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非常‘精彩’的照片
顏末暗暗地攥緊了拳頭,強作鎮定,道:“顧先生,恐怕您提出的事情,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怎麼著,不舍得?”顧民山輕嗤一聲,道:“你這樣貪慕虛榮的女人我見多了,撈錢也要懂得適可而止,應琛不能被你這樣的女人敗壞了名聲。”
中年男人話語中的鄙夷太過明顯,這樣夾槍帶棒的話讓顏末不由地雙手輕顫,深呼吸平穩著自己內心的怒意。
他們,不愧是夫妻。
和顧民山一樣,楊愛萍也可以輕易做出令人崩潰的蔑視姿態來,仿佛在他們的眼中,她顏末不過是一顆令人厭惡的老鼠屎。
只是因為三年前楊愛萍做過的事情,到現在,顏末都無法抵御這樣的羞辱。眼下面對著顧民山明晃晃的不屑,顏末只覺得胸腔中的怒意幾乎要無法抑制的迸射而出,然而她到底不敢說什麼,只好盡量不那麼明顯地保持著深呼吸,努力平復內心的屈辱感。
然而她的動作,落在顧民山眼中,仿佛是笑話一場。
顏末清楚地看到顧民山眼中的鄙夷,腦子一熱,反唇道:“不管怎麼說,我是不會離開應琛的!”
“哦?”似乎是看見了即將落網的獵物在負隅頑抗,顧民山慣是肅穆的臉上竟然浮現出譏誚的笑意來。他像是思考了一番,然後道:“不離開,這事情也好解決。聽說你當年拍攝過一些非常‘精彩’的照片……”
顏末只覺得腦中有炸裂般的聲響。她大腦一片空白,翻來覆去地只有一個念頭——終於來了。
陪伴她數年的噩夢,終於被人舊事重提。
然而還沒來得及反應,小廳的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推開了,走進來的人步子急切,同時口中道:“爸爸,我說過了!不許你為難顏末!”
顏末沒有回頭,似乎只是一瞬,顧應琛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定睛看過她的神色,男人的臉上更見怒意,銳利的目光直直盯著顧民山。
而顧民山的臉上也重現威嚴,沉聲道:“放肆!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不許’?!”
顧應琛冷道:“你到底想怎麼樣?顏末做錯了什麼?值得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
顧民山道:“就憑這個女人寒酸的出身,她就配不上你!”
顧應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起來是要將怒意壓下,或者將內心伸出翻湧著的什麼話壓下,道:“爸爸,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如果您再為難顏末,別怪我做出什麼讓您不高興的事情。”
顧民山的神色頓時陰沉了許多,道:“你威脅我?”
“算是吧。”顧應琛倒也不否認,說:“其實您今天抓了顏末來,也一定有什麼用來威脅她,是嗎?我就一並說了,如果顏末這裡出事,無論是什麼事情,您在意的公司……可就要小心了。”
說完這番話,顧應琛再不理主座上被氣到面容扭曲的父親,拉起顏末的手,帶她離開了會所。
顏末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低垂著頭,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上了車,余光留意到顧應琛小心翼翼探過來的目光,顏末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顧應琛道:“那天我爸去過西池別墅之後,我就在你的手機上裝了定位。抱歉,沒有提前告訴你。”
顏末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事先不知情的定位,如果放在以前,顏末一定會讓顧應琛說個明白。只是現在,幾乎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顏末不由地感激起顧應琛這樣的安排。如果沒有那個定位,如果沒有顧應琛來帶她離開,顏末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會經歷什麼樣的事情。
無暇顧及和她見面的是一家大型企業的董事長,自有其威信在;無暇顧及見面的地點是在一家私人會所,可即便是私人,這種場合也算是半公開的……實際上顧民山根本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然而有了楊愛萍這樣的先例在,顏末無法不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和她有關聯的人。
顧應琛見她的臉色依然難看,問道:“顏末,你還好嗎?”
“我……沒事。”顏末面前說了這麼一句,兩手不由地抱緊了雙臂。
在顧應琛闖進門的前一秒,顧民山已經說出了那件事——當年被迫拍下的不雅照片,原來直到現在,那些東西留下的陰影依然存在。
那件事情,終究瞞不住了嗎?
看向顧應琛的目光不免包含了驚懼。顏末自然不敢說出真相,可是……他遲早會知道的吧?
“怎麼了?”顧應琛將她摟進懷中,柔聲問道。
顏末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暫且放任自己沉溺在顧應琛的溫柔裡,著實不願去想那些令人絕望的往事,或者說來日。
顧應琛把顏末帶回了西池別墅。到了之後他讓顏末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忙前忙後地燒水、切水果,等他總算停了下來,才在顏末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問:“顏末,老頭是不是威脅你什麼了?”
顏末聞言一窒,到底還是盡量維持著神色如常,低聲說:“沒什麼,你不是及時趕來了嗎?”
“可是,你的臉色太難看了……”顧應琛握住她的手,說道:“答應我,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不管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你都要告訴我,好嗎?”
顏末勉強地笑笑,沒有接這一句話。
到了現在,她再說“沒事”,顧應琛也不會信的。更何況顧應琛已經拋出了這句話,她再說那句敷衍的“沒事”不過徒增傷感。
然而顧民山的威脅她不敢說,那件事情就像懸在頭頂的一柄鍘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憤然落下。大概在這之前,顏末會時常生活在掙扎與糾葛當中,只要跟顧應琛在一起一日,那些事也就會如影隨形。
可即使是這樣,顏末知道,她依然是舍不得分手的。
愛是她無法遺棄的偉岸。更何況是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顏末實在沒有辦法讓自己再拋棄顧應琛一次。
私人會所裡的威脅終究不了了之,然而顧民山並沒有就此停止動作。
顧氏集團很快出現了旁人意想不到的動靜,就是安穩了數年的管理層一夕動蕩,董事長顧民山的小兒子顧廷磊成功坐上副總裁的位置,隨即分化的就是總裁顧應琛的權利。
從新聞中聽說這件事的顏末十分擔心。她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顧應琛的威脅起了作用,顧民山居然沒有再出招來對付她,然而他的動作又十分明顯——讓顧應琛失去他原本的權利;或者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顏末牽腸掛肚。
新聞媒體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事先買通,報道顧氏集團的消息的同時,媒體更用言辭大加奚落顧應琛,說得好像他是已經被父親放棄的落水狗一般。顏末看得一陣心痛,不由地在心中計較起得失。
如果顧民山不是把鋒芒對准自己的兒子,而是轉向她,又會如何呢?
顧氏集團在顧應琛手上的時間已經不短了,隨著顧民山漸漸淡出,顧應琛逐漸掌握大權,把顧氏集團經營得風生水起。業內顧及著顧民山尚在,稱贊顧應琛時也只好道他有“乃父之風”。但實際上,最近幾年,顧應琛已經有超越顧民山的趨勢,帶領著集團在業內獨占鰲頭。
雖然前段時間,因為顏末的原因,讓顧應琛的個人聲譽有所損傷。但那樣的事件的影響遠遠不及今次——現在,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顧民山親自出山,從顧應琛手中奪走了他應有的權利。
那天,顧應琛回家的時間要比平時晚上四個小時。
顏末在西池別墅裡焦心地等待著,好不容易聽見門口有動靜,她趕緊跑到客廳裡,看見顧應琛已經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掛在手臂上,正滿臉倦色的在換鞋。看見顏末,顧應琛詫異道:“你還沒休息嗎?我不是發過消息叫你不要等我?”
“我不放心啊……”顏末說著,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道:“你……還好嗎?今天是不是很辛苦?”
“唔,有點累。”大概是真的累了,顧應琛的聲音帶著十分明顯的倦色,跌進空曠的客廳裡,又被逐漸擴大。
顏末道:“公司裡……很亂嗎?”
實際上,因為溫佑禾曾經想要利用顏末竊取顧氏集團的機密,顏末和顧應琛和好之後,也一直在避免談及彼此的事業。更因為顧氏集團的事端要比顏末想像得麻煩許多,她很少提起這類問題。可是今天是這樣的特殊,她的男人在事業上遭受了嚴重的打擊,這個時候,顏末已經無暇考慮避嫌這件事了。
顧應琛輕輕應了一聲,道:“有幾個董事突然反水支持顧廷磊,大概是老頭子施壓吧。總之,下半年的一個重大項目已經交到顧廷磊手裡了。”
顏末一聽見就有些急切,道:“那你呢?”
“我啊……另尋項目吧。”顧應琛簡單地說了這麼一句,又道:“我有點累了,先去泡個澡。”
“哦,好。”顏末說著,伸手接過他手裡的西裝,掛在旁邊的衣架上,然後也跟著顧應琛進了他的臥室,先去浴室放好熱水,又出來招呼顧應琛去洗澡。
“應琛,水好……”
顏末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僵住了。她留意到顧應琛人已經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顏末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走進去打量了一番,才確定顧應琛已經睡著了。
“這麼累啊……”
顏末輕輕嘆息了一聲,從旁邊的衣櫃裡拿出一個薄毯搭在顧應琛的身上,然後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倒也沒有做什麼,只是目光緊緊地盯著他。
這個男人著實是造物主眷顧的對像,生來就有不凡的家世、俊逸的外貌、出色的領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