碎了一口銀牙，眼中充滿恨意，“你縱然是位頗有顧慮的君王，可也是害我而死的凶手。”
孟千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深深地看著她，“那你這番來到齊國，是為了報仇嗎？”
薛榮華咬唇沉默了半晌，將目光投向了別處，“我的確是來復仇的，告訴你也無妨。”
孟千重冷哼一聲，“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
薛榮華橫了他一眼，無所畏懼地看向他，“我們現在的局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給我一個痛快就好。”
話音剛落，孟千重的吻如同暴風驟雨般襲來，咬得她唇上幾乎出血，她伸手擋住他的胸膛，卻是怎麼也擋不住他的強勢攻擊，只得反咬住他的舌頭，讓他吃痛的松開自己。
“你真是……”孟千重擦了擦唇邊的血珠，歪著頭壞笑道，“你別傷著自己了，要是叫端王看見了，你們的婚約就走不下去了。”
薛榮華只感覺骨頭松松軟軟地使不出力氣，她頭昏腦漲地往後退了幾步，險些一下栽倒在案台上，“你是不是在香火裡面弄了什麼東西？”
孟千重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可沒有放什麼東西，你本來武功就不如我，自己支撐不住了。”
“孟千重……”薛榮華借用著頭腦中最後一絲清醒，“你不要這樣……”
孟千重結滿老繭的手掌慢慢摸上她蓮藕般白皙的手臂，啞著嗓子說：“我還沒有怎樣你，你著急什麼。”
“孟千重，要是楚縱歌過來了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薛榮華咬牙道，“他一定會殺了你，那倒不用我來復仇了。”
孟千重從喉嚨裡發出模糊的笑聲，吻了吻她的側臉，“你不要一口一個楚縱歌，等他真的過來了，你會是誰的人還不一定呢。”
薛榮華抬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扯下鋪在案台上的絨布，那牌位一下掉到地上發出陣陣響動。
孟千重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慍怒，好整似暇地將她橫抱起來，“算了，那是你自己的牌位，你愛丟就丟吧，反正你已經回到東華宮了，算是物歸原主。”
薛榮華在他懷中掙扎了幾下，最終抵抗不住藥物的壓制，手臂癱軟下去，整個人像是跌入了湖泊般喪失了所有的力氣。
看著懷中美人靜謐的睡顏，孟千重唇邊揚起一絲心滿意足的笑意，他等著一天等了許多年了，曾經無數次對著蒼天許願她終有一日能夠回來，沒想到蒼天竟然實現了他的心願，讓他再次擁有夢中的愛人。
還沒等他走到宮門，原本鎖住的門被強大的力道踢開，楚縱歌一聲傷痕地出現在門口，逆光的臉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得到他富含磁性的聲音，“皇上……不知皇上抱著我的女人，抱著秦國的端王妃，是什麼意思？”
孟千重猛地停住腳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怎麼會在這裡，這可是宮闈禁地，不許任何人闖入的。”
楚縱歌勾唇一笑，眼睛直直地盯住他懷中的人，“要是皇上想要奪人妻子，秦國要進入的就不止是東華宮了。”
孟千重危險地眯起眼睛，“你竟然敢威脅朕。”
“皇上，”楚縱歌站定毫無畏懼地看向他，“我不敢威脅皇上，但是有人膽敢動我的妻子，那麼就算他是九天上的神仙，我也要將他拽住沉入海底。”
孟千重面露狠色，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你應該知道她是誰了吧，她是慕琅華，是齊國的皇後，你算是什麼。”
“慕琅華是她的前世，一個被明君滅族，為枕邊人萬箭穿心而死的可憐女子，”楚縱歌眼眸中醞釀風暴，一字一頓地說道，“而她此時是薛榮華，是秦國端王的王妃。”
孟千重被他逼視得後退一步，楚縱歌立刻向前邁進一步，將薛榮華從他手中搶過，小心地護在懷中，又冷冷地看向他。
這端王的武功似乎比他還厲害，不然也擋不住宮外包圍的三百禁軍。孟千重見懷中已空，只好悻悻地收住手，冷笑道：“你無法護住她一世的，朕絕對不會放手。”
楚縱歌微微一笑，當著他的面吻上懷中人的雙唇，再抬眸堅毅地看向他，“皇上，你不要低估秦國人的毅力，他們對自己的妻子非常看重，是會不惜生命來保護的。”
孟千重心底一滯，面色陰沉地走出寶殿。
案台上的香火還在燃燒，楚縱歌看了一眼地上的牌位，嗅出這香火中的迷藥味，怪不得薛榮華一下就暈倒過去了，幸好他來的及時，沒有讓孟千重得逞。
“榮華，”楚縱歌摸摸她冰冷的側臉，“你沒事吧？”
薛榮華雖然動彈不得，但也能聽清他們剛才說的話，眼角落下幾滴眼淚來，“幸好你過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楚縱歌滿眼都是愛憐，輕聲笑道：“我就怕我來得晚了，讓那奸人得手，好在你還沒事。”
薛榮華不忍和他說起孟千重剛才做過的事情，只好閉上眼睛低聲道：“快帶我離開這裡，快點帶我離開東華宮。”
楚縱歌用鼻尖蹭蹭她的臉頰，連聲安慰道：“你不要著急，我現在就走。”
薛榮華含著淚水，不敢讓自己哭出來。
薛榮華在夢中似乎看到了一片湛藍色的天空，她想要伸出手去觸碰一下那些軟綿綿的雲朵，卻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咳嗽聲，她緩緩睜開眼睛，見到了坐在床邊的羅凝海。
“德妃……”薛榮華突然清醒過來，掙扎著坐起來，“德妃娘娘，你怎麼在這裡？”
羅凝海一臉淡漠地轉過臉來，眼底結滿了一層冰霜，“這是本宮的鐘翠宮，你總算是醒過來了，端王剛剛離開。”
薛榮華為難地看了她一眼，低頭說道：“奴婢多謝娘娘。”
“你一連睡了三天，看來寶殿的迷香真的很重啊，”羅凝海冷冷一笑，“皇上為了你還真是下足了功夫。”
薛榮華有些遲疑地說道：“這不是奴婢的錯，是皇上他想的太多。”
“你可是慕琅華，他如何能不想得多，”羅凝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到底還想要瞞我到幾時，慕琅華。”
薛榮華驀然睜大了眼睛，怔怔道：“你全部都知道了，是孟千重告訴你的？”
羅凝海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冷笑道：“還用他告訴本宮，你被端王從東華宮抱進鐘翠宮，本宮就什麼都知道了。”
“這是我的錯，”薛榮華垂下雙眸，心底泛起酸澀，“我不應該瞞住你，應該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羅凝海面色冷漠地站起身，“你告訴本宮也沒用，本宮也無法為你報仇，還徒增煩惱，索性不告訴本宮倒是個正確的選擇。”
薛榮華沉默著看向她冰冷的側臉，露出一絲苦笑，“這件事上總是我對不起你，也不奢求你的原諒了。”
“桌上是有助於身體的藥，你每天吃下三顆就好，孟千重的迷香下得太重了，幸好端王趕來及時，不然本宮又多了一個要對付的人，”羅凝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好好休息，謹才人過來了，本宮要出去見她，事情以後再說吧。”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她，便直截了當地離開了寢殿。
薛榮華默默地咽了一口氣，德妃肯定是生氣了，她圍繞著慕琅華做了許多事情，卻沒有料到她就是慕琅華，得知真相後一定覺得是自己背叛了她吧。
她起身取下台上的藥瓶，吞下一顆藥丸，看到窗外的謹才人神清氣爽地走進鐘翠宮裡。
謹才人這是怎麼了，她一向是很害怕德妃的，如果德妃不叫她過來的話，她只絕對會窩在自己的寢宮裡，不再靠近鐘翠宮半步的，怎麼今天主動過來了，還一臉愉悅的表情。
薛榮華蹙緊眉頭，不知道孟千重有沒有告訴蘇如霜，自己就是慕琅華的真相，如果蘇如霜知道的話，華陽宮肯定會生大變，謹才人這番過來的目的就是如此了。
她深深地看向謹才人的身影，幾乎要踏進正殿的身影突然轉過來，一眼就看到了窗後的自己。
她驀然一驚，卻無法躲閃只好兩人對視著，謹才人看了她一會，露出奇怪的表情，又轉過頭去了。
看來東華宮的事情沒有傳到華陽宮去，薛榮華高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不然謹才人不會看了自己一眼就轉頭的，只要蘇如霜還不知道就好。
晚風吹動著竹林，傳來沙沙作響的聲音，其間似乎還夾雜著烏鴉的啼叫聲。燃燒著的紅燭上香煙裊裊，沈綠袖雙手合十，滿臉虔誠地跪坐在地上，似乎在祈禱著什麼。
一陣風吹過窗戶，將燃燒的燭火吹滅，一縷煙飄散在空中，沈綠袖睜開雙眼，唇邊露出淡淡的笑意，“你怎麼過來了？”
楚縱歌手中的長劍在黑暗中發著寒冷的幽光，他的眼眸因為恨意變得更冷，勾唇說道：“我怎麼就不能過來了，游妃不是很歡迎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