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笙簫濺起泥零落
“因為居士在半路上被別人劫走了，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追了許久發現那是皇宮的人，到了皇宮門口，就已經是進不去了，”西羽緊張地看向他，“王爺，你說皇宮裡的人為什麼要劫走居士呢，我們要不要去把她救回來？”
“救什麼，那是皇宮中的人，多半是皇上的身體不舒服，叫居士去給他看病，你就不用操心了，”楚呈勛挑了挑眉毛，“你又不是不知道居士母親的前世就是和儀夫人，皇上是絕對不會對她做出什麼事情來的。”
西羽的眼睛裡還是滿滿的擔憂，卻又不好再說些什麼。
“但是你閑著沒事去找居士做什麼，我也沒有讓你去找啊，”楚呈勛一抬眸，“所以你現在和居士成為了好朋友嗎？”
“算是吧，”西羽硬著頭皮答道，“王爺不高興我和她成為朋友嗎，奴才覺得王爺似乎不大喜歡居士。”
“我喜歡她做什麼，我身上又沒有什麼病痛要她來給我醫治，”楚呈勛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我就是因為准王妃不能沒有她，才好好對她的，不然以我和她那無法相融的性子，我是怎麼都不會和她相處的。”
西羽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王爺難道沒有覺得她對你有點不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哦對，她特別討厭我，”楚呈勛的唇邊浮現一絲苦笑，“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只求在王府不要遇見她吧，一個人好好呆在書房也是很好的。”
西羽欲言又止，想了一會後決定把秘密藏在心中，“其實居士是很好的人，王爺大可以與她好好相處。”
“我知道她是很好的人，不然也不會請到王府中來照顧准王妃，”楚呈勛嘆息道，“我知道她是個好人，只是我們的性子實在是不太合適。”
西羽轉了轉眼睛，“那我還是回頭在皇宮門口等著吧，然後將她送回客棧。”
“這個你倒是不必操心，皇上既然請她進宮，就會在宮裡找個地方讓她住下，都已經這樣晚了，怎麼還會回去呢，你也快些回去睡覺吧，熬夜容易傷身子。”
西羽沉默地看了他半晌，外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耳中，他的手扣住腰間的利劍一下出鞘，把楚呈勛嚇得往後一倒，慌張地看向他。
“你這是要做什麼，把我嚇得一跳，”楚呈勛盯住他手中的劍，“該不會是居士叫你過來，給我教訓看看吧。”
西羽簡直哭笑不得，“王爺，奴才是不會背叛你的，只不過奴才似乎聽到了不大好的聲音。”
楚呈勛皺緊眉頭，仔細聽了一會，莫名其妙道：“你聽到了什麼，我怎麼什麼都聽不到。”
“奴才是習武之人，聽音的能力自然要比王爺好，”西羽握緊了手中的劍，慢慢退出了書房，“王爺將門關緊，千萬不要出來，似乎有什麼奇奇怪怪的人混進了王府，奴才出去查看一下，馬上就解決好，但是王爺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將可疑的人招進來。”
楚呈勛一愣，連忙點點頭，又突然想起來，“准王妃還在樓上，你先去找她。”
“准王妃？”西羽一臉茫然，“准王妃在睡覺，王爺認為可疑人是來找准王妃的嗎？”
“不管那些人找的是誰，都不能叫他們上樓，”楚呈勛將書往書桌上一放，人已經站了起來，“不行，要先上樓去找准王妃，我同你一起去。”
西羽擺了擺手，有些猶豫道：“王爺不會武功，就不用上去了，奴才去保護准王妃就可以了，王爺最好還是呆著書房中比較好。”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上去，”楚呈勛的眼中滿是擔憂，“我不能讓她有事，還不確定進來的人有幾位，我在也是個幫手。”
窗簾擋住了外面的月光與星光，薛榮華面對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樣，“你是誰，是誰派你過來的？”
黑影動了一下，發出低低的笑聲，“果然是當年名震四海的慕琅華，生病了這樣久，都可以迅速從睡眠中醒過來，馬上進入戰鬥狀態。”
“我雖然病下了，但是武功還在身上，你這樣的三腳貓功夫還是能夠感受到的，”薛榮華危險地眯起眸子，“你是瘦香吧，雖然你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我的腦子還沒有壞掉。”
瘦香一愣，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的聲音我不知聽了多少回了，就算是可以壓低也知道，”薛榮華冷笑一聲，“皇後都已經死了，你現在為主子報仇還真不是時候，難道你還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什麼貨色嗎？”
“你給我住口，皇後娘娘豈是你可以侮辱的，”瘦香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你害死了皇後娘娘，我現在就為她報仇。”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你是從齊國來的吧，估計是當年父親的仇敵的女兒，”薛榮華唇邊揚起淡淡的笑意，“父親為人剛正不阿，樹立了很多的敵人，我一時間也猜不出你是誰，但是現在勸你還是回去吧，你根本就沒有辦法為你的主子報仇。”
“我是誰你不用管，我就是來要你命的，”瘦香咬咬牙，“你這個毒婦，就是你害的皇後娘娘自刎，我一定要你知道做壞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家主子的自刎已經告訴了我這個道理，不需要你來重復，你要是再執迷不悟，那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薛榮華的眼中寒光閃閃，“墜兒的事情，我也等著討回公道呢。”
瘦香手中的劍動了幾下，薛榮華已是蓄勢待發，“不過我還真是奇怪你怎麼會武功呢，隱藏得本事還是不錯的，至少我去了華德宮幾次都沒有發覺。”
瘦香的劍都沒有揮過來，大門被瞬間踢開，西羽的長劍一閃直接切開了她的喉嚨，鮮血像是噴泉一樣噴濺而出，濺在雪白的牆壁上觸目驚心，薛榮華皺了皺眉頭，將發功的手收回袖中，“你們怎麼會知道我房間中有情況？”
西羽說道：“奴才不知道，是王爺說要保護准王妃才進來，奴才聽到的是別人的動靜。”
“難道這裡除了瘦香還有誰在？”薛榮華一驚，“是誰進來了？”
“是皇宮裡的人，王爺已經截住了一位，但是其他的人就不知道了，”西羽眯了眯眼睛，“准王妃快些隨奴才過來，皇上半夜召王爺進宮，不知是什麼事情，但是這皇宮中的人應該是皇上派過來的。”
“這是調虎離山之計，皇上是不會放過我的，恐怕是大限將至，也要帶著我一起走，”薛榮華咬了咬下唇，“不知楚縱歌是否能夠趕回來。”
楚縱歌帶著柳緣快馬加鞭地回到王府的時候，火光已經點亮了半邊天空，他悵然若失地看著在烈火中燃燒的王府，眼睛一片血紅。
“你先不要著急，以相王和准王妃的本事，不會就這樣讓大火包圍的，”柳緣軟語安慰道，“你記不記得王府中有什麼密道可以用來逃命的嗎，說不定他們從密道中出去了。”
“王府中根本就沒有密道，如果被火包圍，一個人都沒有辦法逃出去，”楚縱歌的眼睛空洞洞的，正要衝進大火中，“不行，我要進去救她。”
“你先不要衝動，”柳緣用盡全身力氣拉住他，“要是你也被困在了裡面怎麼辦，現在最先想到的就是將火熄滅。”
楚縱歌很快就冷靜下來，愣愣地看向她，“你說得對，王府沒有任何可以逃生的地方，我就算進去了要是找不到她自己被困在了裡面也不是辦法，我們要先把火熄滅。”
大火很快就將周圍的居民喚醒，大家合力將火熄滅的時候已經天亮了，其間楚縱歌幾次紅著眼睛要衝進去的時候，都被柳緣拉住了，“你可不要衝動，你現在的身份可是不一樣的，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這秦國要交到誰的手中呢。”楚縱歌聽完她的話後，只好將手攥緊，定定地站在原處。
柳緣從來都沒有看過他這幅樣子，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可能准王妃就是他的靈魂所在吧，要是她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不知道他要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怪不得皇上半夜要將你召回皇宮，原來是這個打算，”柳緣低低地嘆息道，“我真是服氣，大限將至也不忘了自己的准兒媳，一定要下手才行。”
楚縱歌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要是她有什麼事情，那他的屍體就永遠地留在上書房吧，也不用葬入皇陵了，秦國的列祖列宗不需要這樣無情的後人。”
柳緣驀然一驚，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什麼聲音，她往後一看，驚得捂住了嘴巴，“王爺，准王妃回來了。”
楚縱歌幾近虛脫地轉過身，薛榮華身後都是黎明的曙光，他睜大了眼睛，看著心心念念的人慢慢走過來，嘴唇一開一合卻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薛榮華不顧任何人地撲入他的懷中，在他的耳邊輕輕發笑，“你不是以為我在王府裡面吧，在你心中我難道就是這樣笨的一個人，任由大火燃燒我嗎？”
楚縱歌攬住她的腰肢，像是重新拿回了失去已久的寶貝，“我知道你會察覺的，但是我就是害怕，我回來的時候覺得心中慌慌的。”
薛榮華銜著淡淡的笑意，“你別慌，我在皇宮來的人點火之前就已經帶著家丁離開王府了，那些人不過就是燒了一間屋子，大家都好好的呢，只是你別可惜了那屋子。”
“就算是十間屋子都可以，只要你是好好的，”楚縱歌微微一笑，“只要你沒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