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吹皺一池春水
一聲嬰兒的哭啼聲打破了永樂宮的靜謐，趙卿瑤額頭上都是未擦干淨的冷汗，她推開蝶影伸過來的帕子，忍住下身未散去的痛楚，掙扎著起來問道：“孩子呢，把孩子抱過來讓本宮看一看。”
蝶影一驚，差點將帕子掉落在地上，她有些猶豫地說道：“娘娘不要著急，孩子被產婆帶過去清洗了，待會就會抱過來給娘娘看的，娘娘剛剛誕下孩子，還是趕緊睡一覺休息一會吧。”
趙卿瑤這下可怎麼都睡不著覺，只管睜大了眼睛，望向天花板，“你看過孩子了嗎，是皇子還是公主？”
“是……”蝶影倒抽了一口涼氣，“回娘娘的話，是一位小公主，皇上看過了，說是很喜歡，賞賜下許多寶物呢，都是別的娘娘沒有的。”
“什麼，居然是公主，”趙卿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布滿血絲的雙眼直直地看向她，“怎麼可能是一位公主，明明就是皇子的。”
蝶影眼圈一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娘娘，那確實是公主啊，你不要生氣，你看皇上去華德宮與永樂宮的次數就知道，皇上比起皇子更是在意公主啊。”
“在意公主？你真是太幼稚了，”趙卿瑤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你以為皇上是在意公主，只不過是因為女孩子軟綿綿的就像是寵物一般，更方便玩弄於掌心，更方便他控制，皇上要是更在意公主，就會讓公主接受同皇子一樣的教育，就會讓才能出眾的公主入主東宮成為儲君，就會讓公主繼任大統，你以為皇上是喜歡公主，只不過是當作寵物一樣的喜愛罷了。”
蝶影身子一顫，帶著哭腔說道：“可是這樣真的沒有辦法啊，娘娘生下的是公主又不是皇子，這是不能夠改變的事實。”
趙卿瑤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絲來，她狠狠地捶了幾下被子，咬牙道：“為什麼皇後可以一次就生下一對雙生子，而本宮日日夜夜虔心祈禱神靈，連續生了三次都是公主，難道上天當真是在捉弄我嗎。”
蝶影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怒容，“娘娘千萬別生氣，萬一被御醫產婆什麼的看見，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去就不值得了。”
趙卿瑤咬碎了一口銀牙說道：“那皇後送東西來了沒有？”
蝶影點點頭，吞吞吐吐地說道：“不過皇後很是奇怪，娘娘的公主還沒有生出來的時候，她就像是提前預料到了一樣，送來了好多女孩子家喜歡的玩意。”
“這個賤婦，”趙卿瑤差點一口氣沒有緩上來，“本宮就知道她沒按好心，她這是在詛咒本宮會生公主呢，她這樣看本宮的笑話，本宮以後一定會以牙還牙的。”
“那娘娘可就要小心養好身子了，要是把公主培養成鄱陽公主那樣的女子，能夠翻身也說不定啊，”蝶影轉了轉眼珠，“況且皇後一走，那一對雙生子就是娘娘的了，娘娘可一定要熬下去，絕對不能讓皇後成為太後，不然那麻煩可就大了。”
“本宮當然知道，還用的著你來提醒嗎，”趙卿瑤咬了咬下唇，“算了，本宮昨夜做夢的時候也夢到了女兒家的東西，本來心中還存了一絲僥幸的，但是沒想到命運是如此的不公，生了三次孩子都不是皇子，以後都不一定有這個能耐了，本宮好好休養吧。”
蝶影微微頷首道：“皇上說等過幾日為公主辦宴席呢？”
“那又是要請端王和端王妃了，”趙卿瑤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本宮都知道了，皇後此時此刻還盼望著端王能夠過來呢，她心中燒得火可比皇上滾燙多了。”
李俢瑟輕輕吹著滾燙茶水上的熱氣，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笑得滿地打滾的瘦香，“你有完沒完，不知道的人聽見了你這笑聲還以為是本宮又生了一對雙生子呢，你還是消停一些吧。”
瘦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娘娘，你說這趙貴妃怎麼就這麼倒霉呢，連續生了三位都是公主，大公主還夭折了，現在她就只能靠兩位公主過日子了。”
李俢瑟唇邊的笑意漸濃，“時運不濟，本宮也沒有辦法，不過皇上不是喜歡公主嗎，這正好能讓皇上多去永樂宮歇一歇，讓趙貴妃不那麼寂寞。”
“她有什麼可寂寞的，光是在宮中喟嘆她的時運就能夠讓她發好久的牢騷，”瘦香捂嘴偷笑道，“她現在心中一定恨極了娘娘，簡直要殺到華德宮來，把兩位皇子偷走才好。”
“她早就想要殺了本宮，更別說現在了，好在上天沒有給她這個資本，”李俢瑟不由得揚起一抹得意的笑，“趙貴妃誕下公主，宮中肯定是要擺宴的，到時候端王就會過來了，本宮開春就沒有見過他。”
“娘娘肯定是想了他很久了。”
“要你這死丫頭多嘴多舌，”李修瑟臉頰有些緋紅地瞪了她一眼，“這陣子孫佩玖怎麼就沒有了動靜，她在端王和准王妃之間周旋得怎麼樣了，要是再沒有進展，這一對鴛鴦馬上就要成婚了。”
瘦香轉了轉眼珠，納悶道：“奴婢也覺得很奇怪，孫小姐很久都沒有進宮了，也沒有聽到外面的什麼風聲，不過好像有人說孫大人打算與趙大人家的三公子聯姻。”
李俢瑟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什麼聯姻，孫佩玖是一股腦想要嫁給端王的，怎麼又和趙家的三公子聯姻了，孫大人那麼多的女兒，你確定是二小姐嗎？”
“那還要容奴婢再去打探一下，”瘦香撓了撓後腦，“娘娘不是覺得孫小姐沒有什麼用嗎，怎麼又說起幫主孫小姐的事情了？”
“就算是再沒有用處也是有價值的，畢竟是個沒有端王就不行的人，”李俢瑟幽幽地嘆了口氣，“幸好本宮沒有她這樣痴狂，要是同她一樣，本宮早就被趙貴妃扳倒了。”
“娘娘的聰慧肯定是在趙貴妃之上的。”
“那本宮與准王妃相比呢，”李俢瑟扭頭看了她一眼，“本宮與薛榮華相比起來，你覺得怎麼樣，是本宮比較厲害，還是她比較厲害呢？”
瘦香有些為難地說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准王妃是怎麼樣的，但是娘娘能夠做到皇後的位子，這可要比准王妃成為王妃厲害多了，你想想看王妃可以有很多個，可是皇後普天之下只有一個啊。”
李俢瑟唇邊顯出一道悲涼的笑意，“這皇後的確是只有一個的，王爺有許多所以王妃也有許多，但是端王的王妃卻只有一位。”
薛榮華為他系緊脖頸下的緞帶，卻被他逮著空隙重重地親吻了一下。
“你做什麼，”薛榮華慌張地看了一眼窗外，沒好氣地說道，“你也不怕別人看見，在背後笑話我們怎麼辦？”
“你別這麼緊張好不好，我們都快要成為夫妻了，我端王府中的人也沒有這麼沒眼力見的，他們都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楚縱歌俯身下來又吻了一下，“能夠得到你這樣的妻子，我以後做夢都會笑醒吧。”
薛榮華輕輕捶了他一下，嬌嗔道：“你可別這樣了，以後要是從夢中笑醒來，我就要和你分房睡覺，省的你一下子把我吵醒了，叫我連個覺都睡不好。”
楚縱歌馬上正色道：“那可不行，你是我的妻子，當然是要和我睡在一起，不然以後的小世子和小郡主從哪裡來呢，你要是跑到別的房間，那我就馬上跟你到那個房間去。”
薛榮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你真是孩子氣，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是快些行動吧，別叫皇上和皇後等得著急了。”
楚縱歌拉住她的雙手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你當真不和我一起進宮？”
“我可不想進宮，趙貴妃那樣幾乎渴望地想要個皇子，卻還是得到了一位公主，心中肯定是極不好受的，我在這個時候去也沒意思，”薛榮華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我也不想見到皇後，她那張得意又驕傲的臉我都能夠想像到。”
楚縱歌摸了摸她的後背，輕聲笑道：“你不願意去就不去吧，我也不會勉強你，我看你這幾天悶悶不樂的，不如就出去玩一玩吧，現在正是冰雪消融的時候，許多樹木都發了新芽，你帶上墜兒去外面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薛榮華眼睛一亮，又有些難以置信，“你今天怎麼就允許我出去了呢，以往不都是巴不得我關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
“你就當我是轉了性子吧，”楚縱歌呵呵笑道，“把你管得太緊了，萬一你到了成婚的時候逃走怎麼辦，那我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我才不會跑，”薛榮華撅起嘴巴，雙臂環住他的脖子，“你今晚可要早點回來，就別住在皇宮了，我在府裡等著你。”
楚縱歌安撫一般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你的身子可還沒有完全恢復，要是我很晚都不回來的話，你就早點睡覺吧，我不想影響到你的休息，但是我是絕對會回府，不會在皇宮裡住下的，你一覺醒來就可以看到我。”
薛榮華點點頭，瞟了一眼相王所在的院落，“相王要過去皇宮嗎，我怎麼還沒看見他出來呢？”
“他不出來是因為生病了，似乎是腸胃上的疾病，恐怕也沒有辦法去皇宮參加宴會了，”楚縱歌摸了摸她的頭，露出溫柔的笑意，“你也不用去打擾他了，他也沒有辦法陪你玩樂。”
薛榮華眯了眯眼睛，“你似乎是很希望他生病啊，肯定是沒安好心。”
楚縱歌咬了一下她的手背，露出狡黠的微笑，“我可是好人，你別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