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只是想看看你
只是顧應琛沒有問過,她也就沒有再提過。總想著前路漫漫,只要能和他一直在一起,那些事情總該有澄清的一日吧?
顏末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溫總,你特意打來,到底想說什麼?我以為上次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
溫佑禾的聲音含笑,道:“不不不,我和顏末你之間沒那麼容易說清楚。出來見個面吧,怎麼樣?”
顏末聽出了溫佑禾笑意中的得意和譏誚,皺起眉頭,聲音也低沉了幾分,道:“我認為我們沒有什麼見面的必要。”
“怎麼會呢?”溫佑禾道:“我和你之間有那麼多回憶、那麼多美好,而且我……最近也有些想念洛伯父了啊。”
他的話音尾梢越來越輕,顏末卻聽得一陣煩膩。她知道有“一招鮮吃遍天”這樣一句話,現在溫佑禾就是抓住了她的一塊軟肋,就從頭到尾不停歇地威脅她……豈有此理!
顏末的臉色已經十分陰沉,冷聲問道:“在哪裡見面?”
溫佑禾發出了明顯的得意笑聲,然後道:“明天下午三點,在兩岸咖啡廳……”
“不行。”顏末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的話,斬釘截鐵地道:“要見面,就現在,過時不候。”
“現在?”電話那頭的溫佑禾似乎是沉吟了一下,很快道:“好吧,就現在。還是兩岸咖啡廳,需要我派車去接你嗎?”
“不用。”顏末冷著一張臉掛斷了電話。
另一頭,被顏末冷待的溫佑禾臉上卻揚起了滿意的笑容。
我的顏末啊,你一定不明白我有多想見到你。對,只要見到你就好。
即使這些日子以來你時常冷著臉,時常惡語相向,偶爾投向我的目光還會寫滿了厭煩……那又有什麼關系呢?
你一定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暖陽,或者說,是救贖。
顏末掛斷了電話之後就撥給了顧應琛。兩岸咖啡廳所在的位置距離醫院不算近,她這一趟出來需要些時間,不能對顧應琛毫無交待。至於出門的理由,顏末沒有猶豫幾秒鐘,就決定實話實說。
她和顧應琛之間已經存在著太多的欺瞞,至少現在,在這些事情上,顏末希望可以做到誠信。她相信她的態度,顧應琛一定感受得到。
電話裡的顧應琛表現出來的卻是擔心:“溫佑禾還約你干什麼?”
“嗯……可能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解決吧。”顏末其實心裡也沒底,她只好胡亂說了一個可能性,道:“我會盡快回來的。”
“好吧,我知道了。”顧應琛沒有再說什麼。兩人又談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顏末趕到咖啡廳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乘坐的是公共交通。她倒是不介意讓溫佑禾干等著,沿途還悠閑地聽著音樂。到了地方一看,溫佑禾果然到得比她早,面前的一杯咖啡已經不見熱氣,溫佑禾看過來的目光卻沒有一絲不耐。
“你來啦。”溫佑禾微笑道:“坐下吧。”
顏末沒跟他寒暄,直言道:“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她不想跟他廢話。事實上從那天撕破臉之後,她只想離溫佑禾越遠越好。
溫佑禾卻道:“沒什麼事情。”
顏末的臉上頓時呈現出怒意。讓她花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大老遠跑到這裡來,他居然說沒什麼事?
“真的。”似乎是看到了顏末的不悅,溫佑禾補充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顏末一怔,表情隨即不耐起來。
看看她……真是活見鬼了。
顏末沒有猶豫,直接站起身來就准備走人。溫佑禾一看也跟著站了起來,急道:“顏末,你連陪我坐一會兒的時間也沒有嗎?”
“別叫我‘顏末’!”顏末不耐道:“我跟你很熟嗎?我為什麼要陪著你?”
“怎麼不熟?”溫佑禾道:“我和你之間相識了這麼多年,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了!”
顏末看著眼前的溫佑禾,近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的確,她和溫佑禾相識的時間不算短了。實際上,在那些令人心焦的事情發生之前,她對溫佑禾一直心懷敬意。溫佑禾曾經是在她初入社會、單純無依時的精神向導,在很多方面給予過她幫助。
其實顏末早早地就明白了溫佑禾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然而針不扎在自己身上,誰也不知道疼。當溫佑禾把那些肮髒的手段使在自己身上時,她才明白過去的自己有多麼天真。
直到現在,她和溫佑禾之間……真的是無話可說了。
顏末沉默良久,終究沒有說出什麼。她轉身出了咖啡廳,溫佑禾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顏末漫無目的,甚至可以說是滿心茫然,只在大街上停停走走。而溫佑禾沒有說話,卻一直執著的跟著。大概就像他說的那樣,真的只是想看看顏末,並沒有什麼話想說吧?
打破平靜的是馬路上傳來的一聲令人心驚的急剎車的聲音。
接著,便是碰撞、破碎聲。顏末轉頭一看,發現前方的十字路口處發生了車禍,有兩輛車歪斜著撞在了一起,旁邊還有一輛大概是被殃及的電動車,汽車裡的人情況不明,電動車的車主滿頭滿臉都是血,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現場頓時混亂起來。
顏末看得有些心驚,正要抬步上前,右手突然被人拉住了,接著就是一聲熟悉得令人生膩的:“顏末……”
顏末心系著前面的情況,一時沒聽出溫佑禾的聲音突生虛弱。她甩開他的手,不耐道:“你煩不煩?!”
掙開之後正要走上前去,顏末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旁邊有一個過路人滿臉緊張,指著她的身後“哎呀”了一聲。
顏末心下一驚,轉頭一看,溫佑禾已經直挺挺地倒在路面上,大概是暈過去了。
顏末的腦中一陣發懵,她拿出手機打了急救電話,然後才反應過來——溫佑禾好像是暈血。
這下她再也沒有空閑時間去顧及那些跟自己無關的人的車禍。再怎麼說,溫佑禾也不是陌生人,顏末無法狠心地把他一個人丟下,救護車來了之後,她也只好跟著上去。
救護車把他們送到附近的醫院,顏末眼看著醫生給溫佑禾注射了針劑,又拿了幾張單子叫她去繳費。顏末哭笑不得地去了,之後再回到觀察室,又抽空給顧應琛打了電話。
“……溫佑禾暈血啊,就暈過去了,我現在走不開。”
顏末將事情大致解釋了一遍,末了又忍不住唉聲嘆氣。說實話她真的不想管溫佑禾如何,但是溫佑禾現在的狀況,身邊又不能離開人。如果她現在走了,回頭醫院要追究責任也少不了她的一份。
顧應琛聽了卻十分不悅,沉聲問道:“你們在哪家醫院?”
顏末左右看了看,找到醫院的標識,念給顧應琛聽。
“行,我知道了。”顧應琛道:“你安心等一會兒,我找人去看著那家伙。”
“嗯,也好。”顏末笑著點頭應了。
她真的不想照顧溫佑禾,顧應琛願意找人來接替她再好不過。
於是等顧應琛的人一到,顏末簡單交待了幾句,就坐上顧應琛派來的車,離開去了顧應琛所在的私立醫院。
第二天,顏末就聽說溫佑禾出院了。她之前聽說過溫佑禾有暈血的毛病,親眼見到卻還是第一次。聽說了這件事不免有些感慨,同時心中想道,溫佑禾的事情應該是沒完。至少看那天溫佑禾的態度,他是不會讓自己太平的。
果然沒過幾天,助理來到顧應琛的病房裡,先放下幾份文件,首先開口彙報地卻是:“溫總在門外等著,顧總您要不要見見?”
顧應琛揚起眉,道:“見啊,怎麼不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古代的什麼大人物似的。溫總這樣的身份親自造訪,我怎麼能不見?”
其實他這話說的才古怪吧。
顏末暗暗腹誹了一句,看向顧應琛的目光卻含著隱憂。顧應琛看出來了,待助理出去之後,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溫佑禾很快進來了,他手中提著一只果籃,一看到顏末就兩眼發亮,完全遮掩不住,或者說他壓根就不想遮掩。好在他還顧惜著禮數,進門之後首先道:“顧總,好久不見。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顧應琛坐在床上,上半身穿得周正,下半身掩在被子裡,懶洋洋道:“多謝溫總掛心,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聽說溫總前幾天也在醫院裡走了一遭,現在怎麼樣了?”
“老毛病犯了而已,不礙事。”溫佑禾笑得很假,把果籃遞給這病房裡明顯是主事的女人時,還補充道:“顏末就是貼心,上次多虧有她在我身邊,不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躺著呢。”
“哦?”顧應琛故作驚訝地揚眉看向顏末,話卻是衝著溫佑禾去的,道:“溫總發病時是顏末在身邊嗎?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顏末沒跟你說嗎?”溫佑禾一怔,表情頓時得意起來,道:“哎呀,是我和顏末之前有些誤會,但是這麼多年的情分還在,誤會總是能解開的。所以我發病時,她正陪著我呢……”
顏末拿著果籃走到牆角,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幸好和溫佑禾見面的事情,她當時就已經跟顧應琛說過了,否則現在溫佑禾來這麼一出,再結合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就是再長八張嘴恐怕也說不清楚。話說回來,顧應琛和真是惡趣味,他這是在涮著溫佑禾玩嗎?
默默腹誹了一番,顏末在回頭來時,又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聽見顧應琛的聲音驀然變冷了:“這事我還真不知道。請問溫總和顏末是何時見面的?”
問就問吧,還要拿眼瞪她,仿佛是她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倒是溫佑禾看見這樣的場面更加得意了,微笑道:“不就是四天前的事情,顧總還能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嗎?”
“哦?四天前嗎?”顧應琛故作思索狀,道:“我想起來了……顏末,你當時可是說你回家去陪伴洛伯父了!”
“咳,是嗎?”顏末輕咳一聲,勉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