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沉碧甃

  楚縱歌在她的耳邊輕輕嘆息道:“也好,你一朝就可以當上皇後,比從王妃慢慢過來要好。”

  薛榮華雙眼看著繪滿鳳凰與龍的天花板,心一寸寸軟了下來,“我以為我的前世真是命途多舛,但是今日看來果然運氣全部都在這一世中。”

  “那怪不得我這一世磕磕絆絆,原來是我最大的運氣是用到遇見你上了,”楚縱歌眼眸中波光蕩漾,似乎是要望進她的心裡去,“那你可千萬別荒廢了我的運氣,這可是很值錢的。”

  薛榮華輕輕湊到他的脖頸邊,呵了一口氣道:“我當然是不能荒廢的,你可是我的人。”

  楚呈勛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好碰上西羽從外面回來,他一臉的輕松愜意,似乎就像是前晚沒有與他喝過釵頭鳳一樣,完全沒有他眉眼間的疲憊之色。

  “王爺,”西羽向他拱手道,“奴才剛才從上書房,是去回皇上的話。”

  “他是不是問我今天怎麼不去上書房是吧,”楚呈勛揉了揉眉心,“皇上真是一天都不用休息的,這麼快就開始了。”

  西羽笑道:“皇上也不算是不休息,是下午才開始做事的。”

  楚呈勛沉默了半晌,說道:“你覺得怎麼樣了,那釵頭鳳著實是厲害,我喝了半盅酒現在腦中嗡嗡的一片空白,我看你倒是十分輕松。”

  “居士昨晚給我們做了解酒湯,要你喝的時候你卻先睡了,”西羽打量了他幾眼,“王爺要是不舒服的話,不如奴才現在就去給你做新的吧,你再喝上幾碗,也好醒醒這身上的酒氣。”

  楚呈勛擺擺手說道:“不必了,現在就算是喝醒酒湯不是時候,我稍微調節一下就可以了,那柳緣居士還在宮中嗎?”

  “居士已經回到歸夢寺去了,奴才早上將她送回歸夢寺之後,馬上就去上書房回皇上。”

  楚呈勛瞥了他一眼,“你怎麼沒有和她一起去呢,不是說要和她一起生活的嗎?”

  “居士不願意和奴才一起,讓奴才回來照顧王爺,”西羽幽幽地嘆了口氣,“奴才想了一會覺得此事還是不要太著急,萬一居士厭惡起奴才就不好了,先實行自己的職責,照顧好王爺才是正理。”

  “你有這樣的醒悟倒是不錯,”楚呈勛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那皇上找我是有什麼事,你又是怎麼回他的?”

  “皇上請王爺過去商量為申將軍接風洗塵的事情,申將軍打贏圍城之戰,現在已經從邊境回京都了,”西羽垂下眼瞼,“皇上問起王爺為何不過來,奴才說的是王爺身子不適無法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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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話說的我就是因為皇後而病的一樣,倒是如了他給我釵頭鳳的意,”楚呈勛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算了,他聽到了我喝著釵頭鳳喝病了的事情,怕是更加放心吧。”

  西羽低聲道:“王爺,你對皇後的心意可是要停了,這時候可不能觸怒皇上,他從前裝作不知道不在乎是因為他還是端王,需要王爺的名聲和勢力,但是現在他可是萬人之上的,王爺可是千萬要小心起來。”

  “我心中明白,”楚呈勛抿唇道,“你以後也不用在我面前提起皇後了,我已是不能觸碰這一段感情了。”

  “那居士昨天的話,王爺可是聽到了心裡去了,居士的話總是極為一針見血的,王爺要是介意的話,就當她沒有說過吧。”

  “她的話多少我都聽過了,這些又算得上什麼,”楚呈勛眼神一黯,“管她說些什麼,我只管我自己的事情就好。”

  柳緣用手一托被秋風帶起的一枝枯黃的柳枝,如今正是入秋的時候,所有的花葉都凋零了,觸目之處皆是一片蕭瑟秋景。

  “敢問是柳緣居士?”

  柳緣一愣,轉頭看向寺門口,那裡站起一位面容清俊的青衣公子,正微笑著看她。

  “我是柳緣居士,敢問你是哪位?”

  公子徐徐走過來,踩得草地咯吱作響,“我姓徐,是徐府的人,特別來請居士前往徐府為我的母親治病。”

  原來是來請人治病的。柳緣看他衣著不凡,應該是正經府中出來的人,“你家母親生病的症狀有哪些,我必須要先了解個大概。”

  公子歪頭想了一會,有些為難道:“其實我也不知如何描述母親生病的症狀,她就像是昏過去了一般,整日在床上昏睡,我們去叫她起來她也聽不見,連醒過來的時刻都沒有。”

  柳緣皺起眉頭,“那就是一直昏睡了?”

  “是的,”公子幽幽地嘆了口氣,“這實在是叫人為難,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病狀,就像是沒有了生命一般,但是她的呼吸聲還是在的。”

  “只要呼吸聲還在,就是還有一口氣,”柳緣凝神想了一會,“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要去客棧拿我的藥箱。”

  公子一愣,“居士的藥箱不在寺中嗎,原來平常是住在客棧裡的,如果你願意的話不如乘坐我的馬車前去。”

  “能這樣的話,那真是太好了,”柳緣笑眯眯地說,“我也不想耽誤你的時間,就坐你的馬車去好了。”

  這徐府所在的地方實在是奇怪,馬車在街巷中七拐八拐終於在一處院落前停下,這個幽暗偏僻的地方已經是聽不到任何的動靜了,柳緣從馬車上下來,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院落,這位穿著尊貴的公子所在的徐府,居然連半個牌匾都沒有。

  徐公子往前一招手,“居士請吧,我家遠離街市,是不大容易走出去的,待會居士出來的時候,我再用馬車送居士回歸夢寺。”

  柳緣跟著他從竹林子中穿過去,這院落中四處都顯得極為沒落,裡面一絲人聲都聽不見,就像是沒有任何人一樣,她好奇地環顧四周,果然是半個人影都沒有。

  兩人在一間樓閣下停住,徐公子在後面扶住她踏上搖搖欲墜的樓梯,柳緣進入到房間內,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裡面幔帳籠罩似乎有個人影躺在床上。

  徐公子指了指床,“家母就躺在了裡面,已經整整七天都沒有醒過來了,還請居士過去仔細瞧瞧,若是能夠看出病因,讓家母醒過來的話,多少酬金我都願意付的。”

  柳緣撩開幔帳,那股異香聞得她全身發軟,她走近一瞧,被子中間鼓起來是有個人在裡面的,但是她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你這母親睡覺怎麼將被子覆在頭上,這樣很容易因為沒氣而停止呼吸的。”柳緣伸手將被子移開,裡面鼓起來的部分居然是一只枕頭,這床上根本就沒有人。

  柳緣頭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她瞬間醒悟過來是中了奸計,站起來准備逃開的時候,那徐公子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身後,她猛地撞上他的身體,他毫不費力地將她一把摁在床上。

  徐公子唇邊親切的笑意早已經褪盡,他含著一絲冷笑,不鹹不淡地打量著她驚慌的面孔,“雖然是神醫,但是這警惕的功夫還是需要好好練練的,不然去別人家治病被坑了都不知道。”

  柳緣的臉色白了三分,咬牙問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把我騙到這裡來。”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秦國名字是徐翰飛,”他微微一笑,“是從西戎來的。”

  西戎。柳緣皺起眉頭,這果然是西戎所用的香料,“你這西戎人到秦國來做什麼,你不知道現在西戎正在騷擾秦國嗎,你這樣是很危險的。”

  “我本來就是秦國人在西戎生下的,後來又在秦國停留了多年,現在根本上與秦國人沒有什麼區別,”徐翰飛唇邊露出玩味的笑意,“你這不就是被我騙了,不然也不好跟著我過來了。”

  “我在門口就察覺有異,要是能夠堅持離開就好了,”柳緣恨恨地盯住他,“你將我騙過來究竟是為什麼,我從來不記得自己有招惹過西戎人。”

  “我沒有說你招惹過我,”意識到她的掙扎,徐翰飛將她壓制得更緊了,“我請你過來是要問你一些事情的。”

  “問我?我還又不是什麼神通廣大的人,你想問的事情我又不清楚,”柳緣瞪了他一眼,“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將我放了,去問有用的人。”

  “你就是那個最有用的人,我在去找你之前早就了解好了,”徐翰飛危險地眯起眸子,“你以前是不是在端王府給准王妃治病的?”

  柳緣一怔,“你怎麼知道,你是要問端王的事嗎?”

  徐翰飛眨了眨眼睛,“正是,我想問一問端王的事情。”

  柳緣一聲冷哼,“那你還真是想多了,端王就是現在的皇上,准王妃就是現在的皇後,我看你是不要命了,竟然敢來打聽皇上的事。”

  “你知不知道市井百姓最喜歡打聽的就是這皇室的事,”徐翰飛將她從床上拉起來,又摁在了座椅上,“我就是要問你皇上的事情。”

  “問皇上,我當時是給准王妃也就是皇後治病,根本就沒有皇上見過幾面,他再怎麼說也是太子,哪裡是我這樣的平民百姓可以遇見的。”

  徐翰飛扯起唇角,“你這話說的虛假,既然如此那你是為何在大婚的時候親自送皇後呢?”

  “那是皇後自己的善意,與皇上又有什麼關系。”

  “你既然如此嘴強,那我就問問皇後吧,”徐翰飛輕聲笑道,“皇後到底生的是什麼病,你那時候治好了她嗎,要是沒有治好豈不是丟了你這神醫的名聲,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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