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杜鵑啼血
“你好狠毒的心……”蘇如霜的臉色就像是病了大半輩子那樣慘白無光，仿佛下一秒就會像凋落的花瓣一樣歸於塵土，“你居然為了害我，不惜犧牲良嬪的孩子……”
羅凝海一臉的雲淡風輕，危險地眯起眸子，“這樣的小手段在如妃的眼裡，恐怕也是算不上是什麼的，娘娘以前折磨人的手段可比我多得多。”
蘇如霜深深地倒抽一口涼氣，“良嬪她……”
“我的功夫都是哥哥教出來的，那樣用力的一推，良嬪的孩子根本沒有活路，你還是不要心存幻想了，良嬪絕對保不住孩子，”羅凝海舒展眉頭，“你倒不如想想如何應付皇上，他十分看重良嬪腹中的孩子，你當年害死了慕琅華和孟星樓，今日又害死了良嬪的孩子，皇上恐怕是要把你撕碎。”
“你明明就是你做的，我為什麼要充當這個罪人的角色，”蘇如霜咬碎了一口銀牙，“我要告訴良嬪是你推得我，我要告訴皇上你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會不得好死的。”
“要是終有一日不得好死，也是娘娘打頭陣，我作為後輩只管跟在娘娘身後就是，”羅凝海衝她詭異地笑了笑，“看來娘娘還有力氣掙扎，不如就同我賭一賭，看皇上和良嬪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蘇如霜的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痕，她眼圈一紅幾乎要跪到在地上，“毒婦……”
“我對你很是清楚，也不必做自我介紹了，”羅凝海揚起唇角，“血債血償，你在傷害別的時候可有想過自己也有墮入深淵的那一天，良嬪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可是遠勝於你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皇上還警告過你離良嬪遠一點吧。”
“你都已經這樣了，還要對我進行言語上的折辱嗎？”
“這算得上什麼，我要的最終結果是你死，”羅凝海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再說我哪裡折辱你了，你跟著皇上這麼多年，倒不如慕琅華的一個替身，當真是悲哀。”
蘇如霜的眼神黯淡下來，啞啞地說道：“可是我真是愛他啊，我是真的心裡有他。”
“不必在我面前談你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情愛愛了，要是你不是那麼愛他，恐怕也沒有今天這樣的愚蠢可笑，”羅凝海譏諷地掃了她一眼，“只有最愚蠢的女人才是為愛情而活的。”
蘇如霜雙眼失神，“那你愛不愛他呢……”
“我自然也是愛他的，不然我也不會進到宮裡來，”羅凝海慢慢頷首，盯住她空洞的雙眼，一字一句都閃著寒光，“不過我愛的是他這個皇帝身份後的權勢與榮耀，比你可要聰明多了。”
御醫滿頭冷汗地從幔帳中出來，沉聲說道：“微臣無能，沒能為良嬪保住腹中的龍胎。”
蘇如霜再也經受不住，一下子跪到在地上。
羅凝海微微一笑，“如妃，皇上馬上就要過來了，你自求多福吧。”
孟千重感覺頭昏昏沉沉的，耀眼的陽光要將他的眼睛刺穿，下了轎子的時候幾乎要站不住，在陳萬千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往華陽宮正殿走。
羅凝海已經哭紅了雙眼，在他面前跪下恕罪道：“是臣妾沒有照顧好良嬪，望皇上責罰臣妾，臣妾願意代良嬪腹中的孩子去死。”
孟千重心煩意亂地揉揉眉心，“良嬪的孩子沒有保住嗎？”
羅凝海的眼角落下一行清淚，“沒有……那是個已經成形的男胎……”
“她……”孟千重咬住了嘴唇，面露狠色道，“那罪婦在哪裡？”
羅凝海顫抖著手指指向幔帳，那裡面是沉沉睡過去的良嬪，和垂下頭跪在床邊的如妃。
孟千重大手一揮將幔帳連撕帶扯地扔向一旁，咬牙切齒道：“你給朕抬起頭來，不要在這裡裝聾作啞。”
蘇如霜的心砰砰地跳個不停，她的身子輕輕發顫，抬起一雙布滿血絲的眸子，和滿是血珠的嘴唇，“皇上……”
孟千重的眼底結上了冰霜，他抬起手來猶如一陣疾風驟雨扇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她幾乎要承受不住像是秋日下凋零的花朵一樣急速老去，跪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不能抬頭，只能發顫。
羅凝海也被這響亮的耳光驚到，不過她迅速地鎮定下來，心中只剩下大仇初報的痛快。
蘇如霜回過頭來，蒼白的臉頰高高紅腫起來，唇角滲出血絲，她通紅的眼眶中都是淚水，卻還是露出一絲悲涼的笑意，“打得好，你什麼都不問就上來打我……”
孟千重內心中升騰起一團怒火，“朕還要問你什麼，除了你這個毒婦，誰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你竟然敢傷害朕的女人，竟然敢傷害朕的孩子。”
蘇如霜的眼淚像是珠子一樣砸下來，“你的女人，這良嬪不過就是慕琅華的替身罷了，你竟然如此疼愛她，什麼都不問清楚，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她好歹還是與琅華長得相像，而你又是什麼東西，”孟千重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感情，“貴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凝海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草稿，“臣妾看今天天氣不錯，便同良嬪出門曬太陽，沒想到路上遇見了如妃，臣妾想著相遇是緣，就帶著良嬪和如妃一塊走走，沒想到如妃竟然出手將良嬪推下台階，是臣妾沒有看好……”
“不是你的錯，你不用替她瞞著，”孟千重彎彎唇角說道，“是朕的錯才對，朕不應該放任一個毒婦在宮中，讓她禍害到無辜的妃嬪。”
“皇上……”
“陳萬千，宣旨下去，將蘇如霜貶為庶人，關到華陽宮去，等朕過去審判。”
蘇如霜淡淡地掃了貴妃一眼，連連冷笑道：“我在貴妃降為妃位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你遲早要將我貶為庶人，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你果然是最看重慕琅華的。”
“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孟千重揚揚手，面無表情地說道，“將蘇如霜帶下去，以免良嬪看到了她心中不痛快。”
“孟千重……”蘇如霜的聲音已經哭得嘶啞，“如果我說我沒有良嬪，你會相信我嗎？”
羅凝海一怔，目光復雜地落到她的臉上，正准備著應對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無論你說什麼，朕都不會相信你，你這個心狠手辣的人，不值得朕來相信，”孟千重闔上雙眼，已是痛苦萬分，“陳萬千快帶她下去，朕實在不想和她說話了。”
陳萬千兩只有力的手像是鉗子一樣抓住她，低沉著聲音說道：“蘇如霜，你還是快起來吧。”
蘇如霜哭得眼睛發疼，隨意地抹了兩把淚水後，一臉波瀾不驚地站起來，冷冷地揮開他的桎梏，“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操心。”
羅凝海回到鐘翠宮的時候神清氣爽，這樣的一個小妙招，打得蘇如霜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已經成為庶人的她，恐怕是沒有機會東山再起了，手刃她的那一天即將到來。
“你回來了，”薛榮華在門邊露出半張臉，“怎麼樣，華陽宮的戲碼唱的精不精彩，孟千重看到自己孩子的屍體，恐怕連殺了蘇如霜的心都有了吧。”
羅凝海臉上有片刻呆滯，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沒有殺了蘇如霜，就是給了她一記耳光，然後將她貶為了庶人，留在華陽宮中等候他審問。”
“那良嬪呢，她怎麼樣？”
羅凝海無所謂地攤開手，“她如何與本宮有什麼關系，不過就是身子虛弱，昏睡了過去，叫人搬到燕宜宮去養身子了，聽孟千重的意思似乎是要升她為良妃。”
薛榮華難以置信地望著她，“你這樣親手殺害了別人的孩子，竟然一點懊悔都沒有，我們這是在用別人的屍體為復仇鋪路，可她們是無辜的。”
羅凝海的臉色陰沉下來，擠出一絲冷笑道：“你倒是頭一個菩薩心腸的，本宮幫你壓制住蘇如霜，只等你前去給她致命一擊了，你可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以為蘇如霜是那麼好解決的，照你這不溫不火的樣子，不知要在齊國皇宮待到何時。”
“那也比害的良嬪小產要好，”薛榮華蹙緊眉頭，實在難以理解她的手段，“你也是有孩子的人，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本宮孩子的丈夫是孟千重，而你未來孩子的丈夫是楚縱歌吧，”羅凝海眼眸中寒光四濺，“楚縱歌只會是你一個人的丈夫，也只會是你孩子的父親，可本宮不一樣，本宮要與整個後宮為敵，這不是本宮的錯，你要怪不如去怪孟千重。”
薛榮華仿佛就要被她眼中灼灼的恨意燙傷，卻在她偏執的觀點下不知如何回擊，她和良嬪還有蘇如霜，還有前世的慕琅華，不過都是後宮的犧牲品而已，那孟千重又會是誰的犧牲品呢。
“你與其在這和本宮糾結這些倫理道德，不如做親手了結蘇如霜的人，”羅凝海冷哼一聲，“都到了這個份上，就不要做菩薩了，你不去的話她又怎麼能知道你當年所受的痛苦。”
薛榮華偏過臉，眼神黯淡無光，“我知道了……你確實厲害，比當年的慕琅華厲害多了，孟千重只讓你當貴妃是他沒有眼光，你應該是母儀天下的皇後的。”
羅凝海揚起唇角沉聲道：“本宮對這些虛名毫無興趣，既然他心中只有慕琅華，那本宮又何必湊上去當一個替身呢，這樣的人已經有了我就不必了，當貴妃也好當皇後也好，終究是太後最為舒服。”
薛榮華強硬擠出一絲笑意，“那我就先祝福你好了，孟博奕是個乖巧的孩子，一定能在你的養育下成為一代明君的。”
羅凝海抿抿唇，沒有再接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