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回那時年少
“你,你想干嘛。”顏末有些緊張的捂著胸口,神情狐疑的打量顧應琛上下。
“我不想干嘛,只想送你去公司,如果你想干嘛,就算是在這大馬路上,我也可以。”顧應琛說完故意將眼神放在顏末的上身,可他薄薄的嘴唇已失去大半血色。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是自己去醫院吧,萬一顧總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擔負不起這個責任。”顏末別過臉去,不去看他,心中還是氣他淋了一夜的暴雨,但她更氣自己。
要是昨晚,她撐傘下樓看一看情況,或許,顧應琛就不會白白淋雨。
“你還是跟我如此生分,我……”顧應琛單手禁錮著她,話還沒有說話,一頭倒在了她的胸口上,沒了動靜。
顏末低頭看著盯著那一團潮潮的黑發,道“別裝了快起來,顧總可不是淋幾滴雨就會一病不起的人。”
身上的人還是沒有動靜,顏末又低頭看了看,將手從顧應琛的禁錮中抽了出來,拍了拍他的後背。
顧應琛依舊一聲不吭,從剛才抽出手腕的力道來看,顧應琛確實虛軟無力的像一團棉花套子一般。
“顧應琛,顧應琛。”顏末心裡著急的推了兩把,伸手撫上顧應琛的額頭,微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不好,看來顧應琛是淋了一夜的暴雨發燒了。
顏末急忙翻身將顧應琛推開,坐起來把他平放在後座的位置,手中的挎包隨手扔在副駕駛,一個猛油門,直奔醫院急診而去。
雖說她不想與顧應琛再有什麼交集,但也不能眼看著他暈在車裡不管不問。
一路上,顏末也沒多想,腦子裡都是顧應琛的病情,直到安排他進了急診室才想起來,溫佑禾那個催命符今早打了電話過來催她速去公司。
抬手看一眼腕表已經上午九點一刻了,此時恐怕有什麼天大的事情也已經耽擱了。
顏末望了一眼急診室的白門,掛著挎包急匆匆的跑出去,給溫佑禾去了一個電話。
拿著手機的顏末撥通還未說話,溫佑禾的吼聲已經從那邊傳了過來。
“簽了一個合同就長本事了是不是,你知道我最看重什麼,如果你是這種態度,明天可以不用來上班了。”溫佑禾的聲音聽起來怒不可喝。
另一邊的顏末只想給溫佑禾當場跪下,這份工作她是萬萬丟不得,更別說是因為一個遲到就把工作給弄丟了。
顏末一邊道歉一邊給溫佑禾說好話,點頭哈腰的樣子,連顏末自己都有點瞧不起自己。
可是生活所迫,誰也沒轍。
“你在哪兒,馬上給我過來。”溫佑禾聲音稍稍緩和。
“我在市中心醫院,馬上就回公司。”顏末低頭道。
“市中心醫院?我也在。”溫佑禾電話裡的聲音充滿驚訝和疑慮,道“難道你也跟我一樣,胃痙攣犯了?”
“沒有沒有,我一個朋友。”顏末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繼續道“一個以前的朋友病了,我送他來急診。”
說到以前兩個字上,顏末狠狠地咬了下嘴唇。
“哦,剛好,正好我打完點滴不適合開車,你來我這裡送我回公司。”溫佑禾說完,沒等顏末回復便把電話給掛了。
顏末慢慢放下手機,一條溫佑禾病房號的短訊傳了過來。
回頭看了一眼急診室,顏末嘆了口氣,顧應琛應該沒事的吧。
顏末疾步趕到溫佑禾病房前的時候,那個周扒皮已經吊著二郎腿等得不耐煩了。
看見顏末過來,將手裡的車鑰匙拋給她,扭頭就走。
顏末攥著手裡的鑰匙,低著頭灰溜溜的跟了上去,溫佑禾生氣可不是好惹的,不是扣工資就是扣獎金。
在溫佑禾生氣的時候,最好不要接近他。
進了電梯,溫佑禾轉身對顏末道“你的朋友難道比公司還重要嗎!我不管你是什麼朋友生病了,那都是工作之外的事情,你也是老員工了,怎麼能在工作的時間裡干私人的事情。”
面對溫佑禾的質問,顏末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看著腳底下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板。
這件事,本來就是她不對,溫佑禾說她兩句也是應該的。
電梯已經下降至一樓,電梯門陡然打開。
溫佑禾的訓斥之聲隨門開,變得更大,道“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下次你再因為什麼朋友的急病耽誤工作,你就收拾東西從我公司滾蛋!”
“是。”顏末點頭認錯的瞬間,抬頭看見溫佑禾身後站著的顧應琛,他就站在電梯門外,陽光從他背後灑下。
顧應琛推著掛水的支架,嘴唇蒼白,小聲道“久聞溫氏對下及其嚴苛,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溫佑禾一臉怒火的回頭,張開的嘴巴還未吼出,顧應琛的臉就先映進了他的眼裡。
那滿臉的努力頃刻間化為一抹笑意,看著顧應琛笑道“上次我就說與顧總有緣,你看看,這看病都能看在一起。”
在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惹惱誰都不能惹顧應琛,跟誰合作都不如跟顧家合作,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
顧應琛這顆大樹,溫佑禾早就想靠了。
只是一直沒有什麼機會接近顧應琛,再說了,想顧應琛這號人物豈是溫佑禾說見就見的。
顧應琛伸手將溫佑禾身邊低眉的顏末拉回到自己身邊,笑道“溫氏教導出來的員工確實敬業。”
溫佑禾看了一眼顏末,又看了一眼顧應琛,心中已然明了,剛剛顏末說一大早照顧的急診病人,說不准就是大名鼎鼎的顧應琛。
這是多少人想見都見不到的狠角色,竟跟顏末那小丫頭片子是友人關系。
要是能讓顏末纏著顧應琛談幾個大合同,那真是一步登天。
溫佑禾的眼睛一轉,笑眯眯的看向顏末“顧總既然這麼賞識你,你就跟著顧總多學習學習,公司這邊也沒什麼事情,你沒事就不要往公司跑了。”
“什麼?不要往公司跑了?”顏末有點不敢相信的提高了音量,今天早晨還像催命符一樣對她暴跳如雷的溫佑禾,竟然說,沒事別去公司了?
“你多跟著顧總學習學習,我們公司以後也要多多仰仗顧總。”溫佑禾雖然是看著顏末說話,但這句話是說給顧應琛聽的。
顧應琛久經商場這麼多年,溫佑禾這話裡的意思他不是沒有聽出來,但即便是如此,顧應琛也沒有任何表示,拉著顏末便走了。
還沒有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等等,等等,那個……”顏末想把手從顧應琛的手掌裡抽出來,可沒想到他就算生病了還有這麼大力氣,她掙脫半天竟不能撼動分毫。
顧應琛這邊只得作罷,顏末有些擔心的回頭望了望溫佑禾,只見他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溫佑禾的笑容看得顏末脊背直涼,果然他笑面虎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
顏末趕快扭頭,隨著顧應琛怯怯走出醫院。
“溫家倒是很會見風使舵。”顧應琛抬頭看著天上的白雲,無意似得說了這麼一句。
“什麼?”顏末還在想剛才的事情,忽而抬頭,一時沒有反應。
看著顏末呆萌的樣子,顧應琛勾起嘴角,彈了她一記腦瓜崩。
“你就這樣子,哪天被他賣了,幫他數錢還不知道。”
“你又彈我。”顏末捂著額頭吃痛,不用想,八成已經紅了。
“這麼多年,就我彈你這一下你都躲不開。”顧應琛歪頭看著顏末,眼神裡的寵溺溢於言表。
顏末揉著頭忽然拽著輸液的瓶子,舉高高的道“你再彈我,我就給你輸鶴頂紅。”
“哎呦哎呦,中毒了。”顧應琛微微一笑,順勢一頭栽進了顏末的懷裡。
顏末一個激靈,雙手將顧應琛推開,道“你干嘛,這裡是醫院。”
“我是個病人。”顧應琛一臉委屈的看著顏末,還伸手給她看“那個給我扎針的是實習護士,你看我手背上都好幾十個針眼了。”
顏末掃了一眼顧應琛的手背,果然細白的手面上戳滿了青紫青紫的窟窿,每個小針眼都微微滲血。
“怎麼會這樣。”顏末拉過顧應琛的手臂,湊到眼前仔細看,越看越心疼,什麼醫院,實習護士就能亂扎人嗎。
“可疼可疼了。”看著顏末緊張他的樣子,顧應琛心裡別提多舒坦了,將頭靠在顏末的肩上。
可是這舒坦也不是白來的,要不是趁顏末不在,顧應琛央求急診護士多給他扎幾個針眼,此時,他也享受不了顏末的這一點點疼惜。
“不行,我要找他們理論去。”顏末此人可是相當的護短,從小到大都是,看著顧應琛這滿手背的針眼,說什麼她不能就此算了。
“別去別去,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就不疼了。”顧應琛伸手環上顏末的小腰,經久不化的冰上臉微微露出笑意。
要知道,萬一顏末真去找急診護士理論,顧應琛這點小彎彎繞非被識破不可。
“你也是自作自受,昨晚為什麼要站在外面淋雨。”顏末雙手推著顧應琛的胸口,扭過頭去,他現在受的罪還不是昨晚的作繭自縛。
“我不知道做什麼能讓你對我好一點,可能我選擇了最笨的方式,但好消息是,這個最笨的方式,好像已經見成效了。”顧應琛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表情嚴肅起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對這個曾經背叛他的人做到如此地步,可他就是沒辦法看她從身邊就這麼走掉。
說出上來為什麼,就是不甘心。
顏末抬起頭剛好對上顧應琛的眼神,心頭一顫,好像又回到了大學時代,他最喜歡圈她在懷裡說著最動人的情話。
那些與顧應琛的過往還歷歷在目細數在眼前,顏末的心裡好像有一塊松動了。
好像冰凍千年的湖水,炸開了一道裂紋。