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既往不咎
飛鴻剛剛走到歸夢寺的時候,正好遇上一位公子從門裡面出來,她定睛一看那是相王身邊的護衛西羽,她奇怪地看著他說道:“你怎麼過來歸夢寺了,是相王也要請居士去看病嗎?”
西羽見是她,連忙笑道:“相王身體很好,我與居士交好,這次是來看她的。”
飛鴻點點頭,有些憂愁地說道:“皇後娘娘又病下了,她又不讓我告訴皇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好過來歸夢寺請居士了。”
西羽一驚,“皇後娘娘怎麼又病上了,這次的病症是什麼,難道又是頭暈一連睡幾天都起不來嗎?”
“這次只是更加嚴重,都咳嗽出血了,我這下看著觸目驚心,”飛鴻的額間沁出冷汗來,“可是皇後娘娘又不許我告訴皇上,光是居士過來也不湊效啊。”
就算是告訴皇上,他也是沒有辦法的。西羽回頭將門隨手帶上,嘆息道:“柳緣居士現在也不在裡面,我不知道她究竟到哪裡去了,她在這附近有一處客棧開了個房間,我也去看過了,但是也沒有找到她。”
飛鴻一愣,著急道:“這可要怎麼辦才好,御醫可是醫治不好皇後娘娘的病痛的,必須要找到柳緣居士才行。”
“這個我也明白,居士一貫都是生活在歸夢寺的,她一個人也不怎麼喜歡出去玩,”西羽轉了轉眼珠,“難道去別人府上給別人治病去了。”他向她招了招手,“我們還是在這裡等她回來吧,她是神醫許多富貴人家都喜歡找她治病的,沒准真是去了別人那裡。”
飛鴻看了看他,問道:“皇後娘娘不告訴皇上,我聽說相王也與皇後娘娘交好,不如你去告訴相王,讓他也幫一幫忙吧,我看著皇後娘娘痛苦的樣子,心中也很是焦慮。”
西羽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皇後娘娘既然是皇後,就不方便與外親來往了,不然被別人知道了,宮闈中的流言蜚語是極為恐怖的。”
飛鴻幽幽地嘆了口氣,“可我見娘娘這樣子,又是不願意說給別人聽的,只肯自己扛著,這樣倔強的人真是拿她沒辦法。”
薛榮華病怏怏地斜靠在美人榻上,口中全是參湯的味道,她看了一眼桌上還殘余的湯碗,心中頓時有一種惡心的感覺,實在是喝不下去了。
外面宮人喊道:“娘娘,柳緣居士過來了。”
薛榮華皺了皺眉頭,“怎麼過來得這樣晚,快點請進來吧。”
柳緣扶起裙擺從門口進來,後面還跟著一位眉清目秀的公子,薛榮華有些警惕地直起身來,急急地問道:“這是誰,居士怎麼還帶著別人過來了,我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呢。”
柳緣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這是我找的新人,你可以放心的,他是我在街上找來的,我看他在街上顛沛流離,我看著也挺可憐的,所以就讓他成為了我的幫手。”
薛榮華打量了那位公子幾眼,還是不大舒服,“我不太願意讓別人進到宮中來,你還是先請他在外面等著吧,你過來給我看病就好了。”
柳緣一愣,十分尷尬地往後看了他一眼,“皇後娘娘的話你聽見了沒有,你還是先出去等著吧,皇後娘娘的寢宮不是隨便可以進的,她的病不用你幫忙。”
那位公子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含笑道:“我明白了,既然師父讓我出去,我就在外邊等著吧。”
等到他走了之後,薛榮華才帶著柳緣進到寢宮裡面,她將藥箱打開,從裡面取出銀針來為她施針,“我估摸著時間,你的那些藥也不管用,所以今天不請自來,特意過來看望你。”
薛榮華看著泛著寒光的銀針,“難道飛鴻沒有過去請你嗎?”
“飛鴻?你身邊那位新來的宮人嗎,”柳緣說道,“我今天不在歸夢寺,去了別人那裡看病了,出來的時候想起許久都沒有過去看你,所以現在就來了。”
薛榮華瞄了一眼窗外,“那是誰啊,是你新招的幫手,還是在大街上隨便找的,你怎麼放心他呢?”
柳緣心中有些發慌,強裝鎮靜道:“正是因為他在大街上顛沛流離居無所依,所以我才會相信他,畢竟是沒有什麼親人的人,也做不出什麼壞事。”
“那可就不一定了,我看他眉眼間盡是狡黠,感覺不是什麼簡單之人,”薛榮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一定要警惕著點,不要遇上什麼壞人了。”
“我明白了,”柳緣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她取出銀針一看,臉色白了三分說道,“你這病又是加重了,我讓你吃的藥你都吃下去了嗎,怎麼加重了這樣多,難道光是靠藥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藥我都按照你說的吃下去了,不過我這病可是好不了了,”薛榮華唇邊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將那吐滿血的手帕給她看,“這是我早上時候咳嗽吐得,你仔細看一看。”
那血是暗紅色的,柳緣眯了眯眸子,“這可不好,你還是與皇上分開了,他身上的攝魂術力度加大,吸取你精華更是厲害了,你現在要想保住性命,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薛榮華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我不願意,我不要離開他,我們好不容易經歷千辛萬苦才能夠在一起,今日卻因為這病痛要分開,我是絕對不可以的,我要同他在一起。”
“可是你這樣下去會發生生命危險的,”柳緣咬住了下唇,“你知不知道你的壽命越來越短了,要是你以後還懷了孩子,還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這只會讓你死得更快的。”
薛榮華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與其一個人百無聊賴地活著,倒不如與愛的人在一起,現在只求居士能夠讓我的性命能拖一天是一天,我也不妄求能夠恢復過來,我只想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可以和他在一起。”
“你當真是瘋了,”柳緣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是不可能恢復過來了,讓我用藥吊住你的命也是可以的,但是你知不知道,這攝魂術的厲害之處不在於可以吞噬你的生命,它還會讓你迅速老去,讓你年紀輕輕就牙齒掉光,頭發變白,然後步履蹣跚,連皮膚都是打褶的,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我心底明白,這東西可以讓我死而復生,但是也會讓我衰老至死,”薛榮華兩眼空洞洞地望向遠方,“我不在乎,反正我的人生都是重來的,倒不如讓我就這樣跟著他過一生吧。”
“你這話有沒有說給過皇上聽,他同意你的做法嗎,”柳緣憤憤不平道,“如果你自己就做了主,那還真是太不把他放在心上了,完全就是自私自利的做法。”
“他現在正在忙西戎的戰事,我也不想去打擾他,”薛榮華的眼神帶著懇求的意味,“你可以在宮中住下嗎,我不能沒有你,還是想讓你能夠陪在我的身邊,也算是有個照應。”
柳緣皺了皺眉頭,還是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看你的身體病成這樣,以後又是要狂睡幾天的,我還是在你身邊照看你吧。”
薛榮華的眼神掃過窗外,“那你的那位幫手會在你身邊嗎?”
“他?”柳緣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你願意讓他呆在這裡嗎?”
“你要是想的話,我也沒有別的意見,只不過我這不能有男人,你要是讓他進宮,就必須住在離我遠些的宮殿中。”
柳緣微微頷首道:“這倒是沒有問題的,他本來就是我的幫手,讓他出去回到歸夢寺的話,指不定哪天他就又去街上流浪了,索性讓他在宮中住下,沒准還能幫上我許多忙。”
薛榮華斂眉想了一會,“你那位幫手是西戎人嗎,我看著他總是有股奇怪的感覺,你把西戎人帶成了幫手了?”
柳緣一驚,沒有想到她居然能一下就看出來,“是啊,雖然這西戎在於秦國打戰,可是這平民百姓總是無辜的,我不能因為他是西戎人就見死不救吧。”
“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但是不要叫皇上看見了,”薛榮華呵了一口氣,“皇上肯定是會不高興的,你也知道他的前世就是西戎的皇子,現在又恰逢西戎入侵秦國,他早就不大痛快了。”
西羽和飛鴻在歸夢寺等了許久,終究是不見柳緣居士回來,只好先打道回府。
西羽進宮的時候正好遇上相王一臉憂愁地在謄抄字詞,猶猶豫豫了半天還是將話說出了口,“王爺,我今天去歸夢寺了。”
“我知道,你出宮就只會去那一個地方,”楚呈勛收了收袖口,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今後不管你去哪裡,就算你去西戎也不管,這是你的自由,你愛去哪去哪。”
西羽有些尷尬地撓撓後腦,“其實我到歸夢寺的時候遇上了飛鴻,就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宮人。”
楚呈勛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異樣,“她去找居士了,難道皇後娘娘又開始發病了?”
“正是,這次皇後娘娘都嘔血了,可是她不讓飛鴻去請皇上,只叫她找柳緣居士過來。”
“當然不用去找皇上,難道皇上可以將她的病治好嗎,”楚呈勛勾了勾唇角,“找了居士沒有,她怎麼說的,這病是只有離開皇上才會好的吧?”
“我們沒有找到居士,不知道她往哪裡去了。”
楚呈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麼叫不知道,這專門負責皇後病情的大夫應該隨時在宮中候著,本來就不應該住在宮外的,要是出了什麼事情,那再請過來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