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情落九塵（二）
孫佩玖下意識地捂緊了胸口，裡面的心砰砰地跳個不停，這樣一樁大事還真被她蒙中了，原來皇後真是因為愛上了端王，所以才不想讓他和准王妃好過，還利用同樣喜歡端王的她來完成計劃。
楚縱歌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你過來，我和你在私下說話。”
孫佩玖眼睛一亮，不禁露出欣喜的笑意，立刻就跟著他過去了。
兩人甩開了所有的下人，來到了一條街道的幽暗處，城外的一角燈光正好打在腳下，楚縱歌的眼神深深的，落在她的臉上，“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覺得皇後不是那樣好心的人，而且她與准王妃一向交好，怎麼好端端的兩人就分道揚鑣了，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孫佩玖瞳孔一緊，“這兩個人都愛上了同一位男子。”
薛榮華一揭開帽子，長長的街道上猶如被一把火點亮，掩蓋在重重疊疊的燈光人影中，潮水一般的人湧入城中，都爭相觀看這一場盛世燈會，她的臉上都是燈籠的倒影，像是一塊精致的胎記。
墜兒幽幽地說道：“雖然奴婢把小姐帶出來了，可是小姐還是要注意一些，要是被熟人看見了告訴端王，他可是要打斷奴婢的腿。”
“我真的很感謝你能夠帶我來這次燈會，”薛榮華把手舉過頭頂向她道謝，又故意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男裝，“不過我現在可是公子，你不許叫我小姐，很容易被人看出來了。”
墜兒不樂意地嘟起嘴，“小姐若是知道容易被看出來，就應該好好聽奴婢的話，呆在王府中養病，不要出來看燈會了。”
“是公子是公子，”薛榮華像個不知世事的小孩子，探出頭來看著外面的新奇世界，“快點走，我們去那條街道上猜燈謎。”
“什麼燈謎啊，”見她跑得像兔子那樣快，墜兒趕緊跟了上去，“小……公子，你可要小心些，不要又摔倒了。”
薛榮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哪裡有那麼容易摔跤的，你可不要詛咒我啊。”
墜兒簡直哭笑不得，“公子可要小心些，這正是夫人從皇宮回來的時候，可不要被夫人逮個正著啊，不然奴才可就要被打斷腿了。”
薛榮華被她逗得撲哧一笑，“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夫人打你的。”
楚呈勛輕輕在空中呵了一口熱氣，那團白霧凝成一團又慢慢消散開來，他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看著面前湧動的人流，和被燈火淹沒的街道。
“王爺沒有邀到准王妃出來，是不是心裡特別不高興啊，”西羽捂嘴偷笑道，“要不要奴才偷偷跑回府中，將准王妃帶出來呢？”
楚呈勛曲起指關節在他頭上敲了幾下，“你要是有這個閑情逸致，不如幫我看一看燈謎，有沒有有意思的燈謎可以猜，你這功夫還比不上端王，他此時正是回府的時候，要是被他抓個正著，你被打個半死，我也不會求情的。”
西羽不滿地嘟嘴說道：“王爺怎麼這樣不相信奴才，奴才的功夫帶個人出來還是沒有問題的。”
“你要是帶出來的人是個下人，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不過那准王妃在端王心中可是明珠一般珍貴的人，你要是偷走了她，端王就算是把整個京都翻過來，都要找到你。”
西羽彎彎唇角道：“那王爺既然知道那是端王心尖上的人，又怎麼看上了人家心中的明珠呢，要是被端王知道了，他就算是要把王爺扔到渡河裡去，奴才也是沒有辦法攔住的。”
楚呈勛又敲了幾下他的額頭，輕聲笑道：“越發沒有規矩了，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喜歡上別人的准王妃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事情。”
“不過端王怎麼管准王妃管得這樣嚴，准王妃現在是連半點自由都沒有了，就跟種在花園中的柳樹一樣，只能被端王一個人看，”西羽搖了搖頭，“准王妃那樣的性子肯定是忍受不了的。”
“所以他們的矛盾就慢慢出現了，端王喜歡上一個不一般的女子，卻想通過婚姻的方式讓這個女子過上一般女子應該過的生活，而喜歡自由的准王妃愛上了皇室皇子，卻又無法乖巧地像奴僕那樣，”楚呈勛唇角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我看他們的婚事只怕是很難過來了。”
西羽有些興奮道：“那王爺豈不是有機可乘了？”
“胡說八道，我是堂堂正正的君子，不會做這些小人之事，”楚呈勛垂下雙眸，“我還是希望她能夠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不要為世俗羈絆。”
西羽的目光在幾個練成一排的燈籠上打轉，他看了一個又一個，覺得這燈籠的主人還真是沒有什麼文化，連燈謎都制作得這樣無趣，他一眼就可以看出謎底是什麼。
“唉，”西羽看到遠方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推了推他，“王爺，你看那位公子怎麼那樣眼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楚呈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瞬間就明白了那兩個湊在一起的頭是誰，他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慢慢走過去，在她們的身邊輕聲笑道：“薛公子，這廂有禮了。”
薛榮華正專心致志地與墜兒研究燈謎，突然聽見背後響了一聲，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才沒出門走幾步，就已經被別人看穿了身份，今天晚上真是白來了，她慌張地躲到一邊，等看清了來者何人的時候，才稍稍放下了心。
“薛公子這是不乖啊，府中明明吩咐過不許公子出門游玩的，”楚呈勛玩味地衝她眨了眨眼睛，“要是被別人看到，府中有人又會怪罪的。”
薛榮華看既然是他，也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那楚公子就帶上我一起玩玩吧，到時候回了腹中，也有人和我一起受罰，便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了。”
楚呈勛又是心急又是無奈地嘆了幾口氣，“為了薛家的最後一根獨苗，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帶上薛公子吧，不過等府中有人找過來的時候，一定要逃得遠遠的才好。”
西羽在旁邊小聲提醒道：“准王妃出來的時候，端王都還沒有回來嗎？”
“他還沒有呢，”薛榮華毫不在意地扯住他的袖子，“你可別盼著他回來了，我在府中等了他好久，覺得他今晚應該是在皇宮中住下了，我們也不用在意他，他不回來也好，我們樂得清靜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楚呈勛看向她的眼中滿是寵溺，“那就趁著你家夫君不在的時候，帶你開一開葷吧，回去了之後還是要乖一點，要是被他發現就慘了。”
孫佩玖細細說完心中所想之後，楚縱歌的眼底結滿了冰霜，似乎是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她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是不是回憶起來了什麼？”
楚縱歌斜斜地睨了她一眼，“什麼都沒有，你明白了皇後的意思，也知道了自己只不過是她的傀儡而已。”
“我應該早就知道的，省的被她玩弄於鼓掌之中這樣久，真是氣死我了，”孫佩玖惱怒地咬住下唇，“不過端王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意吧？”
“還是准王妃說給我聽，我才反應過來的，”楚縱歌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我是皇子，她是皇後，我們之前什麼都不可能發生，之後更是如此，她不過是在痴人說夢而已。”
“你說皇上知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居然惦記著自己的孩子？”
楚縱歌瞪了一眼，“皇上要是知道了，這裡還有她的活路嗎，她不過是在我們與皇上面前完全是兩副不同的嘴臉罷了。”
“可是這樣下去皇上遲早會知道的。”
楚縱歌別有深意地說道：“你要是執意嫁到王府中，皇上指不定一下就明白過來，叫你和皇後都認罪也不為過。”
孫佩玖一驚，慌張地看向他，“我是無辜的，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明明是她在利用我。”
“你自己無不無辜你自己心中最清楚，我也不想與你多說廢話，”楚縱歌皺了皺眉頭，“你要是有這個時間的，倒不如快速與她撇清關系，以免夜長夢多被拖下去了也不知道。”
孫佩玖看了他半晌，已經清楚了他的意思，“端王是叫我不要嫁進端王府嗎？”
“你以為我還會有別的意見？”
“可是我是真心愛端王的，我是願意嫁給端王做妾，與皇後心中的計謀是沒有關系的。”
楚縱歌看著她扭曲的面部，沒有任何想聽的意思，“我管你知不知道皇後的計謀，你嫁進端王府是不可能的了，准王妃和我都容不下你，要是你再執意如此，就不要怪我無情了。”
孫佩玖的心像是被針扎那樣痛，咬碎了一口銀牙說道：“難道你就這樣容不下我嗎？”
“我壓根就不喜歡你，我的心中只有准王妃，”楚縱歌轉過頭去，不再看她，“你既然已經清楚了自己是被皇後利用的，就快些收手吧，我沒有什麼耐心和你糾纏下去了。”
孫佩玖一急，“那我就不能在你和皇後之間做一個中間人嗎，我可以充當你的眼線，將皇後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你，你說好不好？”
“不好，我只需要你離我和准王妃遠一些，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就是，”楚縱歌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現在要回府了，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京都的好男兒多得是，你有很大的選擇余地，不要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
孫佩玖的嘴上下合開了幾下，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只能看著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