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臨機應變
燈籠裡的光打在薛榮華的側臉上，她卷翹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道陰影，楚呈勛看向她的眼眸越發深邃起來，那燈罩上亦是美人的畫像，卻比不上她的一半美好。
西羽看著主子繾綣的眼神，連忙在他身後扯了扯他衣角，低聲道：“王爺，你也該小心些了，萬一被准王妃看出來，就無法收場了。”
楚呈勛也覺得自己的眼神過於露骨，便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對他回應道：“我是自有分寸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奴才能不操心嗎，這准王妃可是違背了端王的意思，私自出來的，要是被端王知道了，還讓他知道了我們在一起看燈會，那回府之後可要如何是好。”
“你擔心這樣多做什麼，你看那准王妃幾時像你這樣害怕了，”楚呈勛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放心，准王妃是個冰雪聰明的人，她要是能夠出來看燈會，就不怕端王會知道，你說端王能知道嗎。”
西羽還想再說些什麼，被他擺了擺手擋住，也只好作罷兩眼掃著街道兩邊，警惕著會不會遇見端王府出來的家丁。
“薛公子可是看中了什麼有意思的燈謎，”楚呈勛微微一笑，“可否說給我聽聽，也是取個樂子。”
薛榮華的眼神從打轉的燈籠中轉移，對他抿唇笑道：“都是些極其簡單的玩意，我小時候就同父親猜過許多，這只不過是我們玩的剩下的，也沒什麼意思，要叫你失望了。”
“沒什麼好失望的，猜燈謎無非就是助興而已，”楚呈勛好整似暇地盯住她，“我前些日子出來玩的時候，在附近的一家店鋪吃到了餛飩，那東西可要比皇宮的御膳好吃，帶著人間煙火的味道，薛公子要是有時間的話，不如和我一起去嘗嘗。”
墜兒一愣，趕緊提醒道：“小姐，王爺馬上要回來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府吧，要是王爺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小姐，那奴婢就要被端王打了。”
薛榮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放心，這麼緊張做什麼，萬事有我在呢，要是我不准他也不敢打你。”
西羽也提醒著自家的主子，“王爺，我們要送准王妃回去了，奴才約莫著時辰，也該是端王回府的時候了，你也知道端王的脾氣，要是沒有見著准王妃，想到我們身上來可就不好收場了。”
楚呈勛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那麼想回去的話，不如自己想回去吧，也算是可以應付他一陣，我和准王妃吃完餛飩再回來。”
西羽倒抽了一口涼氣，“王爺，這可真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啊，端王好不容易相信了我們，可別惹出什麼岔子來了。”
楚呈勛並不想搭理他，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她，“薛小姐，我們去那裡吃餛飩應該用不了多長的時間，應該能夠趕在端王之前回來，況且你出來的時候端王還沒有到府中，興許是留在了皇宮中過夜也說不定，你要是不擔心的話，那我們就過去吃，你要是擔心的話，我就送你回去好了。”
“我有什麼可擔心的，不過就是吃個餛飩的事情，”薛榮華笑眯眯地說道，“我也是好久都沒有吃過餛飩了，這元宵節燈火上的日子，又不想去吃元宵，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楚呈勛心中一動，眼底亮晶晶的，往身後一擺手，“那就請吧。”
楚縱歌回到府中的時候看見准王妃的所在的西閣中的燈火都已經熄滅了，看上去一片黑漆漆的，便問道：“今天准王妃這麼早就歇下了嗎，以前也沒有這樣早的。”
“奴才也奇怪呢，”管家回答道，“不過准王妃確實睡下了。”
“墜兒呢？”楚縱歌回憶起剛才回來時一路的燈火，覺得事態有些不對勁，“我進來的時候也沒有看見墜兒，下人是不能夠這樣早就歇下吧。”
管家轉了轉眼珠，納悶道：“奴才也沒有看見過墜兒，以為她今晚上出去看燈會了。”
楚縱歌的眼神一黯，冷哼一聲，“她原本是應該陪在小姐身邊的，怎麼會出去看燈會，你給我點一盞燈，我要上西閣去看准王妃。”
一團燈影點亮了幽暗的樓閣，楚縱歌已經放輕了腳步，卻還是踏得樓梯咯吱咯吱得響，他以前從來都沒有留意過這樓閣居然有些老舊了，一晃重生了這麼多年，日子過得像流水一般悄無聲息。
楚縱歌先附耳在門上聽著裡面的動靜，卻是什麼都沒有聽到，只有晚風在樓閣旁的樹林間回響的聲音，他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打開門的時候，明亮的燈光已經照到了房間裡，床上的被窩鼓鼓囊囊的，她似乎是睡下了。
楚縱歌眯起眸子，淡淡地問了一句，“薛榮華，你今晚怎麼這樣早就睡下了？”
被窩裡沒有任何的動靜，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楚縱歌走過去一把掀開被子，發現裡面不是塞的枕頭，而是橫睡著的一個人。
“怎麼？”薛榮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兩眼迷蒙地從被窩中抬起頭，“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等了你好久，等不及就睡下了。”
楚縱歌趕緊把被子給她捂好，柔聲說道：“你怎麼這樣早就睡下了，我還以為你沒在被窩裡呢。”
薛榮華慵懶地窩進他的懷抱中，“我不在被窩裡還能夠在哪裡，你不是不允許我出去看燈會嗎，那我就只好早點入睡了，省的在這裡沒什麼事情可做。”
“等我忙完了皇上的事情，馬上就帶你去看，你想去哪裡玩我就帶你去，”楚縱歌有些愧疚地摸了摸她的頭，“都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以後也會早點回來的。”
薛榮華對他嫣然一笑，“你工作忙我也是知道的，今晚這麼晚才回來，我以為你在皇宮住下了呢。”
“沒有，我回來的時候遇見了孫佩玖，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楚縱歌輕聲笑道，“孫佩玖知道了皇後是在利用她來破壞我們之間的關系，答應過我不會再想要嫁入端王府了。”
“她知道了？”薛榮華皺起眉頭，“那她就是來告訴你，皇後是要破壞我們的嗎？”
楚縱歌沒怎麼聽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皇後的確是來破壞我們的，不過孫佩玖這一枚棋子可算是失效了，她要是還想使壞，只能考慮利用別人了。”
薛榮華的眼神黯淡下來，“孫佩玖沒什麼腦子，要是應付她我還覺得容易，不過皇後要是找到了別人，說不定我就抵抗不住了。”
“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讓你去抵抗，我自己就會擋住外界來的一切紛紛擾擾，”楚縱歌想了想，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剛才進府的時候，看到你這樓閣的燈是熄滅的，又沒有看到墜兒，還以為你讓墜兒裝成你的樣子躺在床上，自己出去看燈會了呢。”
薛榮華一愣，打了個激靈，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激動，咬唇道：“我看墜兒身體不舒服就讓她先回去睡覺了，你怎麼能這樣懷疑我呢，你說了不准我去看燈會，我就聽話了，怎麼還會與你對著干。”
“你難得這麼乖巧，”楚縱歌深深地盯住她的眼睛，唇角微微翹起，“要是以後也能夠有這麼乖就好了，我就不用時時與你鬧脾氣了。”
“誰要和你鬧脾氣，明明是你自己管我太嚴了，”薛榮華抿了抿唇，也不願意再說下去，“我睡覺睡得好端端的，你又把我給吵醒了，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就趕緊回去吧，我還要睡覺呢。”
楚縱歌勾起唇角摸了摸她的額頭，“我看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再請相王給你把脈，看樣子開春的時候就會恢復身體。”
“你那麼想讓我好起來，不是想快些成婚吧，”薛榮華湊近了他的耳邊，帶著撒嬌的味道說道，“皇後那雙眼睛還在背後虎視眈眈，你我還是不要這樣輕易成婚比較好，我的意思是等到趙貴妃取代她也不遲。”
楚縱歌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趙貴妃是沒有孩子的人，要等到她取代皇後還要到什麼時候，你就不能快些與我成婚嗎，我還想快些生幾個孩子出來和我玩呢。”
薛榮華雙頰飛上一抹紅暈，“你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就提到生孩子的事情了。”
“你我成婚之後不生孩子還做什麼？”楚縱歌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忍不住親吻了一下，“你好好養著身子，不然以後生孩子會很疼的。”
薛榮華扯了扯他的衣角，輕聲說道：“我們還是再等一等吧，我心裡有些惴惴不安的，總覺得會出什麼事情，這日子還早著呢，你做儲君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就算是沒有辦法等到皇上的同意，你要結交大臣與你站在一條戰線上，也是要做許多功夫的。”
“不能在等下去了，我早就已經等不了了，”楚縱歌用不容抗拒的口吻說道，“就算是再忙，我也要盡快處理好婚事，我怕等到以後你就不是我的了。”
“怎麼會，”薛榮華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麼會說出這樣奇怪的話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讓你對我們的婚事沒有什麼信心呢？”
“你要是能乖乖嫁給我做妻子，然後給我生下許多的孩子來，就是我對婚事最大的信心，”楚縱歌微微松了一口氣，“就在開春吧，臨近谷雨的時候，我們在皇宮成婚。”
薛榮華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喉嚨中發出模糊的聲音，“好，我答應你，我馬上就與你成婚，要是快些的話說不定還能夠打擊到皇後，讓她適時收手。”
楚縱歌勾起唇角笑道：“那你可要做好准備了，我要給你一場京都有史以來最盛大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