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門當戶對

   顏末不免有些氣悶。她沒有再看下去,繼續順應自己的計劃踱步出了醫院。這家私立醫院位於城市的北側,所處的位置不算偏僻,這附近的鹵味味道很好,顏末也是在顧應琛住院之後才發現的。

   可惜顧應琛不喜歡吃,她每次只買一個人的量,然後自己吃得津津有味。偶爾顧應琛看過來,目光中總寫著欲言又止。

   其實顏末知道,他拒絕的原因只因為“不衛生”。顧應琛是十分講究生活品質的人,這一點在學校時還不算太明顯,那時他頂多是有些潔癖。只是幾年之後再度重逢,顏末慢慢地發現顧應琛的做派十分講究,大到所乘的車,小到使用的毛巾,都有他指定的品質。

   反正這個世界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像顧應琛吃不慣外面的飯菜,就會花錢承包了醫院的廚房,再由自家的廚子過來做飯。他的資產完全可以負擔這樣細致的講究。

   這樣一想,她和顧應琛分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顏末無暇分辨自己生出這樣的悲念是不是受了那個趾高氣昂的女孩的刺激。提著鹵味緩步踱回病房的途中,她閑閑地琢磨起,要不要給顧應琛發一條信息呢?

   她可是看到一個美女去探病了!

   ……但是又好像不是什麼大事。

   顧應琛住院的事情的確瞞著媒體,卻沒有瞞著很多業內的朋友。最近幾天,前來探病的人從來都沒有斷過,豪華病房裡收納了成山的牛奶、水果、鹿茸、海參等等,居然還有人送了阿膠。顏末起初見到時簡直無法控制自己的笑意,後來聽顧應琛說“男人吃了也可以補身體”,顏末回了他一個“哦”字,又扶著桌子笑個不停。

   後來,前來探病的人所贈的東西實在太多,顧應琛就讓助理把它們全部收回了家,只留了一些牛奶、水果等日常可以用到的東西在。

   這些不過是小插曲了,顏末腦中不斷回想著那個著急找她的“翼哥哥”的女孩,突然反應過來,這幾天好像從來沒有看見過和她同輩的年輕姑娘。

   這不科學啊。畢竟顧應琛的家世和社會地位在那裡擺著,總應該有幾個紅粉知己吧?

   當然,這只是顏末不負責任的猜測。

   但是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個門當戶對的女二女三女四跑出來攪局,她和顧應琛太順利的話,日子未免也太假了吧?

   顏末一路胡思亂想著,沒發成消息,人已經回到了病房裡。

   除了顧應琛,病房裡沒有別的人。倒是牆角堆砌著禮品的位置,又多了兩只熟悉的果籃。顏末抿了抿唇,走到顧應琛跟前,把鹵味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撂,揚眉看著顧應琛,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

Advertising

   “怎麼了?”顧應琛納悶地看了一眼鹵味,道:“今天鴨心賣完了嗎?”

   他記得有一次顏末去買鹵味,少了她喜歡的鴨心,當時回來之後她就是這樣不痛快的神情。這次他也只好往鹵味上面想,完全沒料到顏末是在大廳見到了叫他“翼哥哥”的千金小姐。

   顏末掃了一眼牆角新添的兩只果籃,問道:“剛才有人來過了?”

   “嗯,是啊。”顧應琛應了一聲,道:“她沒坐幾分鐘,被我打發走了。”

   “那人是誰?”

   顧應琛說:“小時候……家住我家隔壁的朋友。”

   “青梅竹馬?”顏末一聽,臉色更加古怪,揚眉道:“那人喜歡你吧?”

   顧應琛詫異道:“你怎麼知道?”不會是……就憑兩只果籃吧?顏末不是沒見過曉芸的嗎?

   顏末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她沒能忍住,索性伸手扯住顧應琛的耳朵,雖然沒用力氣,到底做出了一個潑辣刁鑽的架勢來,用一種質問的語氣道:“我在外面無意中聽見她說要找‘翼哥哥’!這麼肉麻的稱呼,不是喜歡你是什麼?”

   顧應琛聽她這麼一說,反而抿唇笑了出來,道:“這個呀,也是小時候的稱呼了,只是叫習慣了而已,曉芸一直沒改掉。”

   曉芸?

   顏末反應了一下,卻沒想起來,頗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語道:“曉芸……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顧應琛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是鄰省省會的那個李家的女兒,李曉芸。”

   “哦……”顏末想起來了,鄰省的省會那裡有一個生意做得特別大的李家,聽聞三個兒子各個品貌端正,獨有的女兒也活潑伶俐。原來那人就是李曉芸?顏末反應了一下,輕輕用力扯了扯顧應琛的耳朵,故作凶狠道:“她是專門從鄰省跑過來的?對你很上心嘛!”

   說到這裡,顧應琛如果聽不出來顏末這是在吃醋,簡直枉為企業總裁了。他低低地笑了兩聲,余光瞥見顏末的表情因為這幾聲笑又有變陰沉的趨勢,趕緊解釋道:“沒有的事,我和曉芸只是小時的玩伴,後來李家遷到鄰省,這麼多年交情也淡了很多。只是最近她跟著哥哥來這邊談生意,聽說我在醫院,才過來看看的。”

   顏末拖長了音道:“是嗎——”

   “是啊。”被人揪住了耳朵,顧應琛也絲毫不見窘迫,臉上反而盈滿了笑意,說道:“而且曉芸已經跟人訂婚了,明年春天就會出嫁的。”

   “哦——”誤會解除,顏末吃了一場干醋,悻悻地放下了手。

   其實她本來也不是什麼凶悍的作風,不過心中藏掖著李曉芸“惦記”著顧應琛的事情,有心想要問問情況,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場。

   現在誤會接觸,顏末又不好意思看顧應琛的眼睛,目光左右游移著,最後落在了桌子上那袋鹵味上。

   她干脆地在桌子前坐下來,兩手解開扎口,給自己套上塑料手套,剛捏起一只鴨心,突然聽見顧應琛道:“給我嘗嘗行嗎?”

   顏末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她看了一眼手中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鹵味,又詫異地看向顧應琛,道:“你不是不愛吃外面的東西嗎?”

   “突然想吃了。”顧應琛笑笑,驀然伸手向顏末做了個勾引的手勢,道:“給我嘗嘗嘛。”

   這語氣……怎麼聽起來這麼像撒嬌呢?

   顏末被這樣孩子氣的顧應琛逗得有些想笑,她站起身來往床邊走了幾步,直接把手中的鴨心喂到顧應琛半張的嘴裡,待他咀嚼過幾下咽了,才問道:“味道怎麼樣?”

   顧應琛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是看起來又不像是難吃的樣子。他咽下去之後又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開口道:“居然還……挺好吃的。”

   顏末“噗哧”一聲笑了。

   那袋一人份的鹵味終究是不夠分的,後來顧應琛只好打電話給自己的助理,要他來時記得再捎一份,話音剛落,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捎兩份。”

   顏末在旁邊偷笑。

   在顧應琛住院的日子裡,顏末和他的相處順理成章,沒有半點突兀,也沒有半點疏遠。時隔三年,復合的小情侶兩人都有很大的變化,但是他們似乎天生就是來與彼此互補的,兩人之間的相處並沒有半分不適之處。

   經過了前幾天的親吻和顏末的吃醋,二人的關系也變得水到渠成,已經不需要多說什麼話來證明。

   這天,助理又帶了很多文件來找顧應琛簽字,顏末這時正打算出去一趟,見到助理來禮貌地笑了笑,就進浴室去梳洗。出來時,她正好聽見顧應琛聲音沉冷地說道:“讓顧廷磊付出代價!”

   聽見這個名字,顏末的心陡然一驚。看向顧應琛時卻不敢過多的暴露恐慌情緒,她只好嘟囔了一句“眼線好像化歪了”,然後急匆匆地退回了浴室。

   她從來沒有對顧應琛提起過她對楊愛萍、顧廷磊母子兩人的恐懼,直到現在,大概顧應琛也不知道當年她提出分手的真正原因。事態難以得到解決,那母子兩人的手段極端又殘忍,顏末心中著實畏懼。

   顧應琛說……讓顧廷磊付出代價,原因大概有她的一份吧?

   不知道楊愛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會做何感想?

   顏末在浴室裡面前寬慰了自己一陣,再出來時臉色已經恢復如常。她跟顧應琛打過招呼,就帶上手包出了門。只是沒想到剛進電梯,她就接到了溫佑禾的電話。

   說巧,也不巧。好在她早有預感,溫佑禾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通電話來得並不算意外。

   深吸了一口氣,顏末按下接聽鍵,穩聲道:“溫總。”

   溫佑禾道:“顏末,你還好嗎?”

   顏末聽得有些好笑。

   她的上司其實還算特別,他可以說是把“自私”二字發揮到極致的人了。怎麼有人能在逼迫她、陷害她之後,還來冠冕堂皇的問候她呢?

   顏末心中感慨了一陣,而後答道:“挺好的,多謝溫總關心。”

   “別這麼客氣。”溫佑禾道:“我聽說,你最近都在醫院裡?悶壞了吧?”

   顏末低笑了兩聲,道:“溫總您想多了,我在照顧我的男朋友,有什麼好悶的?”

   “男朋友?”溫佑禾的聲音裡帶了幾分譏誚,道:“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麼說你嗎?顧應琛是你的男朋友?顏末,你不是這麼天真的人呀,何苦為了這樣一個男人,這麼……掩耳盜鈴呢?”

   顏末一時沒有接話。

   的確,溫佑禾說的有幾分是實情。比如她是顧應琛女朋友的身份,在外人眼中就像個笑話。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都是她在不斷地傷害顧應琛,甚至於這一次顧應琛受傷入院,其原因也並不是秘密。

   這些日子來探望顧應琛的有真心有假意,統一態度的卻是對她的鄙夷。顏末看得真切,卻沒有立場為自己辯白。

   在旁人眼中,她不過是憑借著顧應琛的顧念舊情,依賴著他的身份,一再謀求利益的無恥女人罷了。

   她能怎麼說呢?昔日拋棄了顧應琛是事實,現今利用了顧應琛也是事實。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