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只羨鴛鴦不羨仙

  楚呈勛看著桌上包裹著金箔紙的酒壺,眼神慢慢黯淡下來,“這就是皇上今夜賞的酒嗎,是什麼時候送過來的?”

  西羽沉聲道:“就在王爺回宮前不久,皇上派小太監送過來的,奴才見王爺不在就收下了。”

  “這酒的名字是什麼?”

  西羽細細思索道:“似乎是叫釵頭鳳來著,是很吉祥的名字,想必也會是好酒。”

  “皇上立後的大婚日子怎麼會送不好的酒過來,”楚呈勛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你本來不應該接這壺酒的,這酒對於皇上來說是成婚的喜悅,對於我來說可謂是永失吾愛。”

  西羽垂下眼瞼,“王爺,都已經是這個時候了,你還是不要再多心了……”

  “這是我自己的過失,又何必還要自尋安慰以徒增煩憂呢,”楚呈勛咬了咬唇,揚起一絲苦笑說道,“那柳緣居士說的沒錯,我明明要裝出一副君子不奪人之美的樣子來,卻還是在失去了心中所愛後來暗自懺悔,人都是以一種虛偽的面孔活在世上,我又何嘗不是這芸芸眾生中的一人。”

  西羽眼前一亮,有些試探地問道:“那王爺是覺得居士明理了?”

  “你不要著急,我還沒有同意你和居士之間的事情,”楚呈勛挑了挑眉毛,“你確定居士對你也有那樣的心思,我看她看向你的眼神不是那麼回事吧,她似乎對你沒有存多少心思的。”

  西羽黯然道:“奴才也明白居士的心中裝著的都是王爺,但是奴才就是想試一試,能否讓居士愛上自己,這樣我們就能夠永遠在一起了。”

  “你第一次喜歡上別人,實在是太天真了,比我當時愛上她還要天真,”楚呈勛的眼中含義萬千,“我勸你還是罷手吧,我不忍心看到你失落的樣子。”

  西羽皺了皺眉頭,“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現在柳緣居士真是沒有人呵護的時候,如果我能夠在她的身邊起到溫暖作用,那她是一定會對我動心的。”

  楚呈勛簡直哭笑不得,“你竟然還是個孩子呢,竟然有如此的天真無邪。”

  西羽臉頰一紅,有些羞澀地說道:“要是王爺願意指點一二的話,那奴才也不用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撞了。”

  “我的確不喜歡柳緣,但是我也不覺得她會喜歡上你,”楚呈勛幽幽地嘆氣道,“柳緣這樣的性子與你也是不大相容的,那你還是放棄吧。”

  西羽有些放不下,“王爺也知道亂當好人的下場是只能看著別人娶走自己喜歡的女子,難道王爺也喜歡奴才也當上這個好人嗎?”

Advertising

  “我從來都不是叫你當好人,我只不過是想要告訴你紅塵滾滾,你我不過是其中一位凡人而已,凡人又最是容易被七情六欲所影響的,”楚呈勛的眼神黯淡下來,“我不願意看見你重新品嘗我的痛苦,你還是回頭吧。”

  眼前的一對龍鳳燭在嘶嘶得燃燒著,照映得整間宮殿都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紅暈,薛榮華直挺挺地坐在床沿邊,感覺身子疲累正准備休息片刻的時候,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衝進來一股酒氣。

  楚縱歌停在遠處看了紅蓋頭一會,將身上的吉服袍子脫下,給自己斟了幾杯清茶解解酒氣,一杯茶下肚像是將五髒六腑都溫暖了一遍,他舒舒服服地松了口氣,凝神看向那位正襟危坐的佳人。

  薛榮華聽著他喝完水之後就沒有了什麼動靜,不禁有些奇怪起來,身子也跟著挪動了幾次,楚縱歌將她焦躁不安的樣子盡收眼底,露出一抹笑意說道:“你這就等不及了嗎?”

  薛榮華的手心幾乎要冒出冷汗來,她咬了咬絳紅色的嘴唇,低聲道:“是誰等不及,要是你沒有什麼事做的話,我們就先上床睡覺吧,我經過了今天的婚典實在是累得很。”

  “那可不行,誰說沒有什麼事情做,”楚縱歌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已經邁著步子走了過來,“你就算是累著也不行,以後的日子還多著呢,要不然也得學學鍛煉身體啊。”

  “你在胡說些什麼呢,”薛榮華雙頰緋紅,她在前世與孟千重做過這樣的事情,但是今生卻是第一次同一個男子在一間房,還是她此生最愛的男子,“我的身體已經夠好了,是不用再來鍛煉了。”

  “是嗎,”楚縱歌露出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了她幾眼,“但是我看你這樣子不像是身體好的人,你裹在嫁衣中瑟瑟發抖呢。”

  薛榮華一怔,有些心慌地抱住了自己,她感覺床的另一邊塌陷下去,楚縱歌溫熱的氣息似乎就在耳邊環繞,只聽得他用極富磁性的聲音說道:“你身上很香,是熏得什麼香料啊?”

  薛榮華有些茫然地嗅了嗅自己的肩頭,“我不知道,在穿上嫁衣之前是居士為我熏香,是她准備的香料,我是不大清楚的。”

  “她可真是有心了,”楚縱歌發出低低的笑聲,這可是極易喚起情意的香料,“你准備好了沒有,我要准備掀起你的蓋頭來了。”

  薛榮華的手緊緊抓住了嫁衣衣擺,“怎麼現在就開始掀蓋頭了,我還以為我們還要說會話呢,你這樣也太急切了。”

  “皇後,這可是朕的新婚之夜,朕怎麼會不急切呢,”楚縱歌的眼神越發溫柔起來,含情脈脈地看向她,“我們的話早就說完了,你在這緊要關頭還要與我說什麼話呢,難道要我在你跟前立誓不成,不然我可就真的不知道我們還有什麼話一定是現在非說不可了。”

  薛榮華咬了咬下唇,“你在我之前有沒有,到底是有沒有……”

  “沒有,我沒有與任何女子有過這樣親密的關系,”楚縱歌一聽便知道她要問的是什麼,“你要是還沒有准備好的話,這一對龍鳳燭就要燒完了,等到燒完了的時候便是清晨了,難道你還想清晨的時候就穿著這嫁衣走出去嗎?”

  薛榮華閉緊了雙眼,像是赴死一般說道:“你掀吧,也不用管我准備什麼了,要是不快些直接面對,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准備好了沒有。”

  “你這說的就像是英雄英勇就義一般,”楚縱歌的手指捏住了蓋頭一角,勾起唇角笑道,“那我這就看看我的皇後今晚會是什麼樣子的。”

  紅色的蓋頭一把掀下,帶著鳳冠上的明珠叮鈴作響,薛榮華有些懵懂地將眼睛睜開,他的眼中是難以掩飾的驚艷,“你……”

  薛榮華看著他的眼眸仿佛被瞬間點亮,含羞帶怯地望向他,“與我平時的樣子是不是很不一樣,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好看還是平常的樣子比較好看?”

  “你什麼樣子都是好看的,在我眼中你就是最美麗的女子,”楚縱歌看見眼前猶如一枝含香凝露的牡丹一樣的妻子,像是蠱惑般伸出手去撫摸著她的側臉,“你現在的樣子很好,我曾經在夢中無數次想像過你我新婚之夜的模樣,但是你的樣子比我想像中還要美上很多。”

  薛榮華嬌嗔地看了他一眼,“你可是真會說話,我果然是被騙過來的。”

  “那你也是心甘情願地上當受騙,”楚縱歌勾起唇角將她攬入懷中,一點預兆都沒有地親吻下去,仔細品嘗眼下的這道佳肴,“你可真是美好,我從來都沒有遇見過你這樣美好的女子。”

  薛榮華的眼睛像是蒙上來了一層薄霧,她感受著他濕熱的呼吸,骨子像是酥軟了一般倒在了他溫暖的懷抱中,嫣紅的嘴唇變得更加嬌艷起來。

  “你可是准備好了,”楚縱歌喘著粗氣像是在極力克制住自己,“如果你還沒有准備好,我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你實在是太美麗了,枝頭盛開的最旺的花朵是讓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薛榮華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中波光瀲灩,她的臉頰慢慢呈現出誘人對的酡紅色,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你都已經這樣了,難道我還沒有准備好嗎?”

  遠處的龍鳳燭炸出燭花來,燭淚已經流淌到了桌面上,楚縱歌在曖昧的燭光中有些迷蒙地看著她花朵一般的面孔,緊緊地將她抱住懷中向後倒去。

  相王所在的宮殿離華德宮最遠,但是離上書房還是很近的,柳緣借著月色在宮中溜達了半晌之後,終於在一角宮殿中瞧見了兩道身影,她前進了幾步,那濃郁的酒香味像是縷縷香煙在勾著她,她仔細嗅了嗅這是釵頭鳳的味道。

  “居士?”西羽一下就覺察到了別人的靠近,轉頭一看原來是她,“居士怎麼到這裡來了?”

  柳緣不大自然地招招手,“我只不過就是在宮裡閑逛,沒想到正好就到了你們這裡,這樣看起來倒還真是有緣。”

  楚呈勛早已經是喝得醉生夢死了,他眯起迷蒙的眼睛醉醺醺地望了她一眼,“你怎麼過來了,你不是在歸夢寺嗎?”

  “我是為了皇後過來的,她從宰相府到皇宮需要有人來陪她過來,所以我就從歸夢寺回來了,”柳緣聞著他身上的酒氣,皺起眉頭道,“你知不知道釵頭鳳是烈酒,居然喝得這樣多,整壺酒都要被你一個人喝完了。”

  西羽抿了抿唇說道:“這是皇上賜給王爺的酒,所以王爺就多喝了些。”

  “不過就是因為皇後而喝的,倒是與誰賜的沒什麼關系,”柳緣又看向他,瞪大了眼睛說道,“你怎麼也喝得這樣多,難道成婚大殿也叫你這樣傷心了?”

  “我倒不是因為成婚,我只不過是陪著王爺喝了幾杯而已。”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