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心猿意馬
李俢瑟拿著裹了軟緞的小棒槌為皇上仔細捶著小腿，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准王妃的事情還沒完呢，聽說王府為了她的事情，專門從深山老林子裡請來了一位神醫，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來頭，皇上要不要回去問一問？”
“終歸是他們自己王府中的事情，前些日子朕沒有開口，但是你也不用太操心了，作為皇後最應該注意的是後宮之事，宮外的事情不用你去插手，”皇上輕輕抬眼，眸中寒光閃閃，“朕不許你再去插手了，也不要在朕的耳邊提起來，朕整日聽著真是煩悶的很。”
李俢瑟臉上羞愧難當，尷尬地低下頭來，“那……臣妾倒是想起伯庸皇子的事情了。”
“朕也想著呢，不知道趙貴妃有沒有發現他心智受損的情況，”皇上闔上雙眼，“要是被她知道了，又要在朕的面前鬧個沒完沒了的。”
“她恐怕是已經知道的呢，臣妾聽太醫院的人說她要御醫去永樂宮，多半是為了檢查伯庸的情況，”李俢瑟眼圈一紅，哽咽著說道，“臣妾也知道，她是不大喜歡伯庸的，喂飯之類的事情從來都是嬤嬤在做，她一概是不經手的。”
皇上沉默了半晌，“她知道了也無妨，自己說的要皇子，怎麼遇上了伯庸就鬧騰了，朕哪天去永樂宮好好說一說她，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來與皇後置氣。”
“有皇上心疼臣妾自然是最好的，”李俢瑟眸中淚光淺淺，“只是以趙貴妃的性子，見伯庸那樣子她肯定是還要再生一個皇子的，那時候只怕我們伯庸就要遭罪。”
“遭罪倒是不至於，只不過她連連生了三位公主，朕看她就算是不滿意，以後也不過是瞎忙活一場，”皇上將唇抿成一條線，“她生皇子的可能性不大，等她再有力氣和幸運生的時候再說吧。”
李俢瑟噙著兩眼的淚水點點頭，“臣妾今早與子瞻說話的時候，見他剛讀了幾本史書，想來與皇上請教一番。”
皇上十分贊賞地笑道：“不錯不錯，也會開始讀史書了，不愧是朕膝下最好的皇子，等明天朕完成了手上的事情，就過來你這邊用晚膳，順便問一問他對歷史的見解。”
趙卿瑤看了一眼她日漸紅潤的臉頰，盈盈一笑道：“你的身子差不多都快好了吧，本宮見你這兩日大不一樣了，看來你府上的那位神醫還是有些本事的。”
“那是相王特意請來的神醫，怎麼會沒有本事呢，”薛榮華呷了一口茶，“不知娘娘這幾日在宮中如何，我也是等身子好了之後才敢來見娘娘幾面。”
趙卿瑤的眼神黯淡下來，“你是不知道，皇後裝體貼大度送給本宮的伯庸皇子，原來是個從前因為發燒而心智受損的傻子，本宮這麼多的心機真是白費了，還賠給了皇後一位公主，本宮在她這深宮婦人面前，當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薛榮華有些詫異地看向她，“原來伯庸皇子是這樣的，我就覺得皇後不可能如此大度地就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你了，原來是有秘密在其中，她還真是個心機叵測的女人，那你的公主就在她的手中了，你會將孩子換回來嗎？”
趙卿瑤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本宮現在也是沒有任何辦法了，公主已經成為了她的，這傻子已經是本宮的，本宮又怎麼能夠厚著臉皮讓她將公主還給我，再說皇子畢竟要比公主尊貴，本宮還是把嘴巴閉緊為妙。”
薛榮華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這皇後做了太多的錯事，想要拆散我與端王，更想要我死在她的手上，我們是一刻都不能夠等了。”
趙卿瑤目光復雜地看了她一眼，“攝魂術是怎麼回事，皇後前段時間因為你的病情忙得焦頭爛額，硬是說你不是宰相府中的嫡親大小姐，是別人死去的靈魂寄托在大小姐的肉體上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薛榮華一愣，很快地將眼眸中的慌亂掩飾過去，“攝魂術這些江湖術士嘴中的把戲你也相信，你也算是半個貴族小姐吧，怎麼相信皇後在江湖術士嘴中聽到的鬼話，她無非就是想要拖我下水而已。”
“本宮也覺得甚是奇怪，人死後怎麼可以復生呢，這分明就是鬼話嗎，還好本宮沒有相信皇後，”趙卿瑤笑眯眯地喝了口茶，“你說我們要如何除去皇後呢？”
“就是要找她的破綻了，只可惜看來看去她的破綻無非就是一個端王而已，”薛榮華心煩意亂地皺起眉頭，“這個是我身邊的人，終究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來對付她。”
“端王的確是個很大的傷口，但是讓皇上知道了這件事情，他也會跟著一起受損，到時候皇後沒有扳倒，反倒是叫皇上起了疑心可就不好了，”趙卿瑤抿了抿唇，“本宮覺得，這事還是要從長計議，你和端王必須盡快成婚才是。”
“皇後沒有下台，叫我如何有心思去成婚，”薛榮華垂下眼瞼，“還不知道她為了阻止我與端王的婚事，還會做出什麼樣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趙卿瑤噙著淡淡的笑意，輕輕搖頭道：“可是依本宮看來，你還是要先成婚為好，這是一道不小的打擊，足夠讓她緩不過神來。”
夜深露重的時候，窗外隱隱約約地有一團燈影，薛榮華放下手中的書籍，門正好被打開進來一個人，楚縱歌脫下身上的鶴氅，銜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她，“聽說你的身子好了許多，我昨天夜裡沒回來，總算是可以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模樣了。”
薛榮華手指一抖，他那雙溫柔的眼睛在燭光中發光，她再也克制不住，一下子衝到他的懷抱中，聲音壓得極為低沉，“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醒過來的時候見不到你，還以為你就住在了皇宮裡，我還以為我要好久才能看見你。”
楚縱歌含情脈脈地摸著她的半邊臉頰，“當然不是了，只是這幾天忙於西戎的事情，所以在皇宮和皇上呆的比較久罷了，我知道家中有妻子在等我，我怎麼會不回來呢？”
薛榮華的眼睛紅通通得像只兔子，格外惹人憐愛，她蹭著他的胸膛，帶著撒嬌的意味說道：“你往後還要回皇宮嗎，這兩天能不能在王府中陪我，一覺醒來看不見你，我實在是心中慌張，你陪我幾天再回宮裡去吧。”
“我原本是讓墜兒來陪你的，但是沒有找到她，不知道這丫頭跑到何處去了，”楚縱歌吻了吻她的側臉，“既然你讓我在這裡陪你，那我明天就不去皇宮了，在這陪一陪你再走。”
“太好了，”薛榮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柳緣居士果然厲害，我喝下了她的藥後足足睡了三天，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就像是重生一般，我看我的病就會這樣好起來的。”
“你好起來就可以了，不管是什麼病，我都可以找到人為你治好的，”楚縱歌勾起唇角笑道，“你以後在王府中記得多和居士說說話，她對你的病情大有好處。”
薛榮華歪著頭說道：“她不是說必須要你離開我，我才會好起來嗎，可是喝了她一次藥之後我不就馬上好起來了嗎，由此可見你並不需要走，我只要跟著她說得做好好吃藥就可以了。”
楚縱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終究還是不忍心說出口，“她說得沒錯，其實我不離開也是可以的，只要你好好聽她的話，按時將藥吃下去，多睡幾天之後，這攝魂術帶來的病痛就會慢慢剝離的。”
溶溶月色都在她的眼眸中。薛榮華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含笑道：“我們成婚吧，我實在是等不及了，要是我下次昏睡過去是大半年怎麼辦，那我們豈不是一世都沒有辦法成婚了。”
楚縱歌摟緊了她楊柳枝一般的腰肢，在她耳邊發出極富磁性的聲音，“我也是沒有辦法等了，五天之後，就給我五天的時間，我去回稟皇上，然後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我不需要什麼十裡紅妝，一個簡單的婚禮就可以了，畢竟是生活在一起一輩子的人，儀式上的東西算不上是什麼的，”薛榮華抱緊了他的身軀，“我們快些成婚，這樣皇後她們也拿我們沒有什麼辦法，只要在一起，什麼難題都是可以解決的。”
“我知道，”楚縱歌目光灼灼，“五天之後我就迎娶你成為我的王妃。”
柳緣用奇怪的眼神望著眼前的宮裝女子，“你是哪位，應該是宮裡面的人吧，來找我做什麼，還要將我蒙住眼睛綁過來。”
“是我失了禮數，還請神醫原諒，”瘦香上下打量著她，“我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皇後娘娘請神醫進宮一趟，她生了些病，宮裡面的御醫治不好，聽說神醫將准王妃治好了，特意請神醫過來。”
柳緣狐疑地瞄了她一眼，“我從來沒有醫治過宮中的人，你家娘娘金枝玉葉，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我可是擔待不起的，既然是皇後娘娘，那找誰都是可以的，何必看上我呢，我膽子小還真不敢對皇後娘娘下手。”
“神醫可千萬不要這麼說，皇後娘娘可是很仰慕神醫的，”瘦香取出一只錦盒，裡面是手掌大小的一顆珠子，“這是皇後娘娘給神醫的一點見面禮，要是神醫可以醫治好皇後娘娘，那神醫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為你送過來，你盡管說。”
柳緣的眼睛簡直要黏在珠子上，果然是皇宮中的皇後才有的玩意，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大的珍珠，她抖著手指將珠子接過來，“我倒是可以進宮為皇後娘娘看病，不過要是治不好你們可不要砍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