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柳緣居士

  楚呈勛騎著一匹白馬慢慢踱到一家廟前,門口的一樹桃花開得正濃烈,春風吹過帶下些許桃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直起身子往廟中看去,裡面載滿了柳樹,細長的柳條在空中飛舞,似乎是在招呼著遠道而來的客人。

  西羽扶著他從馬背上下來,“這就是柳緣居士所在的廟了。”

  楚呈勛看了一眼門上的牌匾,上面印記斑駁,顯出大字來——歸夢寺。

  “想不到竟然是住在了廟中,我還以為是深山老林裡,這裡離京都大街也不遠,”楚呈勛呼吸著清晨的空氣,“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麼一個神醫,可千萬不要叫我失望啊。”

  西羽有些猶豫地問道:“准王妃和端王知道你來這裡了嗎?”

  “他們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們怎麼會知道有一位神醫是柳緣居士呢。”

  “奴才的意思是他們知道王爺在為准王妃求得神醫嗎,”西羽抿了抿唇,“王爺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個神醫,那端王可是連動作都沒有過。”

  “端王在處理政務,哪裡又會有時間來找什麼神醫,”楚呈勛十分瀟灑地拂去肩頭的花瓣,“做好事而已,又要人盡皆知做什麼,只要准王妃能夠痊愈就行了。”

  “王爺可真是個好人,”西羽不由得壓低了聲音,“要是准王妃能夠明白你的心意就好了。”

  “你可不要在她面前去多嘴多舌,她現在可是端王的准王妃,很快就要嫁給端王了,你不要去破壞他們之間的關系,”楚呈勛的眼神黯淡下來,“你去敲門吧,見這樣的事外高人規矩最要緊。”

  西羽一皺眉頭,“可是王爺就這樣甘心為他人做嫁衣裳嗎?”

  “什麼嫁衣裳,你還不快些去敲門。”

  西羽見他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只好悻悻地低下頭去敲門,他屈起指關節還沒有觸碰到門板時,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

  “奇怪了,”西羽一驚,連忙往門裡面看了幾眼,“沒有人來開門啊。”

  楚呈勛半眯起眸子,走近門口,“興許是碰巧被風推開了,我們是來這裡找神醫的,又不是研究門到底怎麼開的。”

  門一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條穿過草地的鵝暖石道路,西羽踩上去四處打量著這些迎風飛舞的柳樹,放大了聲音說道:“有人嗎,請問柳緣居士在這裡嗎,我們是端王府中來的人,特有一事求居士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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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呈勛皺了皺眉頭,一絲柳枝險些抽到他的臉頰,“這居士住在遠離京都的地方,都不一定知道有沒有端王,我們還是先走幾步吧。”

  西羽目光投向了裡面的屋子,透過乳白色的幔帳,依稀顯出一道人影來,“王爺,裡面似乎坐著一個人,你看看是不是柳緣居士。”

  楚呈勛迫不及待地加緊了步伐,那確實是一道人影,看上去比常人要消瘦許多,他走到菱花格子的窗邊,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是柳緣居士嗎?”

  那道跪坐著的人影一動也不動,傳來了極為低沉的聲音,“你是誰?”

  楚呈勛按捺下激動不已的心情,“我們是端王府的人,特意來歸夢寺有事求得居士幫忙。”

  人影在裡面呆坐了半晌,傳來一句簡單至極的話,“進來吧。”

  西羽一愣,低聲道:“奴才還以為請居士是很麻煩的事情,要過得五關斬六將呢,沒想到報上名來就叫我們進去了。”

  楚呈勛也露出釋然的笑容,“可能越是名氣大的人越是沒有什麼架子吧,這也是好事,省的我們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簾子一動,惹得門口系著的風鈴傳來悅耳響聲。

  薛榮華輕輕喝了一口濃湯,看著飯桌邊空著的座椅,“相王是出去了嗎,今日怎麼沒有見到他過來用午膳?”

  “奴婢聽說他很早就出門了,具體是什麼原因也不大清楚。”

  楚縱歌輕聲笑道,“你也是多心了,他一個男人出去是很正常的事情,難道要像你這個病美人一樣時時呆在家中嗎?”

  “又不是我想要呆在家中的,”薛榮華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要是我身上沒有這麼多的病痛,能夠快些好起來就好了,整日悶在家裡面倒是無趣得很。”

  “今天我正好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不如就帶你出去玩一玩吧,”楚縱歌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倒是可以滿足你的願望。”

  薛榮華低眉想了想,“現在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不如你就帶我去爬山吧。”

  “爬山?”楚縱歌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你這個身子軟綿綿的,可以上山嗎,可不要走到半山腰就不行了,然後還得讓我把你背下來。”

  薛榮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可千萬不要小看我,不過就是去爬山踏青而已,我這點子力氣還是有的,可別是你爬到一半就不行了。”

  “我可是要比你厲害多了,”楚縱歌勾起一絲笑意,“不如我待會帶你去走一走,抱著你上山都沒有問題,你要不要來試一試?”

  薛榮華一愣,看了一眼捂嘴偷笑的墜兒,不由得紅了臉頰,“你真是說什麼胡話,這裡還有旁人呢,你這不是要叫別人看笑話嗎?”

  “什麼笑話,你都是我的王妃了,府中的人哪個不是把你看作王妃的,我們還在乎這些做什麼,”楚縱歌笑眯眯地說道,“你都在王府中住這麼久了,怎麼還是這樣臉皮薄的。”

  “你管我臉皮薄不薄的,”薛榮華狠狠地瞪了他幾眼,“不過你這樣說起來,我貌似很久都沒有回宰相府了,雖然和那薛大人沒有什麼感情可言,但是去問安還是應該的,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他年紀大了膝下又沒有旁人,還是需要我來照顧他。”

  墜兒在旁邊憂心忡忡地提醒道:“是啊,小姐可知道老爺生病了,已經有幾日沒有上朝了,奴婢看老爺病成這樣本來想告訴小姐的,但小姐還是自己先想到了。”

  “我當然是記著他的,但是如果不是他三妻四妾的話,我從前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的,”薛榮華面色冷色地夾了一筷子的蔬菜,“我還是過幾日再去看吧,給他一些時間反思這些年來的過錯,因為他的冷眼而傷害過的那些人,他都應該祈求她們在天之靈的原諒。”

  墜兒悻悻地垂下頭,“原來小姐心中一直都在記恨著老爺呢。”

  “怎麼會不記恨,他是宰相府中萬惡的根源,卻又是無法鏟除的,”薛榮華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可是我也沒有辦法讓他痊愈,他年紀大了也就慢慢自生自滅吧。”

  楚呈勛盯著對面沉默不語的背影,有些局促不安地移動著身體,“不知居士心中想好了沒有,要是可以幫助端王府的話,麻煩與我們一同下山。”

  “你是為端王來的,還是為准王妃來的,”居士淡淡地說道,“依我看你是為了准王妃過來的吧。”

  “這有什麼區別嗎,”楚呈勛皺起眉頭,“不管是為了端王還是為了准王妃,都是想讓准王妃可以快些好起來。”

  居士慢慢轉過身來,是一張極為清秀的面孔,而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清甜起來,“這當然是有很大的區別,因為忠心來的和因為愛意來的,這可是很不一樣的。”

  西羽眼睛都看直了,手指抖了抖,“居士居然是女子,還是這樣年輕的女子?”

  “是啊,”居士的眉眼彎彎,“你這麼意外做什麼,難道神醫就不可以是女子嗎,你莫非是對女子有什麼偏見?”

  “不敢有,只是覺得很意外,”西羽打量著這清秀的眉眼,“我還以為居士是年長之人呢,畢竟是行醫多年的。”

  “行醫靠得無非是天賦或是經驗,而我恰好是前者,”居士半眯起眸子打量著他,“我看你家王爺是為了情意而來的吧。”

  西羽尷尬地望向他,楚呈勛毫無畏懼地直視她的眼睛,“我的確是為了情意而來,不過是極為干淨的情誼,並非有什麼雜念在裡面,還請居士能夠滿足我的心願。”

  居士笑得肆意,“果真是如此,你愛上了有夫君的女子,卻還要為那女子尋醫問診,這可是件有趣的事情。”

  “那女子的夫君並不知道神醫的存在,我不過就是幫助他們而已,”楚呈勛拱手道,“還請神醫明白我的心思。”

  “你的心思我自然是最明白的,”居士銜著淡淡的笑意,“不過那女子應該是不知道你來到了這裡,只為她的身子能夠盡快好起來吧。”

  “是,她現在尚在病中,我也不方便去告訴她。”

  “你既然知道了我是神醫,又知道了我住在歸夢寺中,為什麼不告訴那女子的夫君,讓他自己親自過來呢,何必要自己白跑一躺,”居士眼中含義萬千,“我看你的心中不如你自己所說的那樣毫無雜念啊。”

  楚呈勛愣愣地看向她,眼神卻早已泄露了他的慌張,“居士的意思我無法說清也道不明,只求居士與我下山去救准王妃。”

  居士一臉高深莫測地盯住他半晌,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我可以隨你下山,不過你要和我說清楚所有的事情。”

  “什麼事情,”楚呈勛咽了口氣,“准王妃的病情我會與居士說明白的。”

  “不,我說的是你與准王妃之間的事情,”居士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衝他眨了眨眼睛,“我對這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最感興趣了,你要是能與我說一說,我准保治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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