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湧動心潮
“喝了幾杯而已?”柳緣皺了皺眉頭,再往他身上聞了聞,一股釵頭鳳的酒味撲鼻而來,“相王的宮裡還是有小廚房的吧,讓那宮人做兩碗醒酒湯來。”
西羽一愣,奇怪道:“什麼醒酒湯,我從來都不喝那玩意,睡一覺過來就好了。”
“這不是睡一覺就可以解決的,釵頭鳳的酒力實在厲害,要是不喝醒酒湯的話會落下頭疼的毛病,”柳緣看著楚呈勛早已是醉醺醺的樣子,有些不悅道,“這皇上怎麼送這樣的酒過來的,不會是存心捉弄相王的吧。”
楚呈勛聽到了他的事,又清醒了一會,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道:“居士找我嗎,還是皇上要找我?”
“你實在是醉的糊塗了,誰要找你,我不是來找你的,皇上此時更加不會來找你,”柳緣向西羽使了個眼色,“快些將他扶起來,他實在是醉的太厲害了,要把他扶到宮裡喝些解酒湯才好。”
西羽愣了愣,還是按照她說得去扶他,楚呈勛被突如其來的力量制住,在他們之間掙扎起來,嘴中不住地喊著:“你們抓住我做什麼,不要再動我了,我還要喝下去,這酒好喝得很,你們快放開我。”
他的胳膊差點就撞到了柳緣的眼睛,她恨恨地踢了他一腳,咬牙道:“你當真是瘋了,今天是什麼日子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發瘋到底是為了什麼,皇上讓你喝釵頭鳳不是讓你品美酒,你到底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西羽連忙安撫道:“你別急啊,王爺現在這幅樣子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你說話他也不一定聽得清,還是先將他扶到裡面去吧。”
“你怎麼知道他聽不清,或者他是明擺著在裝糊塗呢,”柳緣咬了咬下唇,“真是無聊得很,都什麼時候了,早知道我就不過來這邊了。”
西羽眼神一黯,“你不是無意間過來的嗎,難道是找過來的嗎?”
柳緣知道說急了話,眼珠一轉連忙解釋道:“其實我是過來找你的,但是當著他的面不好說出來,所以才說是無意中過來的。”
倒在西羽懷中的楚呈勛眼睛一翻,喉嚨中發出陣陣笑意,“你們也是有意思,我早些被皇上和皇後打臉,現在還要看你們在這裡甜甜蜜蜜,今天是正好輪到我倒霉嗎?”
柳緣往下橫了他一眼,“你果然是沒有醉倒啊,想來你嘗遍了天下美酒,也不至於一杯釵頭鳳就醉倒了。”
楚呈勛的臉色白了三分,慢吞吞地直起上身,“我小廚房裡的人都去御膳房幫忙了,你能不能幫我煮醒酒湯?”
柳緣的眼中瞧不清意思,她沉默了半晌說道:“我看你這樣子也不是醒酒湯能夠解決的,你當前不是很灑脫嗎,不是覺得君子不能奪人之美嗎,怎麼這個時候又在借酒消愁了?”
楚呈勛盯住她半會,唇邊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我看見了這釵頭鳳,便想起了人生中不能將就的事情,一時悲從中起,只想著一醉方休。”
柳緣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什麼是不能就將,你的意思是你此生只愛皇後,以後別的女子就只能夠算是將就了嗎?”
西羽見兩人間的氣氛不對,趕忙想要上去解圍,而楚呈勛稍微擋了一下他的手,兩只眼睛直直地看向柳緣,“我知道你的心中在想些什麼,但是我們已經是不能夠的了,我的心中永遠都只有她一人,你卻是……”
“我是什麼,我有說什麼嗎,你這樣急著說我怎麼了,”柳緣急衝衝地打斷她的話,“你可要注意了,我從前是很少接觸世人才會無知,現在可是不一樣了,你可是不用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以免事後打臉,我此時與你多說幾句話,不過是因為自己是大夫,所以難免會對醉鬼有些照顧,你要麼現在就聽大夫的話,我來給你煮解酒湯,要麼自己在這醉生夢死,我現在就離開。”
楚呈勛被她一番搶白怔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西羽抿了抿唇,有些猶豫道:“那還是麻煩居士去煮一碗解酒湯吧,正好我也喝酒多了不大舒服,想喝點省得醒過來會頭疼。”
柳緣低眉深深地看了相王一眼,轉頭就走進了宮殿中。
西羽將手墊在楚呈勛的腦後,輕聲說道:“王爺你可還站得起來嗎,要不要奴才來背你?”
“不用了,”楚呈勛招了招手,冷哼一聲,“她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倒在我的頭上,我喝再多的酒也要醒了。”
黃鶯立於枝頭聲音婉轉清亮,枯黃色的樹葉打著旋飄落到窗前,有一束秋陽下的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薛榮華醒來的時候,耳畔感受到溫熱的呼吸聲,有人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寶物一樣抱著自己,肌膚貼得極緊幾乎要冒出煙來,她輕輕呻吟了一下,轉頭便對上了他薄薄的抿著的嘴唇。
“楚縱歌,”薛榮華皺了下眉頭,這樣的稱呼還是不妥,“皇上,你該醒過來了,怎麼能夠睡到這時候呢。”
楚縱歌嘴中發出含含糊糊的聲音,將溫香軟玉的她抱得更緊了,“這時候醒做什麼,我們昨天那樣晚才睡,今天又起來得這樣早,身上會不舒服的。”
“什麼不舒服啊,你就是在偷懶,”薛榮華微微掙扎了一下,“你還是快些醒過來吧,待會宮人們進來的時候要是還發現我們在被窩裡,真是要毀了我的清譽了。”
楚縱歌簡直哭笑不得,“什麼清譽啊,你是我的皇後,不在我的被窩中還要在哪裡,我早就和宮人說過了,今早晚點進來,又不用上朝什麼的,盡管在暖和的被窩裡舒舒服服地睡懶覺吧。”
薛榮華終於放下心來,她安靜了一會,又看向他的睡顏,笑道:“那你現在是醒著還是睡著呢?”
“你剛才那一掙扎,我怎麼都得醒了,”楚縱歌睜開雙眼,裡面都是融融笑意,“你就乖乖地躺在我懷中吧,我就想和你睡在一起,抱著你暖和和的。”
“你當上了皇上之後,怎麼還更小孩子氣了,”薛榮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下京都已經進入到秋天了,西戎那邊的戰事怎麼樣了?”
楚縱歌吻了吻她的側臉,“你怎麼了,居然在我懷中談論西戎的戰事,這樣想要知道西戎那邊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說後宮不得干政,”薛榮華挑了挑眉毛,“要是你不想告訴我,我不知道就好了,我作為你的皇後,不過就是想關心一下國家大事罷了。”
“什麼後宮啊,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哪裡來的後宮,你想要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楚縱歌銜著淡淡的笑意,“前天前線傳來最新的消息,說是已經打贏了圍城之城,還俘虜了不少的西戎戰士。”
“那咱們秦國的年輕將軍還真是不錯啊,這次率軍打仗的是誰?”
“是申將軍,年僅十九歲,真是英雄出少年,”楚縱歌笑眯眯地說道,“想我曾經在西戎的時候也給皇帝打過不少仗,那時候年少輕狂,更是天真無邪,以為拿到了兵權就可以奪到一切,誰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薛榮華低眉沉思了一會,“你這麼多年來,直到做成皇帝,都沒有想過為自己復仇的事情嗎,你沒有想過回到西戎去,找西戎的皇弟你從前的皇兄報仇嗎?”
楚縱歌的唇邊泛起淡淡的笑意,“我這麼多年來從來都沒有想過復仇,我的前世同你是不一樣的,我與那位皇兄之間是正常的奪嫡,並不是什麼血海深仇,就算是在西戎沒有走到最後,但是能夠將秦國變得繁榮,我覺得自己的心願也真是實現了。”
薛榮華窩進他的懷抱中,“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現在這一遭是秦國與西戎難得一見的戰事,西戎皇帝看樣子是覬覦秦國已久,就等今朝了,要是能夠將西戎逼回邊境外,西戎皇帝必定要瘋。”
“他一貫都是覺得自己沒有什麼不能辦到的事情,向來在父皇面前是呼風喚雨的,甚至於我覺得父皇驟然猝死,與他是有關系的,誰知道他是不是急於上位而手刃親人呢,”楚縱歌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這次西戎與秦國之間的戰事,我一定要在他的心上劃一道傷口。”
薛榮華點點頭,“相王在你身邊可還有用?”
“他對治國之道似乎沒有什麼研究,但是還是幫我籠絡了不少大臣,”楚縱歌含笑道,“他畢竟是我的皇叔,又是與我一同走過來的,無論如何我都要留著他,也算是一條好的退路。”
薛榮華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他對我的那些心意我都是知道的,但是昨晚他恐怕是心中……”
“這是我們的婚事,還需要想到別人嗎,相王如何你讓他這樣去就行了,今晚之後他應該不再想這些了,也是不應該再想,”楚縱歌摸了摸她的頭發,那發絲像是一把打開的扇子,泛著柔柔的光澤,“我感謝相王對你的照顧,更是謝謝他將你從火場中救出來,但是怎麼樣原則還是有的,你畢竟是我的妻子,他最好還是要離你遠一些。”
“他離我已經是夠遠了,我多久都沒有見過他了,”薛榮華親吻著他的薄唇,“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既然成為了你的皇後,自然是不能再與外人接觸了。”
楚縱歌歪著頭看她,含著甜蜜的笑意說道:“我們兜兜轉轉這樣久,你總算成為了我的人了,你可真是讓我等了太久了。”
“有這麼久嗎,你也真是等不及,”薛榮華雙頰紅通通的,“其實我也想快些與你在一起的,但是從前諸事不順,我也不放心與你成婚,要等到一切安好之後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