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離開我的兒子
“肥皂劇。”顏末笑嘻嘻道，指著電視上的一個韓國男人說：“看，這是我的新晉男神，帥吧？”
顧應琛掃了一眼電視屏幕，內心說帥個鬼，口中不滿道：“你的男神為什麼不是我？”
顏末含笑又在他的臉頰親了一下，道：“對於這種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我才稱他為‘男神’。你嘛……你不就在我身邊嗎？”
顧應琛依然對顏末心中有“別的男人”這樣的行為表示不滿。不過她的話卻讓人無法反駁，只好憋屈地不再說話。
顧應琛這一天沒到公司去，他在書房裡處理好了公事，打算用這一天空閑時間來陪陪顏末。其實雖然沒有說出口，他心中對顏末有著濃重的不舍，以至於出院之後的這幾天，他處理公事時偶爾還會分神。
兩人就這麼坐在一起看著沒營養的肥皂劇。顏末不時對電視上的長腿偶吧表示愛意，而顧應琛不時對電視上長相平凡的男主角表示嫌棄。各自持著這樣背道而馳的觀點居然依然能坐在一起，偶爾吵兩句嘴之後再甜蜜地接個吻，都覺得能這樣和對方窩在一起的感覺幸福極了。
然而甜蜜又平靜的時段並沒有持續太久，臨近中午的時候，西池別墅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困惑。顧應琛起身去開門，顏末也跟著站起身來，同時把茶幾上殘留的一些垃圾收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來的是誰，待客時保證家中的整潔是基本的禮貌。在這一點上，顏末不會讓顧應琛有任何的丟臉。
說起來，這些日子顏末在這裡很少空閑。她早早地就養成了操持家事的習慣，盡管現在只是在西池別墅“暫住”，在顧應琛的默許之下，顏末得以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家，按自己的喜好來規整，添置了一些細節方面的小玩意。
從前這間別墅顧應琛只是雇用了保姆時不時來打掃一番，雖然沒有讓她住家，房子總歸是有人照料的。顏末到來之後，顧應琛見她忙得不亦樂乎，勸解過無效之後也只好不再發表意見，還聽從顏末的讓保姆“暫時”休息。
雖然沒有說出口，顏末樂於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家來照料。即使這樣奢侈又華貴的地方會讓她心生不安，她也從來沒有對顧應琛提起過。
重逢不易，顏末願意以最大限度的誠意來經營這段感情，她早就看清了自己，不懼任何困難和阻礙，獨獨畏懼失去那個人。
在顏末順手把擦過桌子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之後，聽見門口傳來極其不情願的一聲：“爸，你怎麼來了？”
顏末的手一抖，有些慌張的站起身來，盡量維持著得體的儀態，盡管心中已經生出些許恐懼，臉上還是露出了禮貌的微笑來。
幸好她在西池別墅還沒有隨便到那個地步，她的身上穿著一身完好的休閑服飾，見客沒有任何問題。
似乎是顧應琛阻攔無果，穿著板正的西裝、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已經繞開他走了進來，一眼看見站在沙發前的顏末，首先就是重重的一聲“哼”。
顏末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住了，手腳無法避免的開始發涼。
進來的男人長著和顧應琛極其相似的眉眼，唯獨歲月在他眼臉上留下的刻痕更深，大概就是因為這樣，中年男人的眼神和動作間，自成不怒自威的氣勢。
顧應琛見父親對顏末是這樣的態度，頓時不滿道：“爸，你干什麼呀！”
顧民山又是一聲冷哼，他沉著臉走到沙發前，經過顏末的時候，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容色一凜，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束手站著的樣子平添幾分柔弱。
顧應琛一見顏末受氣就覺得不痛快。然而來人是他的父親，他又不好像處置別人那樣收拾他，只好皺起了眉頭，一臉不滿地看著顧民山。
顧民山在沙發上端坐著，背挺得筆直，眉眼肅穆，一看到顧應琛的表情就呵斥道：“這麼看著我干什麼？你還有理了？”
顧應琛道：“爸，你來我這裡干什麼？”
“你還好意思問我？”顧民山沉聲道：“外面現在穿得沸沸揚揚，說我們顧家居然收了一個平民女人，你知道外面現在有多少人在笑話我們嗎？趕緊讓這個女人滾蛋！”
顏末沒有說話。其實自從顧民山進門，她就能看出對方衝她而來的不屑一顧，這一點，他和他的妻子楊愛萍並沒有什麼區別。若說差距，大概是楊愛萍行事多存有女人特有的意氣之爭，而顧民山則威嚴許多，也更加讓人不敢小覷。
果然又……來了嗎？
顏末垂下眼，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絲苦笑。
當年有楊愛萍，今日有顧民山。又或者三年前的楊愛萍背後本來就站著顧民山？怎樣都好，今天顧民山的到來已經清清楚楚的傳遞給她一個訊號，就是顧家始終不會接受她。
可是她和顧應琛才剛剛和好，怎麼就不能……就不能給他們多一點時間呢？
讓她更加堅定，也更加勇敢，多好。
或許是因為三年前她直面的只有楊愛萍，現在在顧民山面前，顏末縱然心存畏懼，好歹沒有像接觸到楊愛萍那樣心手俱顫，渾身上下都在表現著恐懼之意。
眼下，她也只好安靜地站著。
顧應琛冷聲道：“爸，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顏末是我愛的女人，她住在我的家裡有什麼問題？”
“你還有臉問有什麼問題？”顧民山驀然提高了聲音，道：“我給你介紹了林家的女兒，你不答應，只跟這個小門小戶的女人混在一起，你讓外面怎麼看待我們顧家？！”
“我管他們怎麼看？”顧應琛的聲音也跟著抬高了幾分，道：“我愛的人只有顏末一個，林家或者李家，誰家小姐來了都沒用！”
聽著這樣大聲的表白，又是在對方的家長面前，顏末的心中亦苦亦甜。她忍不住抬頭看向顧應琛，不出意外地收獲了對方安慰又令人暖心的眼神。顏末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酸澀。
不管是當年還是眼下，顧應琛的心意從來都明明白白，從不遮掩。有戀人如此，她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顧民山注意到兩個年輕人的眼神交流，更加生氣，沉聲道：“我問你最後一遍！你是要顧家，還是要這個女人？”
顧應琛不避不讓，穩聲道：“我要顏末！”
顧民山走時，臉色可以用鐵青來形容。如果不是場合不太對，顏末一定會擔心這個年紀的老人，會不會被氣得突發什麼疾病。
顧民山離開後，顏末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她的肩頭不由放松下來，雖然手腳依然有些涼意，坐在沙發上的動作或許也可以用“跌”來形容，她的畏懼太過明顯，顧應琛趕緊跨了幾步過來，伸臂攬住了顏末的肩。
“顏末……”他溫柔地喚了一聲。
“嗯……”顏末輕輕應了一聲，將頭埋進顧應琛的懷裡，沒有再說話。
她還是無法之言自己的畏懼，更加無法直言三年前的真相。倒是埋首在顧應琛胸前時，她也在努力地給自己打氣，說服自己道現在有顧應琛在，現在有顧應琛在。
她不需要再獨自面對那樣可怖的過去，不需要再獨自面對前路中既定的陰霾。
有了三年前被楊愛萍暗算的經驗，顏末在西池別墅見過顧民山之後，再獨自出門就多留了個心眼。顧民山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兩天後顏末剛獨自從超市裡出來，眼前突然停下來一輛黑色的車攔住了她的去路，然後有兩個身著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表情淡漠地道：“洛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躺。”
顏末默默地腹誹道，你們到底是劫道的還是警-察？
她輕咳了一聲，勉強保持鎮定，問道：“是誰要‘請’我去？”
西裝男冷聲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選擇。
顏末毫無爭議地跟著他們上了車，心中到底是膽怯，她借著手中提著的巨大購物袋的遮掩，想要偷偷用手機給顧應琛發一條消息，卻被眼尖的西裝男給發現了。顏末身邊坐著的西裝男動作不急不緩，出手卻勁道十足，直接奪走了顏末的手機。
顏末無法，沉沉嘆了一口氣，任命了。
這車子看起來是低調又奢華的類型，即使顏末不太懂車子，也能看出這裡面沉著中透露著貴氣。這樣的風格，讓她聯想到一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顏末盡量保持著自如的神態走下車，抬首來看，是一家從外表看來極其高檔的私人會所。
被人催促般地輕咳了一聲，顏末沒有再發怔，目不斜視地跟著身邊的西裝男進去了。
等在裡面的人，果然是顧民山。
顏末看到他之後，心中不知是要松一口氣，還是更加緊張。她在這個當口不合時宜地又開始發怔，直到顧民山冷冷地說了一聲“坐”，才回過神來。
“顧先生。”顏末盡量維持著禮貌，叫了一聲，然後按男人的指示坐了下來。
其實面對自己的男朋友的父親，她應該稱呼一聲“伯父”，可是無論是因為對方對自己的不屑態度，還是因為對方的妻子曾經做下的醜事，顏末都無法說服自己對面前的男人表現出尊重。
可是事情又總有些違和的地方，譬如顧民山最看不起她的地方就是出身，有了這樣的前提，她怎麼能再做出失禮的事情？
再譬如她原本就對顧民山心存畏懼，現在又完全落入了對方手中，淪為案上魚肉，她還能做出什麼樣子來？
基於這麼些考量，顏末只好盡量表現出微笑如儀，不敢多說什麼。
顧民山冷道：“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
知道。
顏末卻搖了搖頭，口中道：“不知道。”
“還挺擅長自欺欺人啊。”顧民山輕哼一聲，話語中不屑意味十足，道：“離開我的兒子，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