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故事重重。
西羽一愣,松了口氣說道:“我好久都沒有說過我字了,一直都是在王爺面前自稱奴才的,居士倒是位新鮮人,我從沒有見過居士這樣的女子。”
柳緣一聽覺得心中甜滋滋的,含笑道:“你怎麼覺得我新鮮了,難道你不是和王爺端王那樣喜歡准王妃這樣的女子嗎?”
“可是我比較喜歡你這種,”西羽有些羞澀地摸摸後腦,“我覺得相處起來比較舒服,要真是准王妃那樣子的,我真是早晚擔心被枕邊人算計。”
“准王妃雖然很是聰明,但是不至於會算計到枕邊人的身上,”柳緣側臉看著他,“你是怎麼和相王認識的,你又是怎麼會武功的,你在西戎的家人呢,他們同意你陪相王去秦國?”
“我的家人因為出手相助惹到權貴,而被滅滿門,”西羽垂下眼瞼,聲音裡有說不出的悲傷,“我潛行學習武功一朝復仇成功,卻身負重傷倒在路上,是王爺將我撿回家中,為我療傷塗藥,之後我就跟在了王爺左右。”
柳緣一愣,有些惋惜地說道:“我竟然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會有這樣的身世,怪不得你總是跟在相王左右,一刻也不分離,原來是救命恩人。”
西羽納悶地問道:“我在他身邊本來就是保鏢護衛一樣的存在,居士以為是什麼呢?”
“我可沒有亂想,”柳緣的雙頰變得通紅,“不過相王都是這個年紀了,怎麼還不快些成婚呢,難道皇上也都不催促他嗎?”
“居士似乎很是關心相王,連皇上都沒有問過王爺的婚事呢,”西羽眯了眯眼睛,“居士是不是對王爺有別的什麼感情,所以才會埋怨他喜歡准王妃,關心他有沒有成婚的事情?”
柳緣咬了咬下唇,抬起的雙眸中閃爍著午後的光芒,“我的確是喜歡他,但是我並不會因為喜歡他,而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西羽挑了挑眉毛,頓時覺得這個隱居在深山老林中的神醫倒有些可愛,“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對王爺有些意思,但是我也看出來你對他的那點意思倒不會影響你現實生活中的判斷力。”
“那是當然那了,對別人的感情可不能給我當飯吃,”柳緣撲哧一笑,“我覺得你這樣子不應該只是個護衛啊,你難道沒有想過要借相王的力量謀個一官半職什麼的?”
“王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從來都沒有過不應該的想法,”西羽將唇抿成一條線,“我只用跟在王爺身邊保護他就行了,其他一概榮華富貴,王爺能夠分一些給我就是。”
皇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口中還有未衝干淨的血腥味,趙卿瑤滿眼都是擔憂地看著他,“皇上,要不這裡交給臣妾,你先去後殿休息吧,剛才御醫說你的身體不太好。”
“朕都明天,”皇上抬起手來,“朕要親手解決此事,你不用多管,朕就算是此刻駕鶴西去了,也一定要先叫她不得善終。”
楚縱歌直直地跪在地上,眼眸中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李俢瑟則是眼神黯淡無光,臉色蒼白如紙不知在想些什麼。
皇上用手指點了點她,“皇後你剛才說的話朕聽得一清二楚,你說你的心中只有端王是不是,你們是什麼時候混在一起的,居然瞞著朕做出如此天地人倫所不容的東西。”
李俢瑟一臉淡漠地開口道:“不是我與端王混到了一起,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罷了,端王的心中都是慕琅華,我又有什麼辦法與他混在一起。”
“你住口,如此羞恥的事情竟然可以絲毫不顧忌地說出來,”皇上的眼睛變得猩紅,“你當真是不把朕放在眼中,齊國送你來秦國,是叫你覬覦朕的皇子的嗎?”
“齊國將我送到秦國,不過是將我當作兩國利益的犧牲品而已,我並沒有覺得成為和親公主便是臉上沾光,更加沒有覺得我成為皇後便是天賜殊榮,”李俢瑟的眼底結上一層冰霜,“在我初入宮的時候,你根本過都不過來看我一眼,都是端王和慕琅華在照顧我,而慕琅華去了齊國的時候,就只剩下端王來看我了。”
“所以你就對端王情愫暗生?”皇上內心升騰起一團怒火,連連又咳嗽了幾聲,“你當真是不要臉,朕的後宮從未出現過你這樣的女人,你不僅是在給你齊國丟臉,更加是在給朕丟臉。”
“皇上三宮六院的也無需說一些這樣的話,當年和儀夫人與宸親王的事情沒個定數呢,只不過鄱陽公主是和親去了,”李俢瑟彎彎唇角,勾起一道不屑的笑意,“皇上對自己的兄弟橫刀奪愛,沒有保護好自己最愛的女人,也讓他背叛了自己,難道此刻還要自欺欺人嗎?”
皇上一愣,像是一陣疾風走過來直接在她蒼白的臉上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光,楚縱歌緊緊地皺著眉頭,就當是沒有看見剛才的光景,趙卿瑤嚇得捂住了半張臉,身子也忍不住跟著顫抖起來。
李俢瑟被這又急又凶的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她的唇角滲出血絲來,雪白的臉頰上浮現出紅色的巴掌印來。
“你當真是個賤婦,居然敢背叛朕,”皇上的雙手一下扼住了她的脖子,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朕要殺了你,將你的屍首送回齊國。”
楚縱歌看著他臉上的狠色,怕出什麼壞事,連忙給邊上的宮人使了個眼色,幾人合力上前才將近乎瘋狂的皇上拉開。
李俢瑟雪白的脖頸浮現出一圈青色,她咬碎了一口銀牙,大口地喘著氣恨恨道:“我明白你心中的恨意,要殺要剮隨你便,我既然可以愛上別人,就不管你要把我碎屍萬段要是午門斬首。”
楚縱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還是住口吧,這樣只會讓誤會越來越深,這件事情上我雖然是清白的,但是我也不想鬧得太大,以免皇室被人在背後唾棄。”
李俢瑟根本不去回應他的話,“我現在是知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了,”她用陰冷的眼神掃了一眼趙卿瑤,“我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後故意設局害我。”
趙卿瑤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懼地直視她的雙眼,“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皇後你自己心中有鬼,對皇子圖謀不軌,難道還要怨在別人的身上嗎,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怎麼能夠當皇後,你對得起皇上給你信任嗎?”
“你這番話不過就是牆倒眾人推,”李俢瑟危險地眯起了眸子,“你等待這一天很久了吧,看著我坐在後宮之主的位子上風頭無量,所以你每日每夜都想著能夠將我扳倒。”
“皇後娘娘死到臨頭了嘴巴還這樣硬,我當真是佩服,”趙卿瑤冷冷一笑,“端王可是你名義上的皇子,你作為母後居然喜歡上自己的皇子,你這樣不知廉恥穢亂後宮的女人即使是碎屍萬段也不為過。”
“我僅僅是喜歡上了一個時常關心我的皇子,而在後宮中為了一己之利不惜殺害自己的親姐姐和她皇子的人,又該當何罪呢,”李俢瑟挑起一抹陰狠的笑意,“在場的所有人中,沒有一個人是干淨的,大家都是雙手沾滿別人鮮血的人,又何必在同類面前惺惺作態?”
皇上連連咳嗽了幾聲,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什麼,當年趙妃之死是你做的?”
趙卿瑤嚇得一下子從座椅上滾落下來,驚慌失色道:“沒有皇上,皇後不過是在做垂死掙扎,想要拉下去一個給她陪葬,姐姐對我那樣好,我怎麼會殺害姐姐呢,皇上你一定要相信我。”
李俢瑟擦了擦唇角的血漬,“相信你?做妹妹不像妹妹,轉手就殺了自己的姐姐,做母親的不像母親,明明知道我會對你的女兒做出什麼事情,為了能夠有兒子不惜犧牲自己的女兒,你是不是想說公主早就被我殺了?”她冷哼一聲,“你說的到底沒錯,但不是被我殺了,因為我看到公主小小的樣子實在可憐,於是回心轉意將她送出了皇宮,也避免了再回到你這樣狠心的母親的懷抱。”
皇上的眼中流露出絕望來,“不要再說了,你給朕住口。”
李俢瑟往後一望,正好對上端王冰冷的雙眼,她怔怔地看向他,就像是在承歡殿的時候那樣,久久地凝視著他。
楚縱歌銜著淡淡的笑意說道:“皇後娘娘口直心快,一連說了這麼多的人,那下一個是不是就是我了,皇後娘娘是要說我不解風情呢,還是要說我連妻子都保護不了,還是要舊事重提,好好地來數一數我從前扳倒過多少皇子。”
李俢瑟沉默地看來他許久,唇角揚起一道悲涼的笑意,絕望之感盡收眼底,“你不知道在我獨自苦苦支撐的夜晚,你曾經給了我多大的希望。”
皇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李俢瑟朝他露出一道譏諷的笑意,唰得一聲抽出一把利劍,干淨利索地抹了自己的脖子,像是秋陽下的一朵即將凋零的鮮花,搖搖晃晃地落在了地上,在毯子上開出嫣紅的花朵。
趙卿瑤被眼前凄艷的情景嚇到,眼睛一翻直接暈倒過去。
楚縱歌將一切盡收眼底,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卻還是要強裝鎮定,“兒臣與皇後真的什麼都沒有,還請皇上……”
“朕當然知道你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你不必與朕解釋,都是她自己不知廉恥,罔顧人倫,”皇上的臉色蒼白了三分,他搖搖晃晃地登上了最高座,渾濁的眼睛裡是掩不盡的疲憊,“朕實在是沒有想到皇後竟然存了這樣的心思,為什麼朕的皇後都要背叛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